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340章

张老头儿一见众人和自己争执,顿时又慌又急,十分不讲武德的对着几个村民吐口水:

“滚滚滚!你娘才五十一,四十三年前她自己都是个黄毛丫头,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里背背篓呢。”

其他人见他恶心,都露出反感的神情,张老头儿却不管这些人,深怕错失减免税收的良机:

“大人,你是不是想问四十三年前的封门村鬼案?”

“是。”赵福生见他终于识趣,也就不再拐弯抹脚,而是点头应了一声。

减免税赋这一招对于穷苦的村民来说百试百灵。

但赵福生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舒畅,她此时没有心思去细想背后的根源问题,而是定了定神,看向张老头儿:

“四十三年前,封门村也发生过鬼案,我看过镇魔司的卷宗记录,当时封门村的村民乔大牛一家俱因厉鬼而死。”

“什么?我们村以前也闹过鬼?”

“谁是乔大牛?”

村民们一听鬼案,都头皮发麻,相互交头接耳,细声讨论。

张老头儿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他吞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回事。”

事实上赵福生在郭家的时候除了观察郭威以及寻找厉鬼踪迹,也在观察这老头儿。

在得知郭家有鬼后,其他人先是半信半疑,就他表现最为害怕。

事后厉鬼真的出现杀人,众人虽说恐惧,但人多壮胆,村民表现还算镇定,唯有这张老头儿被吓破了胆子,屎尿淌了一地。

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

一是他胆小如鼠;还有一种情况则是他曾见过厉鬼,所以对鬼格外畏惧,见到郭家有鬼后,才会大小便失禁。

结合他的年纪,赵福生猜测是后者,所以才将他留下问话。

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能从这喜欢偷窥、监视别人生活的老头儿口中得知一些镇魔司卷宗上没有的线索。

张老头儿此时又怕又兴奋。

怕是在于这事关鬼案,厉鬼的可怕之处他是亲眼目睹的,哪怕事隔了四十多年,当初厉鬼给他带来的恐惧至今仍没抹去。

而兴奋则又在于赵福生做出的减免税赋的承诺。

张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虽说不像郭家一样有了上顿没下顿,但张老头儿年轻时差点儿被饿死,对粮食很是看重,如果每年张家要交的税赋能少一半,对他而言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相比起来,鬼又算什么?

“镇魔司的卷宗上记录,43年前,封门村乔大牛一家六口俱被厉鬼所害,鬼物从始至终没有现形,乔家所有人临死前都有一个症状,一只脚上穿了只红色的鞋子。”

“左脚。”

张老头儿忆起过往,吓得瘫软在地。

赵福生听到这话,不由怪异的看了他一眼:

“你亲眼目睹了。”

她是肯定句,而非疑问。

“是,我亲眼目睹的。”张老头儿用力的点头,说完又腆着脸道:

“大人,我亲眼看到了乔家人死前的样子,对大人总有帮助,这个税收能不能多免一些?”

武少春一听这话,皱眉斥道:

“大人是为了你们村在办鬼案,你这老头儿不识好歹,还敢讨价还价,真是没见识。”

张老头儿被这一斥,表情讪讪:

“村里这么多人,办不办鬼案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福生摇了摇头,示意武少春稍安勿躁:

“你放心,只要你说的话对我有帮助,我自然会酌情考虑减税之事。”

“多谢大人!”张老头儿一听这话,顿时大喜。

他此时兴奋大过于恐惧,想了想:

“其实乔家在闹鬼之前,村里当时已经死了好些户人,死前都没症状呢,突然一家人说消失就消失了——”

最初发现不对劲儿,是村长的堂亲。

他家里五代同堂,一共十七八口人,前一天还齐齐整整的,到了第二天,他家的田坎夜里被人糊了泥,将水蓄积在田中,下游的田地水被堵住。

“被堵的高老七要去寻他说理,把门拍破了也没见人来开门。闹到村长家,村长让人破了门进去看,门当时还从内上了拴,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怪得很。”

张老头儿说到过往,打了个寒颤。

“屋里当时有股味儿,好像杀猪后,有股腥气,但又不见血,之后村长组织人手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端倪。”

他摇了摇头:

“然后就有人发现近来总有一些人家陆陆续续失踪。”

其实此时人拖家带口失踪是常态。

大汉朝苛捐杂税太多,除了税赋之外,还有大量徭役,按规定每家每户的十三岁男丁都要服此役,不服的人得要交纳大量的‘买身钱’。

此时服役可非同一般,死在服役路的人多得是,这‘买身钱’相当于是买命的。

可惜数量太高,不少人家交不起,又怕家里男丁死亡,到了交税时节,许多人便恐惧之下逃入山中,或是改头换面,奔往其他县区。

“不过其他人能跑,村长家的亲戚肯定是不会跑的,这会儿一家十几口神秘失踪,便有人说闹了鬼,大家思索了半个月,才决定报官的。”

“真有你的!”

一名年轻差役不屑的道:

“村子都闹鬼了,还敢商议半个月才去报官,真怕死的人不够多。”

第224章 回忆过往

“那有什么稀奇的。”

张老头儿被这差役一顶,有些不以为然。

但他这个人会看眼色,知道欺善怕恶,哪些人能招惹,哪些人不能招惹他心中清楚得很。

“请县里老爷进乡可不是什么容易事,我们自古以来就有规矩,要请老爷办案,得先交‘诚意金’,足足十两银,得村民们凑呢。”

这个规矩赵福生倒是不清楚。

可她听到这里,倒并没有觉得吃惊。

事实上镇魔司办案风险性异常高,令使死亡的机率也十分惊人,驭鬼的令司也属于‘消耗品’,仅只是比普通令使多了一丁点儿保命的机会,但与鬼打交道的人没有哪个会有好下场的,迟早仍难逃一死。

如果不是朝廷有规定当地镇魔司每年必定要办三桩以上的案子交差,恐怕镇魔司的驭鬼令司没有哪个愿意主动去办鬼案的——当然她是特例。

在这样的规则下,令司办案的数量卡死在一年三次。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镇魔司所属治下的州、郡、县、镇、乡一年只发生三次鬼案,案子一多,令司人数有限,便会看令司心情办案。

因此村民如果要想请驭鬼令司前来救命,兴许就得凑钱请人。

令司则是在这些请托中随心所欲的进行选择。

事实上听到这里,赵福生已经明白了其中弯曲。

张老头儿等人以为十吊钱就是一个天价数目,但其实这些钱只是对贫苦的人才要拼凑,对于当时的万安县令司谢景升来说,这点儿钱兴许还不够他喝杯酒的。

驭鬼令司,尤其是像谢景升这样大有来头,且家传渊源的人来说,民间的财富早不值一提。

两相对比下,穷的穷得皮包骨,富的富得流油,形成鲜明的对比。

而谢景升当时选择封门村办鬼案,也非为了钱财,兴许是他真心实意要办鬼案,也兴许是封门村的运气。

但他纵使没有成心勒索剥削,下头的人为了讨好他,自会借机盘剥村民,这些钱说不定有一半分进了村镇老爷们的腰包里。

赵福生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头,心中控制不住的生出几分厌恶之情。

“大人,你们此次前来,不会也要凑钱吧?!”

张老头儿说着过往,突然想到了此次。

他怨毒的看了郭威一眼——先前他还怜悯这小子一夕之间失去了父亲、妻儿,此时一想到因郭威连累,恐怕自家又要无辜出笔钱,心中又开始恨得滴血,觉得这小子是个克父、克妻、克子的天煞孤星。

“真晦气!”

他骂了一句。

赵福生冷冷看他:

“继续说43年前的鬼案,你东拉西扯干什么?我用得着你来凑钱?”

“是是是,大人当然腰缠万贯。”

张老头儿被她这样一喝斥,不止不恼怒,反倒十分欣喜,忙不迭的点头:

“是我说错话了。”

武少春见赵福生神情严肃,连忙喝道:

“你只管说鬼案就是,讲这些无干紧要的屁话干什么?”

“怎么是无关紧要的屁话?当年我可是捐了十五文钱的——”哪怕事情过去了几十年,想起当时的情景,张老头儿仍是又气又急,心疼得嘴唇直哆嗦。

43年前,封门村的实际村民约八百人左右,可据多年前的户籍记录,却有1124人。

当时村中发生了鬼案,闹得人心惶惶,又事关村长的亲戚失踪,后经村子‘商议’,决定要上报镇魔司。

可按照当时规则,要请镇魔司的大人来办案,得先交一笔‘茶水费’,且出价高者才容易打动上头的人。

后来村里决定上交10两银。

若按市价来说,一两银子可换一吊钱,则是一千文,但实际银子的价值远胜铜钱,若想以铜钱换银子,需要1200文才能换一两银子。

因此最终那十两银,村民一共凑了12吊钱,分派到村中众人头上,张老头儿出了掏了很大一笔钱——几乎是他勒断了裤腰带才攒的家底。

林老八等其他人也有些坐不住了,听到张老头儿的话,也担忧这一次赵福生前往封门村要收钱。

众人一时间又恨郭威又恨已经死去的李大龅子,看着郭威的表情带着不善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