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晋遗这话说完,郝定珠点了点头。
“但哪知好事多磨。”
郝晋遗刚说到这里,郝定珠就喝斥了一声:
“你想清楚再说!”
赵福生不由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不快。
原本气势汹汹的郝定珠立时收了声。
“中间莫非还有什么我不知道我的事不成?”
赵福生笑着问。
大厅内一片死寂。
郝晋遗似是知道自己惹了祸,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吭声。
“谁都不敢说。”赵福生打趣一句,笑意却未及眼底,转而看向曹固:
“曹大人说吧。”
曹固心中恨得牙痒痒,面上却恭敬道:
“是,大人。”
他说道:
“我们这里此前有桩官司。”
“什么官司?”赵福生突然觉得同山县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
她初来此地,对这里的情况还大概摸不准,可却有种县小事多之感。
这里的民风也古怪,既阶级分明,又官司不少。
前有秦、郝两家的官司,后在提及郝晋遗的鬼案时,竟又扯出一桩新的官司。
她话音一落,曹固就硬着头皮道:
“大人借一步说话。”
赵福生皱了下眉:
“跟镇魔司江文、江武两位驭鬼者大人有关?”
曹固迟疑了片刻没有出声,但他纵使不说话,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赵福生叹了口气:
“我们几个情况特殊,不能分开,曹大人,你就这样说吧,我保证江文、江武事后找不了你麻烦。”
说罢,又视线环顾四周:
“或是每人说一句官司详情。”
话说到这份上,曹固便再也没有推脱之词,当即只好道:
“大人,两位江大人情况特殊——”
他话中似是有难言之隐,话音未落,看向了郝定珠。
郝定珠接收到他眼神,身体一抖,末了咬牙说了一句废话:
“大人,如今本县镇魔司的江文、江武两位大人,原籍就是同山县人。”
说完,他双臂一抱,露出事不关己的样子,再不吭声。
郝老七心下一慌,也跟着道:
“这两位大人是棺生子。”
事情竟然绕了一圈,又扯回到了镇魔司的江文、江武身上。
在赵福生注视下,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述说。
从一干人遮遮掩掩且忐忑不安的神情中,赵福生大概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江文、江武父不详。
两兄弟的生母是同山县川西镇大枣村人,其母似是生来发育不良,智力也有问题,还未成年,据说是被一个外乡人玷污,身怀有孕。
曹固等人提及此事时,担忧得罪江氏兄弟,只是一语带过,但赵福生却想像得到,在这样的年代,身有残疾的女子未婚受辱先孕,日子应该过得很艰难,甚至要熬不下去。
最终江文、江武的母亲在产前死去。
郝老七提及江氏兄弟时,称其是‘棺生子’,实则当时的情况下,江氏兄弟的母亲并没有棺材,只是草席裹尸下葬。
可二人命不该绝。
兴许是埋土之时干活的人并不卖力,或许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不忍心让这双婴儿胎死腹中。
可怜的女子死后产子,婴儿啼哭声惊醒了村人。
总而言之,这双生兄弟最终活了下来,并在成年之后顺利驭鬼。
只是因为这些过往,他们在掌控镇魔司后,格外厌恶外乡人。
“同山县已经好些年来,不大有外乡人常驻了。”曹固小心翼翼的道。
第764章 求助于人
因江氏兄弟出身,这两兄弟格外仇视外乡人。
且从众人含糊其词的话语来看,江氏兄弟年少时期过得应该是很差的。
同山县有条不成文的铁则:若有外乡人进入县镇村,由必须上报,加以盘察警惕。
上头的人的态度极易引起下头人的反应。
百姓不明就里,久而久之便有谣传,认为外乡人大多不吉利,可能会给同山县带来灾祸。
时间一长,谣传便很离谱,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甚至有乡里百姓愚昧,传言间认为外乡人可能会勾走本地人的魂。
许多激进的地方,见外乡人便极易引起全村警惕,甚至有时一言不合打杀人的都有。
而这种非法行为,上报至镇、县时,上头的人态度暧昧,一般外乡人的死法便不了了之。
赵福生听到此处,不由转头与庞知县对视了一眼,二人皆皱起了眉。
两人都意识到了一县独治的坏处:统治者的想法决定了此地氛围及百姓命运。
当年的梁隅喜好风雅,费尽心思弄出了所谓的‘灯神会’。
兴许他初时的想法并没有那么极端,可总会有人想方设法讨他的好,再加上他驭鬼在身,人性良知一面逐渐扭曲,便以人命取乐,最终形成鬼灯祭这么一个可怕的节日。
而江文、江武兄弟二人出生坎坷,本该惹人怜爱,可兄弟二人因早年境遇,心怀怨恨,便又形成同山县另一隐形法则。
上行下效。
这种情况极易引发民间治安不稳。
此时百姓大多不识字,不明大道理,彼此之间难免有嫌隙——若是宵小无赖之徒利用这一法则相互攻击,可能还会引发祸端。
驭鬼者高高在上,不识人间疾苦,对百姓生死并不在看在眼中。
下头的大地主只求自身利益,又哪管普通人生死。
赵福生微微叹了口气,不愿再细想下去。
就在这时,曹固目光闪烁,小心翼翼道:
“大人,咱们同山县对外乡人的举报是很多的。”
赵福生闻言又长叹了一声:
“我猜想得出来。”
说完,她问郝晋遗:
“是不是王文清的存在被人举报了?”
郝晋遗哭道:
“是。”
……
事情从这里开始失控。
郝晋遗出身大家族,不知民间疾苦,一开始并没当回事,直到郝定珠如临大敌,他才着了急。
郝家本来就官司缠身,再惹上这样的麻烦,可能会对家族造成打击。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郝家做出了将王文清交出去,以证清白的决定。
赵福生听到这里,觉得不对劲儿了。
“人交出去,还回得来吗?”
照郝家人所说,王文清年少美貌,却柔弱无依。
将这样一个妙龄少女交出去,无异于把一块肉送给豺狼虎豹,有去无回。
郝家人目光闪烁,没有说话。
郝晋遗掩面痛哭。
但他哭声里不止是后悔,反倒夹杂着一丝畏怕。
这样的态度表明了这件事情还有内情。
赵福生心生愠怒:
“早前怎么敢有隐瞒的?”
郝定珠心中又慌又怕,急忙下跪:
“大人且莫生气,这件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王文清交出去后,郝定珠打的主意是以少女性命消灾,再上下多打点些银子了事。
哪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