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629章

赵福生一出声,少年就应道:

“嗯,他们家前年出了些事,家里人死的死、走的走,留下了两间破屋。”

陈家屋后有座池塘,大家都说那里风水不好,平日不大从那屋子附近过。

少年娘惹了这桩官司,叶二爷便让人将她关在陈家老屋中。

白天的时候,家里人去探望她,也顺便送些吃喝。

“我娘被关的第二天,是我去送食物,她见了我就哭,说是昨夜闹鬼了。”

听到这里,武少春心里一动,看了赵福生一眼,猜测:

“不会是旺三爷又来敲门了吧?”

“应该不是。”

赵福生摇头:

“如果只是旺三爷敲门,他娘反倒可能不会这样害怕——”

少年娘前一夜听到旺三爷家有‘人’敲门,敲门的自称旺三爷,但开门后却并不见旺三爷影踪,之后旺婆婆离奇死亡,她成为了杀人嫌凶。

在当时的处境下,她应该是心中惶恐不安大于对鬼的畏惧的。

甚至再遇到有‘人’自称旺三爷敲门,搞不好以她敢跟旺婆婆对骂的泼辣劲来看,她早与装神弄‘鬼’的人对骂起来了。

而少年娘的反应是怕而非怒,那么唯一的可能——“旺婆婆来敲门了?”

赵福生这样一问,令得众人吃了一惊。

大家先是惊讶,随即一细想,又觉得有丝丝寒意涌上心头。

少年也一脸吃惊,怔怔看了赵福生半晌,接着道:

“大人真是料事如神,说得半点儿不错——”

他喃喃的道:

“我娘当时说,前一天夜里她本来怎么也睡不着,结果不知怎么的,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半夜突然听到‘沙沙’的雨声,一下将她从沉睡中惊醒了。”

妇人一醒来,便觉得像是前一天夜里在旺三爷家一样,四周发潮,身上早湿透了。

陈家的旧屋漏水,她也说不清身上的水迹是雨水还是汗水,正莫名惊慌间,突然又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那敲门声在夜半雨声中显得格外惊悚,她心惊肉跳。

恐惧感形成无形的压力,她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甚至不敢开口问屋外的是谁。

但她不问,屋外的‘人’却率先开口。

第400章 惨遭灭门

“是我!”

一道沙哑而阴鸷的声音响起,语调有些尖锐,又带着一种中气不足之感。

说话时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浑身直泛颤栗的深深恶意。

最重要的,是那声音十分熟悉,熟悉到少年的娘昨天夜里才与之交谈过。

旺婆婆!

“鬼啊!!!”

妇人认出旺婆婆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

第二日少年前去探望母亲,为她送饭时,她提起了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哀求少年回家向父亲求情,一家人帮着向叶二爷说说好话,让她搬回家住。

少年心疼母亲,当即答应了下来。

可涉及了人命官司,哪能这样轻描淡写的便算了。

一家人去了叶二爷家坐了半天,叶二爷没有松口,话里行间只说旺婆婆死得蹊跷,若是此事高高提起、轻轻放下,难免会惹人非议,说是欺负村中失子老妇。

但又说旺三爷母子已死,反正只要民不举、官不究,再过一段时间这事儿便揭过了,因此劝少年一家先回去,只要他娘熬上几日,平息村里人议论此事便算了。

得了叶二爷这样的答复,一家人心中一松,便都欢天喜地回家。

“我本来打算天黑前去一趟陈家老屋,跟我娘说这个好消息,哪知天还没黑,便又下雨,雨还越来越大,便只好算了。”

他盘算着等雨停后再去探望母亲,哪知这一夜雨都没停过。

第二天少年起了个大早,带了两张菜饼子去了陈家旧屋,但这一去却扑了个空。

他母亲从陈家旧屋中失踪了。

“因涉及杀人案,屋子是从外上锁。”

只是屋门年久失修,中间能将破门拉开一个很大的缝,可供人的手穿过。

虽说已经知道这桩案子与鬼有关,但范无救仍忍不住问:

“会不会是你娘害怕鬼,想办法将手从门缝里钻出来,将锁掰开了?”

‘嗤。’一旁张传世听了这话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讥讽道:

“小范,我看你小子真是蠢猪笨牛,谁能有那力气扭开一把铁锁?”

范无救将眼一瞪,手臂一举,拳头一握:

“我!”

他将袖子撸下来,露出肌肉贲起的胳膊。

“……嘁。”

张传世无话可说。

赵福生没有理睬这两人,而是心念一转,随即与此案相关的一些线索浮现在她脑海中,她说道:

“你娘掉陈家旁的废弃池塘里了?”

“是的,大人。”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了大半年之久,但说到母亲之死,他仍旧眼泪汪汪的:

“她不知怎么的,就掉到那池塘里淹死了。”

当时门锁没毁,房门也没坏,可人硬生生不见了。

少年想起旺三爷母子之死,心中不安,在陈家旧屋不见人后,鬼使神差的就去后头的池塘找。

池塘布满了枯树叶,少年母亲的尸首就被一堆枯叶包裹在其中。

事情一传扬开来,村里人顿时感到恐惧了。

如果只死了一个旺三爷,还可以说是这老头儿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落。

而之后旺婆婆虽说也死了,但她死前与少年的娘发生口角,少年娘一怒之下想杀人灭口,将她背起来扔进河中也能说得过去。

可是这妇人被独自一人锁在废屋里,门锁没坏,她人却死了,这又怎么解释呢?

一时间村里传言四起,都说是村子闹鬼了。

有人说是旺三爷死得冤屈,也有人说是鬼找替身。

“……还有人说是报应,因为我们早前没向镇魔司纳税缴贡,惹怒了大老爷的缘故。”

少年语无伦次的道。

“之后呢?”赵福生问。

“之后……”他突然捂脸痛哭。

少年没有再说下去,可镇魔司其他人已经猜到结果了。

之后村里人将少年的母亲尸体从水塘中捞出。

照习俗,本该停尸三日,再找块空地下葬。

可一来大汉朝的税法制度朝令夕改——前头有生人税,后头州郡之间则相继生出一个名叫‘死人税’的东西。

每个死者入葬后,除非已经九族无人,否则下葬后得付朝廷一份地税,被民间百姓戏称为给死人上税。

这税收的苗头一起,许多地方便不兴办白事。

一旦家中有人,连夜找空地下葬的人多得是,甚至有些人将家中亲人下葬后不敢立碑,深怕被左邻右舍举报。

……

少年的娘死得蹊跷,又多少沾些邪祟,不大吉利。

经村里人商议,索性在把她尸体捞起后,为免夜长梦多,当天便由村人选了离村颇远的地方挖坑埋了下去,将土夯得很实。

不知为什么,村里人做完这一切后都觉得不大安生。

叶二爷沉吟半晌,事后找了一帮村里青壮抬了两三块大石,牢牢将坟包压紧。

赵福生听到这里,心中不免生出一丝唏嘘之感。

东屏村人也算谨慎,村里的叶二爷行事更是周密,可是鬼案哪是人力所能抵抗的。

普通人的力量在厉鬼面前显得太过弱小,只能被一面倒的凌迟。

少年娘的坟被压紧后,村民这才松了口气,三三两两的离去。

而少年一家则哭哭啼啼,感觉心中沉甸甸的。

因家中死了人,一家人吃不好、睡不下,尤其是少年,心中更是内疚无比。

白天时母亲的哀求、哭泣响在他耳边,他总觉得像是欠了母亲一个承诺没完成。

在这种记挂之下,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到了夜里约二更天时,他突然听到了‘沙沙’的响声。

像是老鼠在翻动粮仓,也像是春蚕食桑……

好半晌后,少年终于反应过来——下雨了。

这个念头一涌入他脑海中,他顿时寒意生起。

近来东屏村真的雨水很多,且这雨水不大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