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乾坤笔的谶言。
武少春语气干涩:
“可这当年不是在臧雄武祭祀臧君绩时,已经应验了吗?”
五十多年前的十七层鬼狱中,年轻的臧雄武提着从鬼域中夺来的杜美人的鬼子宫,向臧君绩的鬼躯寻求庇护。
众人当时亲眼目睹后来的纸人张提刀想杀曾经的自己。
当时众人以为乾坤笔的预言便在此地应验。
可此时赵福生话中之意,竟像是说这会儿才是鬼笔预言真正应验之时。
“义真,镇住鬼棺。”
赵福生道:
“大小范拽住棺材。”
三人不明就里,但听赵福生一吩咐,却齐声应是。
说话的功夫间,地面那‘人’面前的纸钱堆燃烧之后青烟缓缓升空,‘他’双手合十,跪拜下去:
“有请祖宗显灵!”
那说话的人声音果然是纸人张。
此人竟然真的没有彻底被困。
刘义真二话不说身体一转,将扛在肩头的鬼棺卸下,手掌压在棺盖之上,身体化金。
赵福生心念一转,召出张传世。
鬼船夫驾船出现,缓缓向她靠近。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张传世鬼船上,船夫向她伸手讨要钱币,赵福生并不理睬,反倒伸手往船夫腰侧拽去。
一卷散发着恶臭的人皮被它别在腰间,赵福生一将其拽下,那卷人皮随即化为一张人皮大衣。
“恶心鬼。”
武少春一见此景,惊呼了一声。
赵福生将恶心鬼拽拿到手,往刘义真扔了过去:
“穿上。”
刘义真不知她此举用意,但他对赵福生格外信任,听闻这话随即接过恶心鬼人皮大衣,随手披在肩头。
大衣刚一披上,那鬼棺立时震荡。
刘义真心中一凛,正欲伸手强行将其按住时,掌心中的鬼物却突然化为虚无。
他扑了个空,身体失去重心,踉跄向前跑了两步。
待他回头再看时,鬼棺已经消失,原本鬼棺所在处,取而代之的是化为了一团黑气。
“棺材——”
“棺材化为十七层鬼域了。”
赵福生道。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鬼棺本身是封都十七层鬼域所化,鬼棺就是鬼域化身。”赵福生解释:
“五十多年前,刘化成扛棺而走,表面看是镇压无头鬼,实际相当于是带走了十七层鬼域的一道‘门’。”
她说得又快又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在突然之间一股脑的说出来,众人不明白缘由,但却听明白了一件事:纸人张借鬼棺的存在,在召唤着想打开十七层鬼域的‘门’。
鬼棺由实化虚,变成黑气。
黑气之后,隐约可见鬼城之影。
鬼城中,几许金光透出,映入守在黑气旁的刘义真眼里。
第714章 臧君绩出
那金芒似是几个大字,令人不敢直视。
余灵珠看了一眼,随即眼前金星乱冒,仿佛受某种大法则力量压制,脑海一片空白,竟险些失去意识。
好半晌后,她终于思绪回归,立即大喝:
“不要直视那金芒。”
她喝晚了。
说话的同时,帝京生祠中,数名令使已经转头看向了那黑气。
其中一人竟似是读过书,情不自禁的念道:
“封都鬼域——”
他话音一落,一名驭鬼者及普通令使也跟着念道:
“封都鬼域?这和封都大人——”
话没说完,那鬼门关中突然似是黑气翻涌,最先说话的那人身影竟倏地站直,缓缓往生祠外走去。
余灵珠一见此景,心中一急,本能的伸手想要拉他。
可她手探出去的刹那,指尖却像是碰到了潮湿的雾气。
被她碰触的那名令使的身体顷刻间如同散碎的沙子,一碰散落一地,化为血红的沙雾,飞逸向鬼门关内。
这一情景看得余灵珠大骇。
接着另两名令使脸上的惊恐神情定格。
他们也与第一人一样‘起身’走向封都鬼域——这里是有来无回之地,一旦窥见鬼域真容,便再难回头。
“不要直视鬼门关!”
赵福生厉喝提醒:
“地狱鬼门关,一看便有去无回。”
她喝斥声中,一点生祠之顶,土地二鬼神庙宇震动,声音形同法则,传入余灵珠等人心中,震得众人立即醒悟。
这下大家不敢再往鬼门关处看去,忙不迭的低下了头。
余灵珠心中生出纷乱思绪:封都的鬼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且如此恐怖?
她正思索之际,那鬼棺所化的黑雾立时扩大,将未开的鬼门径直展现在这陌生的鬼域之中。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处未知之所。
漆黑的鬼墙高高耸立,正中像是一处城门所在——只是这城门已经不知所踪,唯独剩下一个巨大的黑洞。
洞门上方悬挂着一方匾额,上书:封都鬼域。
这是早前众人被困封都的十七层鬼域,逃离时刘义真以自身血液题字写下的镇鬼法则。
鬼魂止步于此。
‘封都鬼域’的招牌内,困着臧君绩。
众人想到这里,顿时急了。
当日大家侥幸逃出十七层鬼域,是因为封都也在五十多年前,他当时意识苏醒,才能将众人‘放出’。
而此时大家远在武清郡,之所以再次打开鬼门关的连接通道,纯粹是因为这一口鬼棺合并,且纸人张捣鬼的缘故。
即将处于厉鬼复苏边沿的封都未必知道自己的十七层鬼域在这个时间点、在武清郡被‘人为’的打开,就算他知道,他恐怕能不能再次强行关闭、及时关闭,都是未知之数。
正如赵福生自己所说,求人不如求己。
与其指望远在帝京的封都援助,不如自己想办法将鬼门关封了!
……
地面跪拜的‘人’影一见鬼门关开,猛地抬起了头。
那张脸十分陌生,但眼神阴鸷,带着煞气,分明是纸人张附体。
他跪倒在地,面前燃着纸钱,接着他面无表情,掰下自己两截手指,往地面一插。
手指立马燃起血烟,烟雾冉冉升空,往鬼域飘去。
这鬼烟与鬼门关一相接,鬼门关立时震动。
这突如其来的震感甚至连累了封都的鬼域,似是一阵飓风,刹那之间席卷鬼震。
悬挂在鬼门上空的招牌金漆大字被一一震落,鬼域内突然显现出臧君绩鬼影。
鬼影一现世,纸人张咧嘴而笑。
血光照出鬼门,但在靠近鬼门的刹那,头顶的匾额上金字旋转,化为游鱼。
金芒迅速在匾额之中遨游,所到之处金光大盛。
光束变为千万束锋利无匹的长剑,将血光一一斩断。
臧君发绩的鬼域缩了回去。
就在这时,纸人张一抹脑袋,那鬼伥脸皮像是一张人皮假头套一般,被他连头发带皮肤一并薅下,且随手扔在身侧。
接着他掌心一翻,突然数块泛着黑气的招牌出现在他掌心里。
他顺势一摆,数块招牌一一陈列。
做完这一切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几块并列的招牌似是感知到彼此吸引力,竟冒出黑气。
黑气相接,招牌出现怪异。
上头的大字闪了两下,现出微弱的光芒。
可这光芒如同笼罩在浓重之中的星矢,刚闪了几下,随即被浓郁的黑雾镇压下去。
‘嗤。’
纸人张嘴里发出冷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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