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迟疑,仿佛内心中并不相信‘纸人张轻易死去’这个事。
“当然没有!”
果不其然,下一刻赵福生冷声打断了她的幻想。
众人神情一振,莫名心中松了口气。
鬼差并没有去接那颗斩落下来的鬼头——这意味着鬼差斩下的未必是纸人张真正的头颅。
此人强大异常,且极难杀灭。
下一刻,那在半空中翻转的头颅并没有落下,反倒在片刻之后‘轰’声碎裂。
无数碎片化为疾风骤雨,飞洒向鬼树之癫,附身于悬挂在鬼树上的鬼伥身上。
附身的刹那,所有鬼伥群不约而同的张嘴喊道:
“赵福生。”
“赵福生。”
纸人张法则逆天。
他擅剥人皮,同时也擅窃取鬼群法则。
鬼伥群此时受他附身,刚一张嘴喊话,震得赵福生神魂不稳。
好在纸人张此人虽说擅于窃取法则,但他会得多却不代表每项都精通。
此时厉鬼叫魂法则从鬼树法则转移到受他掌控,威力减少了至少三成。
赵福生熬过第一声叫魂,她的后手同时展开。
孟婆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端着鬼汤的老婆子与女儿法则相并,地面出现血红脚印,孟婆如送血书一般,身影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同时四生万象,瞬间化出千百道‘送信分身’,走至每一个被纸人张附身的鬼伥处。
“客人,该喝孟婆汤了。”
孟婆汤这世间无人能拒绝,鬼也不能。
她临死前执念发挥作用:找到纸人张。
这一信念占据上风,使得孟婆鬼魂精准找到每一处纸人张气息残留处。
鬼伥群无法拒绝孟婆汤的要求,纷纷将鬼汤饮入腹内。
喝下孟婆汤的刹那,鬼伥群的执念被净化。
一具具鬼伥如瓜熟蒂落,纷纷掉入地底轮回血池。
这一情况出乎纸人张意料之外,他落入轮回血池中,再度受鬼树压制。
但纸人张毕竟是纸人张。
他脑袋受制,同时还有身躯。
可赵福生也非一般人。
她在出手的刹那,已经想好了后手,欲将纸人张的生路堵死。
纸人张无头的身体一动,她立即召唤二郎真神。
不过二郎真神虽强,却无法真正打击到纸人张。
众人正自有些担忧之际,纸人张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以为凭臧雄山的厉鬼,能留得住我?”
“嘿嘿。”
赵福生笑了两声。
不知为何,纸人张从她笑声里听出了一丝不怀好意。
赵福生此人这会儿在纸人张心中已经变成了狡诈多计的代名词,她这一笑,纸人张立时警惕。
冲着纸人张笑的同时,赵福生再召朱光岭。
纸人张一见日游神,心中先是一松,随即又生出狐疑。
赵福生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知道朱光岭法则对自身无用,此时她再召朱光岭不过是做无用功罢了,她为何会这样做?
心念一转间,纸人张立时领悟:糟了,朱光岭召唤出来未必是对付他的。
厉鬼法则不仅止是作用于外人,同样也适用于自身。
他当即想到了赵福生的打算。
朱光岭的法则对着二郎真神启动。
二郎真神品阶虽说高于朱光岭,可依旧受到了日游神法则的影响——亡者拾足,追忆脚印,寻找‘过去’。
臧雄山的厉鬼开始顺着脚印倒退,显出其鬼身本相:二郎真神,接着化为人皮鬼母。
人皮鬼母一现形,赵福生嘴角一勾,将朱光岭请神归位。
解铃还须系铃人。
有时用鬼之道在于法则,而非全然等阶。
纸人张一看人皮鬼母现世,那熟悉的面孔令他周身鸡皮疙瘩迸现。
可下一刻,他心中突然暴怒,生出一种感觉:赵福生欺人太甚。
“我早说过,她们死的那一刻,化为鬼的时候,已经不再是她们。”
纸人张阴声道:
“这些厉鬼全部该死!”
他话音一落,无头鬼躯开始再度**。
纸人张高高拱起的肚腹内,鬼胎的成长一滞,接着是在转眼之间,这些鬼胎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影响,尽数‘死’去,鬼身融化,被纸人张吸纳。
那肚皮平坦下去。
二范的血脐带被撕裂,蒯满周束缚住他的鬼花丛枯萎。
众人手段被一一破解。
可就在这时,人皮鬼母已经闪身向前。
“一个锅配一个盖。”赵福生道:
“谁会用死去的人来干扰你?你也配?”
刘文清母女虽死,可人皮鬼母是为了救子而死,她那一刻所展现出来的强大心境,远胜纸人张。
她知道护持儿子——纵使这个儿子已至花甲之年,非幼童稚子,可这是属于为人父母护崽的天性。
而纸人张遭遇事情后性情大变。
他无法逆改这个世道,不愿接受现实,竟责怪、辱骂儿子。
夫妻俩性情高下立现。
人皮鬼母死后,虽说杀人无数,可鬼没有理智,这也怪不得刘文清。
再说它已经被赵福生敕封鬼神,将来仍可护持百姓,坐镇一方,‘将功赎罪’。
“你算什么东西,能和它相提并论?如果你死了,我倒是可以考虑将你请封为神,庇护百姓。”赵福生冷冷道。
纸人张啐道:
“呸!”
他恨这世道,恨人心虚伪,恨朝廷、镇魔司腐败、恨肆意杀人的厉鬼,同样也恨有可能会厉鬼复苏的人。
要让他庇护百姓,那是万万不能。
第712章 回忆过往
纸人张话音之中充满怨毒。
赵福生却并不以为意。
厉鬼的力量是一把刀,但这把刀用于杀人亦或自保,那得看使用刀的人。
这种大凶之力,落到纸人张手里,便是祸害;但在赵福生手中,却是可以救人活命的法则。
纸人张已经执迷不悟,且信仰坍塌,逻辑自成。
与他多说无益,只是浪费唇舌。
说话的功夫间,鬼母走向纸人张——这是刘文清执念所在,也是人皮鬼母受鬼棺影响的本能。
人皮鬼母走近纸人张的刹那,纸人张的黑袍飞扬,接着鬼母的模样也变了。
它身上的黑袍也在转动。
二者本身出于同源,属于封都的鬼域,此时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厉鬼想要拼合的法则占据上风。
这对曾经的夫妻受鬼袍拉扯,情不自禁的靠拢。
鬼母在下,它身上的黑袍拉长、变形,化为一具无盖的鬼棺,将鬼母困锁在内;
纸人张无头的身躯在上,他身上的黑袍也在拉长,变成棺盖,将他压制在下。
鬼棺一旦形成,便会发挥困锁厉鬼的法则,将二鬼合并在内。
这一情景对于众人来说,无异于绝境逢生。
大家情不自禁面露喜色。
不过赵福生深知纸人张实力,此人定不会坐以待毙。
这对曾经的夫妻被困在棺中,只是此时已经是阴阳两隔。
纸人张鬼袍化为棺盖,露出底下缝补斑驳的尸身。
那尸身由无数颜色、肤质不同的鬼皮缝制,有些几近腐朽,散发着死人的味道。
他的身形一朝曝露在众人面前,心中自然愤怒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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