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满周应了一声,接着标记日游神。
朱光岭现世的瞬间,黄有招等人被吓了一跳。
又是一个强大的厉鬼现世了。
众人急忙低垂下头,接着只听‘叩叩’两声敲击声响,一道阴冷的男声似是幽幽的道:
“度黄泉,去隆阳县——”
待黄有招壮着胆子抬头去看,却见那鬼神嘴唇紧抿,并没有说话,那听到的声音仿佛是他幻觉。
只是前一刻天气晴朗,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四周开始飘起小雨。
地面出现一个个诡异的脚印。
一条血红鬼道在朱光岭面前出现,黄有招等人耳畔听到河流水声,阴风怒嚎,厉鬼的煞气夹杂着死亡的腐朽味儿扑面而来。
镇魔司的天色立即变得浑浊、泛黄,压抑感笼罩众人心中。
接着朱光岭踏上鬼道,被血光吞没。
赵福生与蒯满周二人拉手,也跟着进入鬼道,顷刻间浑黄的长河消失了,河内浮沉的厉鬼影像淡去。
天色恢复了清明。
但那股腐臭仿佛仍萦绕在众人鼻端。
蒯满周一出手,便将隶州镇魔司的人全部吓住。
良久后,黄有招饱受震憾,转头与脸色惨白且震惊的孙一虎等人对视,最终将惊骇压在了心头。
……
赵福生不知道黄有招等人因蒯满周流露出的实力而受到极大冲击,在走上鬼道不久,顷刻之间二人便至隆阳县中。
隆阳县的情况与隶州府一样。
但此地被常家‘生意’涉及的时间还不算长,鬼树的煞气余力较隶州府要小许多。
只是赵福生在隶州耽误了一阵,来到隆阳县时,已经有十几人死于鬼树。
厉鬼杀人速度奇快,若她再耽搁下去,待这鬼树多杀一些人、且晋阶后,又要再成气候。
这里镇魔司的一部分令使(甚至包括驭鬼)成为了常家的走卒,因此镇魔司率先沦陷。
赵福生一到,以雷霆手段收拾鬼树,顷刻间将一干厉鬼关入封都鬼域。
扫清了隆阳县的麻烦,赵福生如法炮制,又请镇魔司设鬼神庙。
隆阳县曾是上阳郡臧雄山一案的最终战场,赵福生想了想,随即在此处请封二郎真神的分身镇守此处。
臧雄山当年祸害上阳郡——隆阳作为上阳郡与帝京之间的交界处,也曾受过臧雄山设定的‘初夜权’之苦,此人生前有罪,死后又厉鬼复苏成为一害,如今自然该当以功赎罪,庇护当地百姓,以此了结因果。
有二郎真神的分身鬼伥庇护,隆阳之后会进入短暂的太平中。
赶完了这两个地方,赵福生紧绷的心弦这才略略一松。
帝京的事暂时不用着急。
早前因为帝京有臧君绩鬼躯分身坐镇,及封都、贾宜等数位王将在,常家的手并没有完全伸入帝都。
就算是有一些厉鬼煞气尤存,凭借帝京如今的驭鬼者数量也足以将其收拾了。
如果在贾宜等一干驭鬼者还在的情况下帝京这样的鬼祸还能乱,便证明如今的镇魔司已经不堪大用。
赵福生从十里坡鬼案完成以来,便马不停蹄赶往帝都。
这一路经历了不少鬼案,事后陷轮回时光,办无头鬼案,闯十七层鬼狱,又进武清郡,一连串案件下来,纵使赵福生心志坚毅,也难免有些疲倦了。
尤其是这一趟武清郡之行虽说平安了结,可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摒退了隆阳县的其他人,独自与蒯满周静坐了片刻,享受这接连鬼案后的片刻安宁。
……
第728章 赶往燕岭
隶州府、隆阳县及早前的上阳郡俱都供奉了鬼神,这让赵福生对于解决鬼祸又多了一条思路。
这些曾经肆虐人间,屠杀人命的厉鬼被敕封为神,自此以功补罪,造福人间。
相比起人为的统治全看镇魔司驭鬼者的人品性情,鬼神的法则虽说少了灵活变通,却更加稳固。
它们一视为仁,只要拜其鬼躯,供其香火,成为它的信徒,便会受它标记,成为它的‘猎物’。
有这鬼神标记在,其余厉鬼无法觊觎被标记的人类,反倒成为其护身法则。
只要赵福生不死,封神榜不乱,这法则永远不破,比驭鬼者安全得多。
……
赵福生以鬼神收纳香火,就是想要取代镇魔司驭鬼者一家独大的局面。
人祸有时远比鬼祸造成的后果要严重,武清郡的事情更是证明了这一论调。
厉鬼的来由至今仍无得到验证,就连镇魔司也没有论据证明。
当年臧君绩也是非凡人物,打开了十七层地狱,他不知有没有想到厉鬼复苏的来由?
并非只是仅仅人的执念影响,极有可能还是这世间太苦,煞气太重,百姓内心冤屈太多,造成这世道艰难,才使得人临死前的执念化为厉鬼存在呢?
厉鬼没有喜恶,屠杀并非鬼物唯一目的,仅只是在执行执念的过程中会有人命误伤罢了。
赵福生的想法新奇胆大。
不过这也只是她的一种猜测,究竟准不准,兴许将来万安县可能会给她一个答复。
也不知她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
赵福生幽幽的叹了一声,随即强行将心神转入正事之中。
隶州、上阳郡两府及隆阳如今有鬼神坐镇,以鬼神力量,这两年这几个地方会陷入太平之后,驭鬼者无所事事,其重要性会被无形削弱。
虽说他们仍有力量在身,但会在一定程度上受自己束缚。
而这几年一旦三府太平,会转向偏重民生、政事,这样一来朝廷的作用会有一定体现。
驭鬼者实力且不多说,但治地水平参差不齐。
朝廷官员虽说力量不济,可心智水平却又不遑多让。
人类为了利益敢于挺而走险,这些朝廷官员时间一长,未必不敢想办法与镇魔司较量夺权。
若是双方能达成一定平衡,彼此互斗,百姓夹缝生存,说不定比如今一面倒剥削的情况下要好一些了。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赵福生揉了揉眉心。
她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休息了半晌,她拍了拍衣裳起身,与蒯满周道:
“我们继续进京都。”
小孩点了点头。
朱光岭及王、蒋三位神明俱都被标记过,赵福生留意到小孩虽说标记了鬼神,可她应该也有些吃力,脸色越发惨白,而两位鬼神身上的煞气多少也要受到一定影响。
急于赶路的情况下可以使用这样的方法,但进京之行却不急于一时,反正乘坐马车不久也能到了。
赵福生便令隆阳县的人准备马车、干粮,与蒯满周一道上车,傍晚之时才进入帝京中。
一入帝京之内,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头。
帝京入城共有五门,上回来时及离开时城门大开,白日时分任由百姓自由出入,夜里也仅以兵丁镇守。
可如今再次归来,竟然城门紧闭,气氛竟有些肃杀的感觉。
她马车一至城门前,一股紧张的氛围立即传来。
城头上有人厉声大喊:
“深更半夜,哪个敢闯帝京?”
这喊声虽强,但赵福生却听出其中的强作镇定之色,她立即意识到:帝京发生大事了。
莫非是纸人张逃离出武清郡后,进了帝京肆虐?
一想到这里,赵福生心中一紧,她立即将头探出马车:
“镇魔司,开门!”
她这话一说出口,城门上竟然传来齐齐松了口气的声音。
先前还语气凶狠的兵甲语带哭音:
“是镇魔司的大人吗?我们有救了。”
“开门、速度开门!”
上头传来一阵急喝。
事发突然,赵福生没想到自己竟然只是说了一句,守城兵甲竟然就信了,且语气如此急迫,看来帝京这一次的祸事似是与鬼有关,且格外急迫了。
她正在思索之际,便听到城门内传来十几道脚步声响,接着是重重的木拴被众人合力取开,一干人抓住大门,将其打开了。
一行兵甲迎了出来,为首一人身穿将袍,满脸惶恐:
“不知是镇魔司大人,还请大人不要降罪。”
赵福生也不跟这些人绕弯子,直言问道:
“帝京出事了?”
她这样的态度令得士兵们俱都大松了口气,接着为首那身穿将袍的人道:
“今早起,城中突然长出了怪树。”
赵福生一听这话,脸色立时变得格外的难看。
她原本一见帝京这严阵以待的情况,猜到了是出事,但她想过纸人张,却没想过会从守城兵甲口里听到竟是鬼树之祸。
这就出乎了她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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