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生脸上笑意一收,接着表情变得严厉。
蒯满周的笑容也消失了。
小孩抬起脸来,阴冷冷的注视着从镇魔司内走出的幸存者。
洪添、周权等人被蒯满周的眼神吓了一跳,众人连忙行礼:
“赵大人,我们、我们是东城镇魔司的——”
赵福生打断了他们的话:
“东城镇魔司的驭鬼者?”
洪添硬着头皮点头。
赵福生在众人面前展现了非凡的力量,奠定了她独一无二的绝对地位,她此时自有为所欲为的资格,众人半点儿不敢有不满的。
“我是东城镇魔司的大将洪添,赵大人,上次你五城打印时,我们曾见过。”
洪添上前一步。
赵福生收拾了残局,此时冷冷看了他一眼,接着将土地二鬼回收。
当王、蒋二人的厉鬼身躯出现在洪添等人面前时,所有人大吃了一惊。
对于帝京的数位王将,帝京众驭鬼者自然是认识的,甚至洪添本人本身就是依附余灵珠的存在。
此时一见王、蒋二人现状,二人一体二魂的存在是帝京驭鬼者将领级人物中公开的秘密,可此时二人被分开了,且二人眼珠无神,身上气息阴冷,这状况众人皆是驭鬼者,再是清楚不过。
王、蒋二人厉鬼复苏了!
一想到此处,洪添倒吸凉气,强忍着自己想要后退的冲动。
却见王、蒋二人在赵福生身侧站定之后,并没有出现其他异动,而是化为一阵黑气消失在原处。
这一异变自然更验证了双方猜测。
“……”
洪添开始剧烈颤抖。
他知道半年前,封都派余灵珠、王、蒋三位王将,带了不少驭鬼者、令使浩浩荡荡前往武清郡。
之后这一行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奇怪的是贾宜的魂命册上,这些人的命魂并没有抹除——这也就意味着这一行人经历了当年程梦茵、伍次平等人相同的事,他们消失在了武清郡。
这一下帝京损失惨重,封都一下丧失了三名王将,及一名准王将候选人。
众人以为这一群人可能也会像程梦茵等人当年一样有去无回的时候,哪知昨日白天帝京爆发鬼祸,祸事失控,后来竟是赵福生现身收拾。
……
洪添等人心中又慌又怕,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这一次鬼祸之中,封都并没有现身。
而众人先前远远看到赵福生解决鬼树后,似是身旁出现了一个白发老者的身影。
那老者有些熟悉,却与王、蒋二人一样,身影片刻稍现即隐匿。
洪添开始浑身颤抖个不停,后面的事他不敢再细想下去。
赵福生盯着他看,目光缓缓从一干驭鬼者身上扫过:
“鬼祸已经清除,你们立即增派人手,清点幸存者。”
鬼树之祸一成,随即厉鬼复苏杀人,但东城是镇魔司根据地,当初赵福生打印的事情闹得不小,许多人曾过来拜会过二郎真神,成为其信徒,受其庇护,因此早期没有在这场鬼树之祸中丧生。
除了镇魔司内躲藏的一部分权贵官员,东城之中还有一些活口。
只是这里人口密集,虽说这些人不死于鬼祸,但有可能却死于屋舍坍塌的灾难里。
“是。”
洪添恭敬应了一声,接着立即向周权等人看了一眼,示意众人即刻行事。
第731章 坐镇中都
“赵大人——”
洪添心中疑惑众多,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想要问,却不敢问。
兴许是先前鬼祸之中赵福生爆发出令鬼神俱怕的可怕之威,所以洪添再看她时,总觉得她目光不怒自威,竟比封都威慑力更深。
她一皱眉时,他便胆颤心惊。
“这名兵甲,”洪添不说话了,赵福生却有话说。
她伸手一招,廖武立即跪爬着上前:
“小人廖武,大人,我叫廖武。”
眼前的这些人俱是以往的他不配直视的大人们物,此时却在赵福生面前噤若寒蝉。
廖武死里逃生,接着兴奋之意油然而生。
他意识到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甚至后代命运的机会已经来临,他连滚带爬跪在了赵福生的面前:
“大人有何差遣,廖武必定以死相报。”
“鬼案已经完结了,我要你死何用?”
赵福生笑了一声。
说话的同时,天空中的红霞越散越多,煞气带着血雾往四面八方散开,天色微明。
远处中都之城内,兴许紧守在城内的人看到了外头的异象,已经准备开启城门,发出沉重的门框与门板摩挲的声音。
“是是是,多谢大人庇佑。”廖武连忙叩头。
他先前亲眼目睹赵福生施展法天象地,手握巨斧砍伐鬼树的一幕——这一幕对他来说无异于天神本领。
“廖武,你身上有我打下的鬼印,虽说走黄泉道会影响一部分你的寿数,但这鬼印可保你后半生不受厉鬼杀害。”赵福生淡淡道。
其余众人听闻这话,脸上露出羡嫉相交的神情。
“此人是守城的兵甲,我听说东城燕岭街鬼祸,急于赶鬼路,请了他当领路人。”赵福生说完后,看向洪添:
“我答应事成之后,赏他一锭十两黄金,再免其家人半年各项税赋。”
洪添松了口气,立时道:
“大人放心,此人既是为东城事件立下功劳,也是我等恩人,我们——”
“我说了,赏他十两黄金,免半年税赋。”
赵福生冷冷看他:
“不要自作主张。”
对普通人来说,一夜暴富未必是好事。
廖武要么守不住横财,要么倚仗镇魔司护恃守住了,又是另一个武清郡常家的例子之一。
赵福生事前与他有言在先,如今又应守承诺,双方钱货两讫。
最怕像洪添这样画蛇添足,以为照顾廖武能讨好赵福生,反倒会凭生祸端。
这些人做事随心所欲,讲人情、讲关系,反倒忘了最重要的规则。
“是、是——”
洪添本来想讨好她,却没料到这一记马屁却又拍到了马腿上,见她此时目光冰冷,心中十分害怕,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只得诚惶诚恐的应了一声。
赵福生忍住心中感受,看向廖武:
“我警告你,拿钱之后自是富余,但切记你答应鬼神的事。”
她提醒道:
“鬼神最重法则,答应出的话形成了因果,你如果要反悔,将来可能会面临厉鬼索命。”
廖武吓得一个激灵。
“大人、大人,我、我鲁钝,还请大人明示。”
赵福生平静看他,直看得廖武毛骨悚然了,这才道:
“你参拜了土地。”
说完,便不准备再理睬他了。
二人因果已了,她该做的、该提醒的已到位,廖武若是时常信常开河,纵使不在拜土地这一次出事,迟早也会因其他问题而遭难的。
廖武茫然无措,但看她神情冷淡,便也不敢再多问。
赵福生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将廖武带走。
等到廖武离开后,洪添这才又试探着道:
“大人,此人替大人领路也算有功——”
“住嘴!”
赵福生大声喝斥:
“此次帝京鬼祸,你当是何处来的?”
洪添被骂得惶惶不安,心中惊惧,却在关键时刻脑海一片空白,感觉竟半点儿事都想不起。
赵福生懒得理他,又问其他人:
“帝京这场鬼祸何时起的?贾宜等人呢?帝京鬼祸最初只是煞气作祟,我看你们各个驭使的俱都是祸、灾级上的鬼物,且状态相对较稳,为何一开始不出手将鬼祸抑止,而致使如此多百姓死于非命?”
她说起这话,心中戾气又生。
这些人养尊处优,早被磨去了镇魔司驭鬼者的血性。
对他们来说,收税、镇压朝廷官员、百姓绰绰有余,但面对鬼案时,则能退便退,致使小事变大,竟使这武清郡余孽险些化为可怕灾劫。
与其说这是鬼祸,不如说是人祸。
洪添才被喝斥,害怕非常,其他驭鬼者面面相觑,但长时间不回应赵福生问题,气氛越发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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