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251章

沉重的敲击声传来。

这铜门之内另有玄机,可那门却格外厚重。

就在这时,门上突然冒起冉冉轻烟。

“大人小心。”

陈多子提醒了一声。

赵福生立时看向大门,便见门板开始变色。

从最初的古铜色变得通红,仿佛内里有人烧了一把可焚毁一切的大火。

可怕的热浪开始从内散逸出。

火光以奇快无比的速度蔓延了速座铜门,在烈火之中,门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为金汁铁水,缓缓往下滴落。

‘啪嗒、啪嗒。’

火光之中,铜铸大门融化为可怕的汁液滚落而下,赵福生当机立断,展开地狱。

地狱的阴影遁至九层塔的顶部,她以打神鞭敲击,那塔顶应声而裂。

塔顶裂开的刹那,铜门融化了个一干二净,露出内里约四平方左右的陋室。

室内置一套桌椅,摆了粪桶等生活物器。

一个身穿儒衫,骨瘦如柴的厉鬼坐在椅子后,手作执笔状,似是在桌案挥豪书写。

它身前是厚厚一叠的人皮,每当一笔落下,便化为活灵活现的厉鬼。

鬼物在它面前翩翩起舞,它却浑然不觉。

写到后来,它起身将桌案上点的灯一推。

灯倒落在桌上,内里灯油涌出,顷刻间将铺在桌面的人皮纸点燃。

‘轰!’

大火瞬间冲天而起。

火焰燃烧这铁打铜铸的内室,高温之下,铁铜俱融化,化为热流落地。

厉鬼站起身,这些融化的金汁铁水迅速将它包裹在内,眨眼功夫将其铸为一尊全身泛金的‘鬼身金相’。

烧得通红的铜汁铁水顺着九层鬼塔往下流涌。

赵福生带着众人身居高处,看到鬼塔之下,那些一路跟随着他们上到八层塔等候的鬼群被一一包围,化为金身鬼像。

厉鬼受金身封印,接着转身‘咚咚’下楼。

鬼塔震荡,接着那坚固非凡的塔身竟随着鬼群一离开,瞬间变得脆腐无比。

从第九层塔开始震裂,大块大块的城墙倒塌落地。

不多时的功夫,金雕鬼像走入街舍。

它们走至乡舍民户,便随即将悬挂在乡舍门口的灯笼摘下,一把将其塞入口中。

这些灯笼一入金雕鬼像之口,便如嚼酥黄豆一般,发出脆响声。

每吃一个鬼灯,金雕鬼像便茁壮几分。

而随着它们的成长,同山县的那些民宅便开始缩小,变得如同一排排并列整齐的‘盒子’似的。

恐怖的巨鬼在整齐的‘盒间’穿梭,将所有鬼灯吞并。

……

这一幕诡谲离奇,又魔幻得不像现实。

刘义真道:

“我们、我们究竟是在鬼域之中,还是在梦境里?”

在他记忆中,唯有十里坡鬼案那一回,众人深入乔越生梦境,才会有如此离奇的景象。

就在这时,金雕鬼像吃完了同山县所有的‘灯’。

一时间整个县府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县内所有的灯全灭了,可不知为什么,县内却仍有光。

“光?”

赵福生心中一凛,又抬头往天空看去——只见天空之中,不知何时又萦绕了一层薄雾,雾中一轮银月当空,月光透过粉红的雾气,洒向大地。

……

此时此景与众人先前才入同山县时一模一样。

“咱们这是陷入了画局。”赵福生立时醒悟。

“画局?”谢景升愣了一愣,赵福生道:

“是王仆宜。”

众人对同山县鬼案并不了解——纵使了解最多的谢景升,也并不知道当年的王仆宜。

他是生来便注定会驭鬼的人,高高在上,并不知道哪年名满帝京的画手文人。

这位年轻人生错了时代,满身才华却成为了招祸的根。

他如昙花一现,曾在帝京短暂扬名,最终因名声被拘拿,继而被关押一生。

在同山县案件中,赵福生早前注意梁隅恶行,后又被秦、郝两家官司引住了心神,却一时疏忽了这位数十年前的画家才子的存在。

“咱们被困入了幻局。”

赵福生道。

“如果庞知县还在生,那他一定知道——”

她说到这里,心生感触。

厮人已逝。

赵福生强敛心神。

她想到自己与庞知县等人才入同山县府时,由那县府姓张的差役领入圣人厅,途经庭院,看到那数盏传说曾由王仆宜亲手制的灯。

灯内一点燃,光影从中透出,画纸上的美人便如活了过来,翩翩起舞。

此时自己等人被困入局中,如果从外部来看,是否众人身影也与当初自己跟庞知县看到的那些舞动的鬼影一致?

鬼域内的幻象不能让它们重复发生。

随着金漆鬼像将同山县的厉鬼吞噬一空,半空中的血雾颜色变深,月亮又开始下沉。

而当血月下沉后,消失的九层灯塔又会重现人世,众人会进入新一轮的轮回。

另有一队‘赵福生’会出现在鬼域,会敲击锁上的塔门,接着听到塔内传来的抓门声。

……

赵福生一念及此,低头看向自己提在手中的鬼灯。

内里灯火闪了两下,灯晕迅速扩大。

纸人张的叹息声在她耳畔响起:

“你真精明,竟然让你发现了王宜仆的画局。”

随着他一说话,整个同山县开始迅速扭曲、变形,刹时间地底崩动,四面八方的鬼雾柔软如巾布,缓缓被收起,形成一个灯笼局。

头部的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出口。

笼罩在众人眼前的血光,就是萦绕着血雾的火光余晕。

那巨大出口处,伴随着纸人张的声音响起,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当年王仆宜被困在九层塔,最终疯癫,死后厉鬼复苏,以自身皮囊作灯,形成一幅举世无双的‘画’。”

纸人张笑道:

“入画者如入梦境,真假难分。”

那只眼睛之中闪出邪光:

“这个在生时任人拿捏的软弱无用书生,死后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他冷笑:

“梁隅何足为惧?”

“人活在世,就是能看到许多有趣的事。”纸人张的眼睛离开,接着一只大手凌空从头顶落下,摇了摇灯体。

他便如神明,伸手轻轻一摇,鬼域内便剧烈晃荡,众人竟似是都稳不住身形。

所有同山县的屋舍在这轻轻一晃之下灰飞烟灭,每一粒灰尘刹时间化为火光,落地的刹那又变为一个‘活人’。

剧情周而复始。

赵福生不知自己等人何时着道,但发现了出口,她立即道:

“我们离开此地。”

她话音一落,蒯满周马上开道。

一条鬼丝晃晃悠悠的往上飞扬而出,探出数丈后,在接近灯笼顶部的刹那——灯顶部便如同先前的九层塔顶一般,开始迅速液化。

大量融化的金漆如银河乍落,当即将这一缕鬼丝焚毁。

蒯满周一看此景,并不信邪,将脑袋一偏,庄四娘子出现在她身后。

厉鬼的手从小孩的后背之中刺入,钻入她的胸腹,从小孩胸前破出,将小孩紧紧搂在怀里。

带着鬼气的长发煞气萦绕,数股纠缠,如浮荡的海藻,飞荡在半空之中。

但金漆滚滚,并不停歇。

与庄四娘子鬼发接触的刹那,随即将其包裹、凝固。

二者相互对峙,仅在僵持片刻后,庄四娘子的头发结为一块波浪形的硬条,接着无声粉碎。

无数金粉飞扬在半空中,落地化为厉鬼,缓缓靠向人群。

“一入鬼画,出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