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61章

赵福生的死活,代表着一部分人的去留。

如果这位万安县最后一任驭鬼的令司主事也死,此地镇魔司便相当于全废,有来路的人自然不肯再留在这里。

老知县与师爷等恐怕也打着同样的主意,偏偏镇魔司的人受制于魂命册的缘故无法离开,张传世被逼进了镇魔司,又因赵福生将纸人张得罪狠了而畏惧,此时对赵福生怨恨不已,恨不得她就死在这一场鬼祸里。

“老张别胡说。”范无救喝斥了一声,接着又转头:

“哥——”

“我觉得福生没死。”

范必死应了一声。

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耳朵一抖,就连知县也往前靠了半步,想听他详细说下去。

“福生没死?”范无救愣了一愣,提高音量问了一声。

范必死思索了片刻,就道:

“福生驭鬼之后性格有些变化,我总感觉——”他一时之间说不出适合的词语来形容与死而复生后的赵福生相处时的感受。

但他却觉得赵福生精明、谨慎,行事却又大胆甚至有些狂悖。

张传世说她烧纸人张的府邸是发了疯,但范必死却又觉得这像是她能做出的事——她绝不肯吃亏,有仇立即就要报,不愿隐忍。

“之前三天鬼域没有动静,我觉得是她在隐藏着摸索厉鬼法则,总而言之,我觉得她可能不会死在这里。”

范必死想了想,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张传世听到此处,先是一惊,接着一双吊梢眉抖了抖:

“不死也没用,镇魔司的厉鬼是个什么情景你们也心里清楚,她不使用厉鬼之力还好,如果使用了厉鬼的力量,恐怕会受鬼物反噬。”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暂时没有反噬,也有可能受厉鬼影响,变得疯疯癫癫的。”

他的话正好说中了范氏兄弟内心的隐忧。

范无救顿时想起赵启明身上厉鬼失控之后的情景,脸色有些阴沉。

“我……”

范无救正欲开口,突然远处传来‘嗒嗒’的凌乱脚步声,似是有许多人奔逃而来。

“嘘——”范必死眼睛一亮,即刻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说话的几人立时噤声,只见稀薄的雾气中,不少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从要饭胡同之中奔逃而出。

初时人还少,后面人越来越多。

知县连忙令差役拦住人问话,但不等衙役动手,范必死就似是看到了什么,喊了一声:

“来了!”

众人连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就见赵福生跟在一群仓皇逃蹿的人身后,不紧不慢的走出了要饭胡同。

“福生——”

“福生!”

范氏兄弟见她走出,俱都先惊后疑。

她在要饭胡同内呆了几天,身上沾了血迹,但神情并不萎靡,目光也不见疯狂之色,整个人神色平静,甚至嘴角略带笑意。

仿佛这一趟她并不是来处理了鬼祸,而只是逛了个庙会而已。

前面的人逃跑的同时还慌忙的转头往后看,仿佛深恐有鬼追。

而她镇定自若,异常从容的样子。

要饭胡同内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福生既然还活着,鬼祸的平息肯定是与她有关的,她有使用厉鬼的力量吗?还是利用厉鬼杀人法则,将鬼诱离此地?

数种疑问涌上众人心头。

范必死压下心中的惊恐,率先往前迎了上去:

“福生。”

范无救跟在他的身后。

先前还一脸幸灾乐祸的张传世在见到赵福生出现的刹那,顿时瞪大了眼睛,露出不敢置信又有些绝望的神情。

但下一刻,他脸色一变,一扫之前的恶意,也颠颠跟在了范氏兄弟的身后,谄媚的喊了一声:

“赵大人!赵大人吉人有天相,平息了鬼祸,真是我万安县之福——”

知县等人面面相觑,俱都又惊又喜。

等待的众人迎上来,将赵福生如众星拱月一般,包围在内。

第53章 开启地狱

“要饭胡同的鬼祸已经解决了。”

赵福生见到范氏兄弟的那一刻扬了下左眉梢,但她随即意识到这两兄弟在此等候的原因,露出了笑意。

她的语气平和,与先前一般无二。

众人内心猜测,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随意搭话出声。

之前的赵福生虽说驭鬼有成,可她尚无实战经验,威信不足,全凭厉鬼慑人。

虽说后来她制止了赵氏夫妇厉鬼复苏,但赵氏夫妇刚死,厉鬼还没有彻底复苏,也可以说是她侥幸。

但要饭胡同的鬼祸不同。

这里的鬼是与四十年前的城南遗案有关,是真正成了气候的大鬼,已经出现了鬼域,她不带一人,单枪匹马进入,还能解决鬼祸,光是这份本事,就是上一任令司赵启明在世也不敢说比她强的。

张传世的话虽说是恐惧之下的有意恭维,但他说的话却确实是许多人此时内心的想法:莫非万安县在绝境之中,竟真的迎来了一位福星?

赵福生凭借自己的表现震慑住了众人,范必死彻底掐死了心中的异心,恭顺的低头站在她的面前。

“这里的厉鬼因为被我分解,暂时陷入了沉睡,但是——”

赵福生说的话令得众人心中一个‘咯噔’。

‘分解厉鬼’听起来简单,可在镇魔司多年,对厉鬼了解极深的范氏兄弟深知这一点是极难办到的。

两兄弟的脸色一白,嘴唇颤了颤。

赵福生的目光落到了知县的身上,县令满头大汗,被她一盯,身体一晃,还是一旁的师爷以肩膀顶了他一下,他才回过了神,连忙一手提衫上前回应:

“下官姓庞。”

“厉鬼如今被封印在夫子庙中,你稍后派人加强此地巡逻,不要让人误闯。”赵福生吩咐着。

“是是是——”庞知县连忙回应。

赵福生微微一笑,没有出声。

此时所有人心中都有疑惑,范必死壮着胆子:

“福生,我们前几日……”

“晚些时候再说。”

赵福生摆了摆手,她闻到了羹汤的香气。

“让我吃个饭。”

说完话后,她越过众人,往当日那摆摊的老妇人方向前行。

“下官可以在县府中摆桌酒水,为大人……”

庞知县连忙大喊,赵福生却没有理他。

众人不敢打扰,见她出了街口,往远处支的小摊行去。

要饭胡同的鬼域无论有没有解除,那妇人似是一直停留在此地。

见远处有人过来时,那老妇人愣了一愣,接着认出了赵福生,不由吃惊道:

“是你——”

她的摊位冷清,从要饭胡同闹了鬼祸至今,一直没有人前来光顾。

倒是赵福生进入要饭胡同后的第二日,此地便来了不少生人,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轮流守在这里。

赵福生走近摊子,目光在一片狼藉的小摊上扫了一圈。

老妇人的面容有些憔悴,身上仍系了一条破旧的围裙,这围裙沾湿了水。

此时在她的脚边,摆了一个装水的大木盆,盆中装了大堆未洗干净的碗筷,一旁锅里的羹汤只剩了一点铺桶的底。

赵福生之前来时,看到有几张小桌,而此时仅剩了一张桌子,远处的墙角下数个断裂了腿脚的桌椅靠着墙根而放。

地上湿滑,沾水后的泥泞中印着无数凌乱的脚印,直通往远处。

赵福生的心思何等敏锐,她放慢了脚步,点头应了一声:

“嗯。”

她自顾自的在那独剩一张的桌子面前坐下,双手搁在桌上,回头看了远处一眼——

范必死等人老实站在先前的位置等候,人群中不少人露出懊悔害怕之色,见她转头时,缩头耸肩,不敢与她目光交汇。

“当日我进要饭胡同的时候,你答应要请我吃一顿。”

她对眼前的情况心知肚明,却并没有出声点破,而是看向老妇人,咧了咧嘴:

“我饿了几天,就想着你这顿羹汤呢。”

老妇人惊疑不定的目光往远处看去,却见那些前几日看起来还凶神恶煞的官差此时安顺本分,仿佛十分畏惧的样子。

再想到眼前的少女孤身进入鬼域,如今却平安出来——要饭胡同的鬼祸解除,大量幸存者逃离。

她一下就明白了赵福生的身份。

“嗳。”

老妇人应了一声,连忙将双手在裙围上蹭了两下,又去取干净的碗提勺盛汤。

那汤仅剩一点儿贴锅底的,反倒浓稠,一直放在炉上煨着,里面的粟米炖得软烂,让这几日在要饭胡同中一直神经紧绷的赵福生顿时大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