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128章

好在他脸皮奇厚。

片刻的怔忡后,他挤出笑容正欲再说话,赵福生才道:

“这桩鬼案非同一般,谁只要听过、讨论,便会被厉鬼标记。”

她这样一说,张传世才明白她用心。

他眼睛之中突然迸发出亮光,哽咽道:

“大人——”

赵福生没有理他。

其他人得知听过、讨论鬼案都会被厉鬼标记,顿时大感惶恐。

庞知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后悔之前自己曾提出过的帮她记录鬼案的提议。

“……”

众人面面相觑,正相对无言之际,却听到外面传来疾跑声,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范无救冲入外间的大门,抓了个杂役问:

“大人回来了?”

听到他说话,赵福生喊了一句:

“范二哥,你进来,我有事和你说。”

说完,她又对张传世道:

“我还有事,老张替我将庞大人及其他几位员外送出府衙。”

范必死微微一怔。

庞知县等人发心中大石落地,俱都连忙起身告辞。

张传世反应也快,眼珠一转,也明白了赵福生话中之意。

他几乎难以掩饰自己的狂喜,应答道:

“大人放心,我定好好的恭送大人及乡绅。”

赵福生点了点头。

范必死的脸色苍白,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张传世名义上虽说是镇魔司的人,但他是被赵福生强迫入府衙,进来得心不甘情不愿,一心只想逃离,平时从不管府衙杂事。

而镇魔司衙门之中迎来送往的一应琐事都是由范必死管理,以往招呼庞知县等人的活都由他来办。

此时赵福生让张传世离开,又招呼两兄弟留下来,摆明是要与他们提起鬼案。

可她自己都提过,鬼案一听即会被标记——也就是说这桩案子,她想要将兄弟俩都卷进去。

范必死为人聪慧机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继而又有些怨恨,半晌之后,所有的情绪都被他隐藏,绝望之中他反倒变得平静。

“不要让无救进来。”

范必死下定决心:

“大人,我陪你谈这桩案子。”

说话的功夫间,范无救已经冲进大厅之中,正好听到范必死的话,他面带喜色的看了赵福生一眼:

“大人果然平安回来了,那我们可放心了。”

说完,又好奇的问:

“什么案子?”

“无救出去。”

范必死厉声喝斥。

范无救脸上露出懵然之色,赵福生一拍桌子:

“两人都不许走,去卷宗室谈论此事。”

范必死不想去,但赵福生态度坚定,她驭鬼在身,实力深不可测,没有两兄弟置喙余地。

二人一个脸色难看,一个怔懵不解跟在她身后,她吩咐杂役守门,暂时不准人闯入室内,等将大门掩上,赵福生指了指椅子,说了一声:

“坐。”

说完,她自己先拉了张椅子坐下去。

范必死没有坐,他忍了忍,才脸色难看的道:

“福生,其实从头到尾,是我对不起你,我弟弟生性愚笨,你让他离开,这桩鬼案由我陪你同行。”

“什么鬼案——”范无救迷惑不解,刚一提到鬼案,范必死就喝斥:

“你闭嘴!”

他有些恨范无救回来得不是时候,这会儿深恐弟弟被牵连进鬼案之中无法脱身。

“大哥——”范无救看出情况不妙,他喊了一声,范必死却没理他,而是看着赵福生道:

“福生,我承认我兄弟二人之前多有得罪之处,但当日——”

他为人老成,行事也算阴狠,可毕竟年纪还不算大,此时生死关头,语气之中也透露出一丝哽咽:

“当初你答应过我,我只要办完你爹娘的事,我们的恩怨暂时搁置,你答应过前事不咎,后事不提的。”

赵福生冷眼看他。

见他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还情不自禁的伸手抹眼睛了,不由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要害你?”

“难道不是?”

范必死抬眼看她,有些愤愤不平,又有些不解:

“你早前说了,这桩鬼案与以往的鬼不同,无论是提过、听到都会被厉鬼标记,是你亲口所说,庞县令、老张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他说着,又觉得委屈:

“你叫我留下也就算了,可张传世算什么东西?他是纸人张的亲戚,贼眉鼠眼,满肚子坏水。”他越说越气,到了最后恨恨的道:

“如果这桩案子你要我们兄弟参与,那张传世也应该过来旁听,我们都是镇魔司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要死,大家都应该死到一起!”

这个人倒也提得起放得下,一旦发现无法反抗,立即心狠手辣要拉旁人下水。

“我可没那闲功夫专门使个计来害你们。”

赵福生摇了摇头,心中叹息:这万安县的镇魔司可见以前是一群乌合之众汇聚,养出的人没什么道德与同袍之仪。

“你会不会写字?”她没功夫听范必死的不甘,冷静的问了一句。

范必死没料到自己说了半天她是这样的反应,沉默了片刻,神情怏怏的道:

“学了一些,”说完,又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但肯定没有庞知县写得好。”

“别废话了,拿张空白卷宗出来,我口述你记录。”

范无救虽说一开始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会儿从大哥与赵福生的对话中也猜出了端倪,他听到赵福生的话,有些恐慌的拉住了哥哥的手臂,冲他摇头。

但形势比人强。

当日他们强时,可以肆意欺凌赵氏一家;

如今赵福生更强,两兄弟就是明知死路一条,也得伏首听命。

范必死看了弟弟一眼,腮帮肌肉抽搐了片刻,将弟弟的手甩开,取出一张空白卷宗,又倒水研墨,还想替范无救求情时,却听赵福生说道:

“这桩案子,事关鬼马车。”

他提壶的水一抖,壶里的水洒了出来,倒得满桌都是。

两兄弟怔愕异常的抬头,赵福生笑了一声,看着范必死:

“你以为我出尔反尔,公报私仇?”

“不——当然不是——”

范必死失去镇定,有些慌乱的摇头。

他这会儿终于明白赵福生为什么会让他们兄弟留下来了,她话中透露出来的意思,竟然似是昨晚遇到了鬼车。

范必死的脑海中想起镇魔司车夫张西来的回话,他说孟婆提及昨夜赵福生上了一辆马车,随后不知所踪。

最初时,张传世手中的魂命册上赵福生名字消失那会,范必死也曾怀疑过赵福生是不是遇到了黄泉鬼车。

可今日一大早又在孟婆摊位上看到了她,范必死便压根儿没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毕竟黄泉鬼车案早就出现过,且见过、提过的人无一生还,关于鬼车的线索少得惊人。

赵福生如果真的登上的是这辆马车,那么十死无生,根本不应该回来的。

可她此时回到镇魔司,还提起了鬼车案,证明她昨夜确实上过鬼车,且平安而回。

“……”范必死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提着水壶呆立原地,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无法保证你们未来性命,我确实承认办完我爹娘案子后不会再公报私仇。”

她顿了顿,又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一定要庇护你们。”

身在镇魔司,办鬼案就是众人逃脱不了的宿命。

范氏兄弟就是不留在万安县,去了其他地方也难免会被当地令司主事使唤。

赵福生说道:

“我不管私交旧怨,只看案情,谁合适谁就上。”

她看了范必死一眼:

“世道如此,生死由不了人,只能看命!”

说完,又道:

“说起来鬼车一案当日本来就是你们先提起,才使我被厉鬼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