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复苏,厉鬼的影响力便受到压制,那肆无忌惮蔓延的鬼焰瞬间从他脖子处回缩,又老实的缩回他手臂内。
但赵福生注意到鬼焰的颜色比他先前才驭鬼时更深,且那纹路已经凹陷了进去,宛如浮雕一般,显得更加诡异而危险。
她的目光落到武少春的脸上:
“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
武少春点了点头,表情略有些兴奋:
“我感觉得到厉鬼的力量,但因为有门神烙印的影响,我并没有完全的失去意识,仍维持着一丝清明。”
他说完,似是还有话说,只是此时、此地实在不是交谈的好时机,武少春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赵福生点了点头,看向蒯满周。
三人之中,小丫头似是并没有变化。
她驭使的两大灾级厉鬼彼此镇压,她借用厉鬼力量后,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同时杀人之后也很难晋阶。
“黄岗、封门两村清理得差不多了。”
赵福生忍下想要继续动手的冲动,对蒯满周道:“我们先回长条镇。”
小丫头应了一声,鬼路重新打开,特意留下的一个伥鬼带着三人踏上归程,黑红色的光将几人吞没,赵福生几人身影消失在山里。
……
而此时的长条镇中,孔佑德忙了一天,令人收拾了伤民,清点了损失,以及收殓了死于匪乱的人的尸体。
镇上的民众昨夜经历过匪乱之后,都不得安息,白天时跑到镇衙门堵人,希望孔佑德解决此事。
吵闹了一整天时间,孔佑德的脑袋被吵得‘嗡嗡’作响,整个人疲惫不堪。
他此时也是无计可施。
如果府衙之中差役人手充足,还能将人驱离。
但昨夜盗匪入镇的事吓坏了镇民,再加上昨夜有几个差役被黄虎寨的匪徒所杀,大部分人负伤,此时面对镇民围困,孔佑德只能强打精神:
“我会将此事上报县中——”
他话未落,便被镇民怯生生打断:
“报了县里有什么用?”
另一个人也道:
“匪徒也不是平白无故来的,说是镇上有差役招惹了他们——”
长条镇的镇民围住府衙,一个老头儿道:
“将惹事的差役捆住交给他们,事情不就了结了?”
“是!”
这老头儿话音一落,其他人顿时应声:
“不然这些好汉三天两头下山来,谁家又总招待得起?”
孔佑德强打精神:
“县里来了人,说是要处理这个事儿,将来匪乱不会再打劫村民——”
他这话顿时惹了众怒,镇民高声道:
“往常每隔两三年就要剿一次匪,每次都要上税,请了人来比土匪还凶,连吃带拿,还祸害人。”
“当年东叔一家就是被县上请来的人害死的,最后推说给了土匪——”
正吵吵间,镇府衙对面突然红光一闪,一股阴冷的气息冲散开。
孔佑德本来头疼万分,一见这红光,却如见到了救命的恩人。
“大家别吵了,县里的人来了!”他大喊了一声。
“哪里有县里的人?”镇民却不信:
“县上的大老爷们要来哪个不是高头大马,坐的是车,提前一天还得清路打扫,这会儿又没听到风声儿——”
“是真的,大人已经来了,你们看。”
孔佑德倏地起身,伸手往红光的方向指了过去。
镇民们听他这样一说,本能转头一看——只见红光之中,有一道阴影缓缓走出。
那影子走得越近,便越清晰,看着像是一个行动有些僵硬的人。
“不对啊,那里没有门啊,人是从哪里出来的——”镇民一见这出现的匪徒,先是吃了一惊,接着又有些疑惑。
那红光也十分怪异,出现得格外离奇,给人一种十分不安之感,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接着那红光中的鬼伥脚步蹒跚走出:“度黄泉,去、去长条镇——”
“这像是、像是黄岗山上的麻匪子——”
有人似是认出了这鬼伥生前身份。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大惊失色。
才提到了土匪,接着黄岗山的匪徒便离奇出现。
众人正恐慌之际,那匪徒一到长条镇,随即使命完成。
麻匪的脑袋‘哐铛’落地,身体内的血肉化为一包脓水。
松软的人皮包裹着骨头落到了地上,一朵鬼花摇曳盛开——先前吵闹得震天响的镇上衙门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有人嘴唇颤抖着,终于率先回过了神:
“鬼啊!”
这一声惊叫如同一个信号。
孔佑德之前无论如何安抚、恐吓,这些人软硬不吃,他们忧虑匪患,迟迟不肯离去。
这会儿一见有鬼,压根儿不用差役们再喝斥,便都接连作鸟兽散。
这些镇民一逃退,衙门前顿时清静了许多。
如果不是也孔佑德已经熬了两天没睡,此时头疼欲裂,面对这种荒谬的场景,他甚至都有些想笑了。
麻匪一死,镇魔司那三位大人熟悉的身影从鬼路之中走出,孔佑德看到赵福生与蒯满周、武少春出现的时候,心中那块悬起的大石才终于落地。
第234章 小孩偷听
“大人!”
孔佑德眼睛一亮,迎了上前,却在看清赵福生的面容时,又被吓得怔在原地。
要饭鬼杀人的方法并不如蒯满周、武少春一样干净利落,近距离的动手难免会沾染血腥。
赵福生回来之前虽说简单的清理过,但她身上仍残留了血迹,这增添了她身上的冷厉杀机,使得孔佑德不敢靠近。
从领头的麻匪之死,可以看出镇魔司三人这一趟剿匪之行应该是十分顺利。
孔佑德心中正暗自想着,赵福生就点了下头,看着先前逃蹿的镇民,问了一声:“这些人是为了昨夜匪徒入镇的事来的?”
她一开口,温和的语气顿时将身上那种锐利的锋芒冲散,且不像被厉鬼影响了神智的样子。
孔佑德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苦着脸道:
“是,昨夜匪徒入镇是前所未有的事,镇上的人都很不安,已经围了一天了——”他想旁敲侧击的打听赵福生这一趟剿匪的结果,但又不敢言明。
赵福生看了他一眼,说道:
“以后不用再担心这些事,黄岗、封门两村相近的山中,死性不改的匪徒几乎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她这话一说完,孔佑德及众差役们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彼此面面相觑,竟然没有出声。
“我们将山里被掳掠的女人放归了,山中大小匪寨留存了一部分山匪劫掳的财物,之后需要你们镇上组织人手进山,将这些东西收归镇上府衙。”
孔佑德此时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赵福生三人干了一件多大的事。
黄岗、封门二村的匪患由来已久,已经祸害长条镇长达近百年的时光。
长条镇治下百姓饱受匪患之苦,而历任长官也多受双面制约,无法展开手脚办事。
如今竟然在短短一天的时间内,这祸害了村镇百姓的匪徒竟然被清理干净了?!
“……是!”孔佑德回过神后,即刻强忍忐忑应了一声。
他的手抖个不停,一时间说不清内心是什么感受。
在初时的不敢置信后,一种对驭鬼者深深的恐惧又浮现在心头,他强打精神:
“大人放心,这事儿我会亲自盯住,到时让人将收缴的东西登记造册,送回县里交由大人。”
赵福生点了点头,说道:
“你到时清点完财物,大张旗鼓的运回镇里,并对外公告匪患已除。”
这样的举动是为了震慑其余不安份的人。
孔佑德心中明白,应了一声:
“大人放心。”
这老镇长也非蠢人。
长条镇的情况复杂,他能在这里呆上这么些年,也算本事。
赵福生不再多说关于山匪的事,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向黄虎窝报信的人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孔佑德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是跟着林老八一起的村民,他与黄虎窝的一个匪盗有姻亲关系,当时也在郭家,亲眼目睹了事情,后面我们上山寻找鬼丧之地后,他就立即去找人通风报信了。”
孔佑德咬牙道:
“查出来之后我们找到这龟孙,他躲了起来,后在封门村一处菜窖中找到的,按照大人吩咐,已经将其立即枭首,并派了人将他尸身挂在封门村中以作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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