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137章

……

母亲死了。

父亲担忧朝廷收死人税,不敢声张,悄悄将其连夜装进粪车送出城,埋进自家种的地里。

臧雄武那时年少,未曾独立,半大的少年强忍痛苦,只能任由父亲摆布,看着母亲的面容被泥土掩埋。

她的面容安宁,死前有丈夫、儿子的陪伴,她十分安心。

她没有厉鬼复苏,而是变成腐骨葬进了大地。

两年后,臧雄武果然如母亲所说,学艺有成,独当一面,父亲死时,他借了钱亲自主持了一场丧礼。

这场丧礼借的钱,过了五六年才还清。

……

一段漫长的梦境。

纸人张突然猛地惊醒:我怎么会突然想起这些往事?

他回想过往,心境却与当年截然不同。

早年时期,每每想到母亲去世的情景,除了难过与痛苦,还有意念坚定:要好好努力,在这世道打拼出一份独属于他的未来,让自己的亲人从此再不遭受这些悲惨。

这也是他早期努力干活,充满希望的动力。

可人至末年之后,他驭鬼在身,此时拥有的力量远胜年少时,但再想起这桩过往时,他却说不出的愤怒与厌恶。

厌恶这个世界,愤怒于自己年少时的弱小无力。

……

鬼树梢上,所有垂挂的鬼伥脸上笑意一僵。

鬼僵的嘴角下垂,眉梢倒竖,化为怒容。

鬼域内气氛出现了变化。

“不好。”

赵福生喝了一声。

孟婆的汤无法化解纸人张的执念,此人品阶超群,本身已经是属于非凡存在,孟婆汤虽强,可他执念更深,竟能压制孟婆的法则。

厉鬼群面露怨毒之气,纸人张的声音响起:

“天地不公!”

“我娘一生活得像是个动物。”

“不,比动物还不如。”

动物疼痛至少知道找个地方舔舐伤口,调养生息。

而她开了智,重病在身,竟然不想连累家人,只有被动等死。

这是大汉朝治下千千万万百姓缩影。

“可笑的人类!愚蠢的人类!像是畜牲一样的活着!”

“我爹一心想要早早埋葬我娘,怕收死人税——殊不知不收这死人税,却要收活人税。”

那一年,他爹不等尸体冷却,将还带着余温的娘弄上粪车,把自己的妻子早早埋了,为的就是避死人税——结果来年镇魔司却要按照三人收税。

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

这就是愚蠢的人类的思维方式。

……

纸人张厉声大骂。

刘义真问:

“他在发什么疯?”

赵福生道:

“兴许是孟婆汤影响,让他想起了什么事,这会儿在发癫呢。”

几人窃窃私语之时,鬼棺即将合上,棺内那对相‘拥’的夫妻缓缓被黑棺镇压在内。

人皮鬼母的法则启动,一张惨白带血的人皮缓缓将纸人张千疮百孔的鬼躯掩盖。

如果事情顺利,这将是最好的结局。

可惜事情没有如果。

在鬼棺合上的刹那,煞气缓缓升起,冲击棺盖,使得鬼棺合并的趋势一顿。

赵福生一见此景,立时大喝:

“满周,上棺材钉。”

第713章 后人鬼祭

“孟婆的汤为什么没让我遗忘过去?!”

纸人张已经疯了。

悬挂在树上的鬼伥群齐齐的喊着:“为什么竟然想起这件事?”

他本以为‘人生最后’的关头,令自己刻骨铭心的,应该是臧氏旧祠内发生的妻女死亡事件——毕竟这件事改变了许多人一生的命运。

可神奇的,他竟然想起自己年少时,母亲之死。

纸人张法则神通非凡。

他不像赵福生,拥有朱光岭这样的‘亡者拾足,七日回魂’的法则,可竟仅凭自身力量,竟有要有从孟婆汤的执念中脱困的架势。

能超脱孟婆汤的压制,极有可能出现两种结果:要么堪破一切,心境平静;要么执念加深,再无回头路走。

赵福生看棺内黑气滚滚,鬼伥面目狰狞,骂骂咧咧,说天地不仁,说人性愚蠢。

此人怨气未消,反倒较之前更深。

这也意味着纸人张的执念加重了,他不会醒悟,孟婆汤助他想起了曾经的前程旧事,便如新仇旧恨齐涌上心头,他会更凶戾。

一念及此,赵福生当即想让蒯满周取出棺材钉,钉死纸人张,将其封在鬼棺之内。

蒯满周从胸口中将棺材钉取出,握着鬼棺材钉走向鬼棺。

棺盖剧烈震荡,泛起黑气。

小丫头第一下试图以鬼钉插入棺中,却被黑气所阻,弹了开来。

“义真,按住棺盖。”

赵福生道。

刘义真应了一声,身体化金,接着猛地往棺盖压去。

‘砰!’他力量刚猛,压住棺盖的瞬间如泰山压顶,棺内两个厉鬼身形受压制,瞬间矮了下去。

棺盖与棺材相合,仅余半分缝隙。

二范见此情景,也上前帮忙。

血脐带捆住鬼棺,辅助鬼棺对二鬼进行压制。

棺盖合拢,蒯满周举起鬼棺,正欲插进棺中之时——被人皮鬼母的鬼皮包裹的纸人张出现了异动。

“臧雄武!”

“臧雄武!”

“臧雄武!”

‘嘻嘻嘻。’

‘嘿嘿嘿。’

……

先前还在骂着世道不公的鬼伥群突然清醒,开始齐齐呼喊着纸人张的本名。

“糟了。”

众人心中一凛。

鬼伥群的复苏,意味着纸人张已经苏醒。

厉鬼叫魂,棺内被人皮鬼母包裹的纸人张突然应了一声。

“嗳。”

他这一应,法则随即形成。

鬼棺内出现叫魂厉鬼法则,打破纸人张与鬼母之间的平衡。

被人皮鬼伥包裹的纸人张身体表面突然浮现血红的斑纹——这是叫魂厉鬼杀人法则。

纸人张借鬼之力打鬼。

转瞬之间,那人皮鬼伥便被叫魂厉鬼吞噬殆尽。

纸人张与人皮鬼母对坐的身影出现在鬼棺之中。

现出原形之后的纸人张煞气极重,鬼棺形态立即不稳。

刘义真本来以千斤之势将鬼棺往下顶,但纸人张无头尸身伸手一推,竟连棺盖带人一起推开半尺。

“还愣着干什么,大家一起帮忙。”

赵福生大喝一声。

丁大同伸手往脖子一抹,一条裹尸布被他握在手里,忙不迭的套上棺材。

但这些举动对于纸人张来说并不看在眼里。

尸体坐起身,正要跨步往外迈——赵福生召唤门神。

她自己借用门神之力,反手往身后一背:那被她握在手中的鬼人皮立时化形,变成一张惨白的门板,背在她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