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试了火折子也没受到影响,可以点出火光。
清点完自己的准备工作之后,她平心静气调整自己,静待着时间过去。
街道之上,慌乱的人群脚步声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接二连三的关门声、抵门声响起,不多时,这些声音都归于平静。
须臾后,熟悉的压抑感重新来临,黑雾弥漫,一种瘮人的阴寒感瞬间笼罩了整个要饭胡同。
极度的静谧之中,夫子庙内的刘义真靠坐在一个漆黑的棺椁之后,看到神龛之上终于传来了‘悉索’的动静。
那被供奉起来的神桌上,苏醒的厉鬼缓缓走下神台,顺着桌案爬下地面。
‘嗒、嗒’的脚步声中,它走出夫子庙,开启新的一轮捕食。
……
破旧的木屋之中,赵福生一直听着外头的动静,当她听到有脚步声从夫子庙的方向传来的时候,就知道厉鬼将至。
该来的躲也是躲不掉。
厉鬼连杀两人,她亲眼目睹过房门根本挡不住厉鬼袭击。
想到这里,赵福生索性将房门‘哐’的一声拉开。
这个动静响彻长街,震得所有人在这一刻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黑雾之中,隐约能辨认出鬼影正从雾中缓缓走出。
赵福生的心跳也开始加速,但她仍冷静的盯着远处,亲眼看着鬼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仍是那阴冷而可怕的身影,鬼在街上游荡,搜寻着今夜准备要杀的人。
它并没有因为赵福生的开门及窥探而转头,显然鬼物杀人自有自己的挑选准则。
很快的,它选定了对象,正欲转头往街巷的另一处转身而去之时,赵福生提起人皮灯笼,以指甲挑开了那灯油的盖子。
这一下异事发生。
灯盖挑开的刹那,一股恶臭之感从密封的油灯盒中钻涌出来。
那灯油不用火光去点,竟然‘噗’声自燃。
灯光惨绿,人皮灯笼上顿时浮现痛苦的人脸,似是发出了绝望而又痛苦的惨叫声。
这惨叫声一下吸引住了厉鬼视线。
原本准备转头的厉鬼停下了脚步,倏地转身,那双灰白的眼珠转向了赵福生所在的方向,接着竟似是改变了原本的主意,大步往她迈行而来。
赵福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
随着鬼的接近,可怕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鬼灯的意外自动亮起及鬼的连锁反应出乎了赵福生意料之外,略令她慌乱了瞬息。
纸人张骗了她!
她对纸人张再三防备,却仍没料到会在灯上栽了跟斗。
镇魔司内避鬼的人皮灯笼、张传世的话在某种程度上误导了她。
此人送她的鬼灯并不是避鬼的灯,而是引鬼的灯。
幸亏她今夜本来就预计与鬼交手,也没有将所有的希望全放在纸人张送的鬼灯身上,若真是尽信纸人张的鬼话,最终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那鬼来得很快,赵福生心中骂骂咧咧,又庆幸自己提前先报了仇,烧了纸人张的房子,否则此时更感晦气。
她用力去吹那灯火,这绿灯却颇有诡异,她吹了数口仍旧不熄,反倒臭气更浓。
厉鬼很快走上台阶,它离得越近,那灯笼内的光亮越发旺盛。
灯油之内一条黑色的灯芯燃烧得十分旺盛,火光‘轰隆’作响,将要饭胡同的这间屋舍照亮,如同在黑暗中为厉鬼引路,使它第一时间关注到赵福生的存在。
这就是纸人张的目的,他想借鬼杀人!
赵福生吹不熄灯光,索性放弃了吹灯的打算。
阴冷、腥臭之感顺着敞开的大门传入屋中,厉鬼走至屋门之前,一双灰白滑腻的眼珠盯住了屋内的赵福生。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踏入,而是在门口站定,接着它举起了手,‘咄咄’的敲响了房门。
‘咄、咄、咄。’
这鬼的举动令得赵福生愣了一愣。
她观察了这鬼两夜,自然也知道鬼杀人前必先敲门。
可在此之前被它杀死的人房门大多紧闭,她也摸不准鬼的意图,究竟是杀人法则的一环,还是破门前的准备。
直到今日她房门大敞,那鬼仍会敲门,便应证了此乃鬼杀人前的法则之一。
她犹豫了一下,手持扁担站到屋后,喊了一声:
“进来。”
她虽然知道自己就算不说这话,鬼下一刻也必定是会强行入屋,但话音一落,却见那鬼似是根本听不到她的话一般,仍是抬手再度敲了两次,接着才如完成仪式一般,踏入屋内。
一入屋后,鬼息瞬时令得屋中温度陡降。
厉鬼的一脚踩空落入陷阱,身形掉入半截,同时踩中了一只赵福生早准备好的绳环,她将手中的灯笼一扔。
那灯笼落地未熄,人皮纸上浮现出的鬼脸扭曲。
她抽紧草绳,用力一提——
从她驭使厉鬼后,身体力量就大了许多,可此时这一提,却并没有将厉鬼撼动,反倒将那辛苦搓出的草绳‘啪’声拉断。
一计不成,她再使二计。
抡起早准备好的扁担,用力往厉鬼的头上敲了下去!
‘嗖’的疾气声响中,扁担穿过厉鬼身躯,眼前的鬼物化为黑影消失,她用力过猛,身体被这力量带着侧往一边。
就在这时,黑影重新汇聚,重新化为厉鬼苍白的身躯。
赵福生惊骇非凡,慌忙扭头往另一间屋子逃蹿。
这个路线她在白天时已经试过了无数次,身体早就适应,可以在数秒之内闪身而去。
但她的速度虽快,厉鬼的动作却更快。
她才刚一动,便感应到阴冷的腥风一拂,身上鸡皮疙瘩顿时立起,厉鬼两条青紫交错的枯白手臂不知何时诡异的出现,一下缠住了她的脖子。
阴冷的鬼手如同捏橡皮泥般,掐住了她,将她身体提得离地而起。
第48章 分解厉鬼
与鬼初次真正的打照面,赵福生的逃蹿计划瞬间被掐灭于摇篮之中。
早已复苏的厉鬼力量远非赵氏夫妇那种才刚复苏的鬼物可以比拟的,赵福生第一次与厉鬼打交道,总算明白了厉鬼真正的可怕之处。
鬼的力量大得惊人,提着她行走之时如同摆弄一个玩具。
肌肤迅速塌陷下去,颈部脆弱的骨骼在鬼的力量下传来‘喀嚓’的碎裂声。
窒息感传来,血腥气弥漫她的喉间,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赵福生的心里。
寒意自脖子处蔓延开来,恐怖的厉鬼气息笼罩下,她竟然感觉不到颈骨被扭折的剧烈疼痛。
但她还留有后手,并没有彻底的绝望。
兴许是驭使厉鬼的缘故,赵福生的生命力远比普通人顽强得多。
她颈骨几乎被扭折成麻花的情况下,竟然还没有气绝,甚至还有力气反攻。
此时赵福生强忍眼前阵阵发黑,握紧手中扁担,凭借直觉往面前使出浑身解数用力敲出。
‘咚!’
她仿佛敲中了坚不可摧的巨石,巨大的回震力传来,赵福生手掌一松,扁担脱手落出,‘哐铛’落地。
与此同时,赵福生被鬼提起,天旋地转之间,她耳畔听到鬼灯之中传来‘哧哧’声响。
随着鬼物靠近,火焰烧得越发旺盛,火光偏绿。
绿焰之中,她极力睁开一双通红充血的眼睛往四周看,厉鬼却不知何时从她面前消失。
可那掐制住她脖子的窒息感仍旧存在,头顶阴风阵阵,有一道阴寒的气息从上而下盯着她看。
她吃力的转动眼珠,便见那消失的鬼物双脚倒踩于栋梁之上,此时头脸倒垂下来,近在咫尺,与她的脸庞正逆相对。
只见那厉鬼一张阴冷麻木的鬼脸早就干瘪,仿佛风干多时的腊肉一般,灰白的眼珠盯着她‘看’。
这绝非活人的身体。
冰冷、干枯,皮肤失去了光泽,那满头长发枯干如荒败的野草,凌乱的散飞落下,证明它生机早绝。
死气缠绕于厉鬼周身,可这样一个死物,此时却仍在活动,且力量大得诡异。
赵福生被它抓住,毫无还手之力。
土墙因为厉鬼的行走而震颤,整间屋子发出‘嗡嗡’晃动。
此时的赵福生终于理解了范必死提到过的‘厉鬼的力量人类无法抗衡’这句话的意思。
厉鬼苍白麻木的眼珠没有转动,滔天的恶意从它身上传来。
紧接着,它突然松开了挟制赵福生的一只手。
鬼的松手短暂的给了赵福生喘息之机,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庆幸。
因为厉鬼那只略长的右手顺着她喉咙往下,寒气渗透入肺腑,布满了尸斑的手掌爬至她胸膛,接着五指一立,用力往她胸腹下刺去。
血液喷溅而出,泼洒到赵福生的面门。
生死关头,她感应不到疼痛,只觉得寒意钻入五脏六腑。
但下一刻,异变发生。
厉鬼的手掌在刺破她胸腔的刹那,被她揣在身上的魂命册感应到了厉鬼的气息。
属于自己的‘鬼伥’即将被夺,魂命册哪里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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