仿佛她曾遇到过的危险场景、厉害鬼物,随着她的回忆及意念,会一一出现在她眼前。
如此一来,赵福生立时想到了脱身之计,嘴角一勾,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来。
“鬼多才热闹——”
如果鬼越少,她独自面对一个鬼,反倒危险。
可要是将水搅浑,反倒好顺势摸鱼,生存的机率也大一点。
心念一动之际,她回忆刘化成。
刘化成现。
她回忆上阳郡——万安县镇魔司的墙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她准备引鬼出城当夜,上阳郡被清空的街道出现在她眼前。
两张诡异的人皮顷刻间包裹住了赵大有夫妇的鬼躯,令它们无法再杀死赵福生。
一口漆黑的鬼棺浮在半空,鬼棺内,人皮鬼母坐了起来。
鬼母身上雪白的人皮透出红光,像薄纱一样晃动,内里映照出臧雄山的厉鬼面容,一颗鬼眼珠子缓缓浮出。
……
接着赵福生再度回忆五十八年前的鬼域。
这里是无头鬼的主场,复苏的无头鬼在这里如鱼得水。
随后是封都的十七层鬼域。
鬼域层层而下,最终停在了十七层鬼域处。
臧君绩的鬼影浮现在半空,鬼母太岁同时复苏。
一时之间赵福生的幻境内鬼象环生,每个厉鬼都非一般货色,这些厉鬼接连有自己的轮回,却又巧妙彼此互克。
赵福生从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里奔走逃命。
先予后取的厉鬼在万安县镇魔司复苏,等待取她的性命,但在即将杀她之时,被复苏的未来‘门神’夫妇所阻;
而复苏的未来‘门神’想将赵福生背起时,无头鬼则会出现,将二鬼镇住。
无头鬼一现,乔越山提刀的鬼影也跟着出现。
两个无头鬼彼此互不相让。
未来的‘二郎真神’复苏,上阳郡的夜空下,臧雄山欲杀死赵福生,但在动手的刹那,赵福生心念疾转,又沉入十七层地狱。
这里有臧雄山曾经的老祖宗。
臧君绩的厉鬼将臧雄山镇住,偏偏鬼母太岁又克制臧君绩。
“谁说我不是个天生的王将之才呢?”
赵福生美滋滋的想:
“可惜这一幕封都看不到,不然帝京镇魔司内,曾经臧君绩坐过的帝将之位应该由我来坐。”
她的身影形同鬼魅,从万安县镇魔司穿梭至十里坡;
十里坡鬼域内,曾因乔越山鬼案死于非命的黎家坳内,坏事做尽的黎干娘及其儿媳杨桂英复苏;无数杨桂英重叠在一起,正要张嘴喊赵福生名字,却被其他的大鬼辗压成煞雾。
接着情景再转。
进入文兴县,鬼雨下个不停。
赵福生心思一动,脑海里浮现出百里祠的情景。
鬼雨一下,地面鬼脚印还未来得及套住她的脚,随即将鬼祭场内无数的‘村民’套住。
金县吴府中,孙绍殷被困在新娘当日。
……
一幕幕鬼域重叠,一个个厉鬼出行。
这是真正的群鬼夜行。
偏偏刘化成手捧已经晋阶的‘一名册’,游走于鬼群之间,寻找着‘一名册’上赵福生的身影,所有沿路遇到想杀赵福生的小鬼,尽皆被刘化成以手作执笔状全部抹除。
“可惜刘化成没有笔,不算拼凑完整,只能抹除幻象内的小鬼。”
赵福生苦中取乐:
“要是我早将刘化成敕封为神,再为它拼凑鬼躯,此时幻境内招它现世,岂非它能将幻象中所有不如它品阶的存在全部抹除?”
这是何等逆天的法则!
她正心中想着事,脚步一顿,随即便被不知何时闪现的乔越生挡住。
无头鬼举起血刀,对着她砍落。
赵福生不慌不乱,脑海里浮现出沈艺殊的鬼影。
血月升空,一层薄薄的红纱出现在赵福生的头顶处。
第702章 破除轮回
沈艺殊的鬼影浮现。
那红纱之上,突然出现一道道漆黑扭曲的古怪符文。
这是属于沈艺殊的血书。
赵福生曾在十里坡鬼案中,亲眼目睹孟婆以血书挡住了乔越生必杀的一击。
此时旧事重演。
血刀的光影在砍至血纱表面时,血纱被刀光的煞气撕开,可那些黑色的古怪符文扭曲,随后乔越生的脚下出现一个殷红如血的脚印。
乔越生的身形高大如山,那脚印出现在它脚下,如同小碗装小山似的。
可沈艺殊的脚印可非同一般。
那血光形成的红鞋印不止没有因乔越山煞气的覆盖而消散,反倒散发出亮得刺眼的血色。
血色如流水,少顷功夫就将乔越生的脚束缚住,形成一双特殊的‘红鞋’。
‘红鞋’疾速收缩,瞬息间便将乔越山的脚强行‘揉挤’成一双小脚。
厉鬼的脚掌粉碎,无法再支撑乔越山的脚步。
与此同时,沈艺殊的鬼影原地消失——再度出现时,已经与乔越生的身形相重叠了。
一个厉鬼在前,一个厉鬼在后。
二鬼并叠,相互制约,赵福生又一次侥幸从乔越生的追杀之中逃脱。
穿着新娘服饰的沈艺殊一出现,则诱发孙绍殷复苏的法则。
当年的孙府喜堂重现,将沈艺殊困住。
……
大鬼的搏杀绮丽炫幻,杀机重重,稍有不慎,则万劫不复。
赵福生游走于鬼群之间,看似从容有余,实则心弦已经紧绷到极致了。
鬼域开始自动重叠,并受孙绍殷掌控,形成一个既古怪、又开始趋于合理的存在。
这个空间处处是凶险,处处都有厉害的鬼物。
留给她钻空子的时机已经不多了。
“看样子轮回法则还能根据我的行为填漏补缺。”赵福生心中暗忖,“想必这应该是厉鬼法则为了捕杀我而存在的。”
孙绍殷的目的是为了困住她,将她杀灭于轮回内,厉鬼的轮回应该在于将被困者的内心恐惧具象化。
例如最初出现的乔越生,极有可能是因为乔越生案她没有彻底解决——她担忧迟则生变,到时乔越生厉鬼复苏,屠戮万安县;
至于后来鬼物频出,也与她想像有关。
而此时鬼域重组,则应该是她在思索破局之法的缘故。
想到这里,赵福生眼珠闪了片刻:
“几乎都来齐了。”
她曾办过的鬼案、接触过的厉鬼,无论大小,尽数聚于此时的鬼域之中。
大大小小的厉鬼等待着捕杀她,将她视为了猎物。
就在这时,赵福生心里浮现出一个身影。
随着她意念一起,这片鬼域内倏地亮起一盏惨白的灯。
灯光之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腐臭。
接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那人影像是被吹胀的气球,内里点着灯,脸庞早已经被挤压变形,整个脑袋透亮得像是一颗发酵后的巨大馒头。
这巨大的人形灯笼因脸部五官被撑胀,露出诡异的笑容。
它缓缓闯入鬼域。
“纸人张。”
赵福生露出微笑。
此时的纸人张也算半个鬼物,人形灯笼一现世,鬼灯法则立即便展开了。
纸人张制作的不同鬼灯,对厉鬼有不同作用。
鬼灯点亮鬼域的刹那,所有厉鬼现形,看向半空。
无头鬼法则启动:它生前嫉恶如仇,死后亦会揖拿厉鬼,更何况纸人张身上有它伴生之物,曾与它鬼头朝夕相处,无头鬼率先捕杀它。
接着所有厉鬼往纸人张行去。
鬼域开始暴动,厉鬼转移了目标,这里的厉鬼太多、太强悍,孙绍殷的法则顷刻间便被撕破。
轮回鬼域裂开缝隙。
赵福生的意识缓缓从鬼域之中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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