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我在哪里?鬼在哪呢?”他喃喃道。
说这话时,那张拼缝而成的人皮已经与他身体完全相贴合。
无数混乱无章的记忆冲涌入他的心头。
他一时措不及防,受这些意识所冲击,心神有片刻的失守。
而在纸人张心神失守的刹那,赵福生身形一扭,侧身闪到一旁,露出她身体下方遮掩的孙绍殷。
浸泡在污水内的厉鬼睁开了双目。
没有了赵福生在中间阻拦,纸人张又恰好受众多意识冲击,一时失了防备,眼睛与孙绍殷的目光相对,接着他的身影映入孙绍殷的眼睛,被拉入轮回鬼域。
……
赵福生手腕一转,召唤二郎真神的人皮鬼鞭,她随手从鬼鞭之中撕扯下一张人皮,顺手往自己身上一披。
人皮蠕动着与她身体相贴合,封神榜的提示在她脑海里响起:是否消耗5000功德值,镇压人皮鬼伥复苏?
赵福生心念一动:是。
5000功德值被扣除。
人皮鬼伥的力量被封神榜彻底镇压住,服贴的与她伤口相结合。
转瞬功夫,她的伤势恢复如初,仅剩余少量血污残留在她身体各处。
赵福生摸了摸身体,接着看了头顶上方陷入轮回鬼域之内的纸人张一眼:
“嗤。”她冷笑了一声:
“自作自受!”
当初狗头村鬼案中,拜替身鬼所赐,她的全身皮肤几乎被剥除。
后来生死关头,是武立人留下的那张阻止替身鬼复苏的人皮被子取代了她的皮肤,披在了她的身上。
纸人张只将人皮被子剥走。
“嘿嘿。”
如果不是此时情况特殊,赵福生也生出一种冲动,想将这种荒谬的情况说给人听。
可惜孟婆、刘义真等人陷入了沉睡,还有一个常老太没有被彻底的铲除。
纸人张此时陷入轮回困局,倒是杀他的好时候。
赵福生心念一动,杀机立起。
此人是个祸害,不得不除。
她召唤出鬼差,阴差马面现世。
鬼差似是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鬼躯原地消失,竟闪现到了半空中被束缚的纸人张身后。
十根惨白的鬼掌抓握住了纸人张的头颈,鬼手用力,‘喀嚓’将其中一根颈椎骨扭断了。
但纸人张可怕之处也在此地。
他本身已经是鬼非人,脑袋被无头鬼差扭下的刹那,鬼头竟并没有‘死’去,反倒猛地睁开了双目。
纸人张的这个脑袋有条狰狞可怖的伤口。
一条伤痕横贯他的头颅,那是在十七层地狱中,他砍下的臧君绩的半个鬼头。
这会儿鬼头复苏。
一只鬼眼睁开了。
这一颗长在臧君绩半侧颅顶上的眼珠力量不同。
作为当年曾经驭使封神榜,最终化为大鬼镇压镇魔司的非凡鬼物,臧君绩的力量是无法言说、无法提及的存在。
‘他’曾功绩累累,积攒下难以预估的功德。
‘他’生前受人敬拜,死后受驭鬼者臣服,本身力量超凡。
此时鬼眼珠子一睁开,鬼差的身体僵住。
大量鬼斑出现在鬼差身上,鬼差动作僵住。
好在鬼差本身的法则是慑服百鬼,它第一时间抵抗住了臧君绩的反杀。
赵福生识海内的封神榜提示:鬼神榜受到不可言说的存在玷污,消耗50000功德值将印记抹除。
功德值一被扣除,赵福生则发现属于阴差马面的鬼神令上出现一颗眼珠幻影。
她下意识的以手将血眼珠抹去,接着识海内突然浮现出一颗巨大的眼珠子。
“……”
相同的情况再一次发生。
赵福生知道鬼眼珠厉害之处,她收起鬼差令牌,将马面请神归位,接着借助二郎真神神通。
二郎真神力量一现,那脑海里的鬼眼珠子似是找到了去处——她额心剧痛,破开一道裂口,一颗鬼眼珠子从她额心钻出,透出血光,环顾四周!
那眼珠子有片刻的失控,可这鬼物与臧雄山相处多年,二者早相结合,约几息功夫后,随即再度受掌控。
但如此一来,赵福生隐约觉得自己的鬼眼珠子力量好似较以往更胜一筹。
透过血光,她看到常老太太已经不知何时转头。
血光之下,这片鬼域早被血海浸泡住,孟婆等人的生祠半坠入血海之中。
血池的正中间,孙绍殷被拼缝的尸首浸泡在其中。
每当孙绍殷的鬼躯一动,那血池泛起涟漪,又将它镇住。
赵福生额心目光一闪,鬼目大睁,那血池再起异动。
血池飞快的褪色,由红变褐,最终化为浸泡着腐泥的污水,水迹很快消失,化为一具面目惨白的女尸,蜷缩在孙绍殷的身体左侧。
而在孙绍殷的右侧,同样躺着一具尸首。
那尸体满身刀痕,被砍得面目全非,与女尸一左一右相隔。
孙绍殷的鬼目大张,左眼映出女尸轮回;右眼则映出男尸轮回。
左眼内,女人受辱,最终跳井而死。
右眼中,男人提刀入长焦县董府,砍死无数人,最终死于乱刀之中。
这是当年长焦鬼祸中,因董富贵而死的高甚夫妇。
唐敏跳井而死,造成长焦干旱,间接因干旱而死的人血流成河,沁入地底,化为血池。
高甚被乱刀砍死,死前不甘,执念令他在死后厉鬼复苏:愿死后以鬼入梦,将人杀死于梦中。
……
赵福生不知是不是因为鬼眼珠子的缘故,亦或是她彻底驭使了封神榜,又制定了自身法则,她的鬼眼珠子的力量有了非同一般的提升。
血光之下,她的眼珠透过孙绍殷的轮回鬼眼,看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这对苦命夫妇死后并没有获得安宁,双双厉鬼复苏,被当年的纸人张设法带走,用以与孙绍殷残躯相互压制。
二鬼陷入轮回之内,不停的重复当年惨祸。
而孙绍殷也同样陷入二鬼轮回,入梦、被困,双方彼此纠缠,法则竟相互影响,相互吻合,形成这一片特殊的轮回血池,最终供常老太所用,间接将武清郡人拉入轮回血池,供养此地的鬼物。
……
半空中,纸人张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血红的斑纹——这是他剥夺赵福生身上‘人皮’时,赵福生附赠给他的礼物。
臧君绩的鬼烙印。
此时纸人张意识失守,鬼烙印全面复苏。
无数血线串吊纸人张躯干各处,将其高高吊起。
他的面容开始变幻,化为另一张与他有些相似,又与他略有不同的鬼面容。
红斑之内,一颗颗血泡浮现,血泡内蕴含鬼眼珠。
每颗鬼眼珠子藏匿着不同的厉鬼法则,此时全面爆发,也将纸人张拉入漩涡之中。
……
第704章 逼出原形
纸人张此时身陷危境。
他剥夺了人皮,人皮上有臧君绩的烙印,这使得臧君绩的法则爆发。
同时他与孙绍殷鬼眼相对,被拉入轮回鬼域。
鬼域内,他的恐惧具象化。
此人一生作恶,从臧氏旧祠惨案发生后,他制造多起鬼祸,此时鬼群在轮回鬼域内爆发,围捕他、追逐他、标记他。
……
赵福生见此情景,眼中露出凶光。
纸人张此人简直恶贯满盈,其危害远在鬼祸之上。
武清郡常氏之祸虽说可怕,可鬼的法则有破解之法,人心阴暗却如同深渊,难以预估。
此时好不容易将纸人张困在这里,此时不杀他,又更待何时呢?
赵福生一想到这里,立即手腕一转,一条惨白的鬼鞭被她握于手中。
她伸手一抹鬼鞭,那厉鬼怨气腾腾,立时化为一柄惨白的白骨匕首,她提起匕首,狠狠往纸人张的身体捅刺过去。
匕首‘噗嗤’一声刺入纸人张的体内,先是刺破人皮,接着搅入内里腐肉。
正如纸人张自己所说,他截取大量厉鬼残躯,终于拼凑成了如今的身体——他外头穿的黑袍是盗取自当年封都用以关押无头鬼的鬼棺盖,而鬼棺盖本身截取自当年封都的十七层鬼域,这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镇压厉鬼的法则。
他当年盗取鬼棺,应该就是为了镇压自身厉鬼残躯,类似于他将自身身体改造成了一间特殊的‘鬼狱’,以衣袍为‘看守’,镇压厉鬼残躯,以防复苏。
赵福生一刀下去,惊动鬼群。
大量黑气猛地爆烈开来。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