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后,满周——”赵福生叹了口气,看向蒯满周:
“这里需要你将此地的‘脚印’抹平。”
这样的差事除了蒯满周之外,无人能做。
小丫头听到她的话,无声的点头应承。
丁大同主动道:
“大人,我们也跟着一起帮忙。”
“行。”赵福生说道:
“我们将这里的事收拾完,就去文兴县,看看县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情景。”
她话音一落,众人都答应了一声,这才各自散去。
孟婆本来想要帮忙,却被大家阻止。
她这一天一夜消耗颇大。
先是丢失了血月,后又熬汤除鬼,之后入县可能还会再忙碌,更是要养精蓄锐。
赵福生也暂时歇息。
庄子内为她准备了房屋,她回了屋子,这才开始清点自己此次东屏村的得失。
从船上逃生后,她没想到意外进入的村庄竟会给她如此大的一个惊喜。
受创的鬼戏班得到彻底的修复,甚至实力还较之前更强了一些。
而除了连开两层地狱及召唤门神、镇压戏班的消耗外,她如今还剩余96952功德值。
仅差三千多功德值,她可以凑齐十万,到时便能将万安县内的乔越生、刘化成同时封神。
想到这里,赵福生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此次昌平郡一行果然是来对了。
东屏村的案子只是她遇到的鬼案开头,真正的祸源可能是在文兴县中——甚至上阳郡内的那位濒临失控的大将说不定也会为她贡献一部分功德值。
赵福生想到此处,意念一转,再次以意识碰触封神榜:开启第七层地狱。
这个念头过于冒险。
好在她意念一转,封神榜随即提示:是否消耗100000功德值开启第七层地狱?
十万功德值!
试探的结果正如赵福生预料。
她松了口气,放弃了开启第七层地狱。
“看来之后封神榜的神位也应该同样是两个五万功德值开启,之后再开启时,就需要至少十万的功德值。”
而她目前需要封神的除了刘化成、乔越生之外,还有一个鬼戏班。
鬼戏班与她有渊源,形成羁绊后甘愿留在她的身边,但黄泉戏班毕竟已经是鬼非人。
厉鬼杀人终究是天性。
黄泉戏班的作用太过特殊逆天,除了杀人,首要法则对鬼的吸引力更大,关键时刻能派上极大用场。
可使用太多,还是有弊端,黄泉戏班实力增强后,首先还是会想杀赵福生,仅用地狱镇压不是长久之计,最终还是要想法将戏班子封神。
这样一来,所需要的功德值最少是20万——同时在办鬼案的中途可能还会因为保命、镇鬼而消耗一部分功德值。
除此之外,还有沈艺殊是个危险源。
昨日逃离鬼域后,留纸人张牵制沈艺殊,赵福生总觉得纸人张此人邪性,不会死于厉鬼之手。
他怎么逃脱赵福生不清楚,但沈艺殊始终是个祸患。
镇魔司一行昨夜都曾被红鞋鬼标记,有这样的标记在,沈艺殊是迟早要面对的。
这样一来,功德值又不够用了。
而封神榜开启神位后,同时得开启相应的地狱作为平衡牵扯。
第410章 以印换车
“唉——”
赵福生幽幽叹了一声:
“还是太穷。”
要是能突然暴富就好了!
赵福生心中想着。
她话音一落,幽静的屋子内突然响起钱串子撞击时的清脆响声。
阴影中,一个小小的影子匍匐成一团趴在横梁上,一双血瞳目不转睛的盯着赵福生。
蒯满周的手里,一条细绳串了三个铜板,被她轻轻摇晃着。
声音落进赵福生的耳朵里,她感觉到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窥探着自己。
不知是不是睡前听到了铜钱声响的缘故,再加上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情太多,赵福生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极度疲倦,她很快入睡,还做起了梦。
梦里梦到自己卖力赚钱,最终到了发俸禄的那一天,到手只有三个铜板。
惊喜当即变成噩梦。
她想要逃离这样的环境,偏偏双脚像是被上司按住。
‘叮叮铛铛’的声响在她脑海里不停的响,导致她第二天睡醒时都还神色恍惚。
“……太可怕了!”
不能再给小孩钱了!这小孩有钱就显摆,吵得她一晚没休息好。
赵福生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小丫头趴在她脚处身体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她的一双脚缩进裙摆里,一只手攥着一串铜钱,另一只手则紧紧抓着赵福生的脚——这也是她梦中无法逃脱上司廉价工钱压榨的缘故。
她的脚刚刚一动,原本熟睡的小孩立即惊醒。
小丫头迷迷糊糊爬了过来,将手里抓着的三枚钱交到了赵福生的手中。
“福生,给你钱。”
赵福生本来因一晚恶梦打算把小孩的钱收缴了,此时见她主动给钱,心中竟然罕见的生出几分内疚。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又将钱塞回小孩手里:
“收着吧,回头进县了,买买糖吃,小孩手里哪能没钱呢?”
说完,又有些后悔。
不过改变不了蒯满周手里的钱,却可以在此次事件了却之后回万安县,让庞清给蒯满周多发点俸禄。
到时就是再做这样的梦,梦里钱多也总比钱少好——到时噩梦自然就变美梦了。
……
与蒯满周说了两句话,赵福生收拾妥当起床时,外头天色已经亮了。
经过一夜的时间,丁大同等人办事效率不错。
在他带领下,东屏村的村民终于敢踏出大门,将外头泥地里的尸体已经挖出来了。
庄子四周原本满是密密麻麻的诡异脚印,正如赵福生所料,这些脚印铲不平、抹不掉,绕着庄子外围转,出现在任何一个曾经没有遮蔽之处。
最终是蒯满周引黄泉之水将脚印冲过,以厉鬼的力量压制才将印子镇压下去的。
这一场笼罩了黄蟆镇大半年之久的暴雨直至此时停歇。
天亮之后,赵福生等人也准备启程了。
众人凑合着吃了一顿昨天的剩饭,便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带走。
不过东屏村距离文兴县路途遥远,这里的村民稍有些见识、家底的,早在鬼祸爆发的初期就已经携家带口的逃走,留下来的人大多没甚见识。
这些人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黄蟆镇,文兴县对他们来说遥远得就像天边月,听到过、摸不着。
有些人提起县城只知道好,却连县在哪个方向都不清楚。
如此一来,众人便唯有改变计划,先去黄蟆镇,再从黄蟆镇寻找去过县里的人带路,赶往县中。
赵福生一行也正好趁着这一路入镇的功夫,将沿路的古怪脚印清理一部分。
不过这些脚印实在太多,且层层叠叠,仅靠蒯满周一人的清理速度也过于缓慢。
要是等她清理完一块地方众人再走,到时一天都未必能走到镇中。
到了后来赵福生放弃抵抗,边赶路边清理,有些久远的印记较淡,鬼气也浅许多,生人就算踩到,最多自身的‘人’气受到冲击罢了。
因此她只让蒯满周尽量处理一些煞气浓重的,其余便顺其自然留在原处。
众人知道这些脚印古怪,一开始是极力想要避免踩进这些脚印中。
可黄蟆镇的鬼案已经发生了大半年的时间,这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几乎人人都走过这一条路,踩出的脚印层层叠叠,几乎将所有能走人的地方都踩过了。
而众人的数量又多,无论怎么闪避,也难免会踩住。
哪怕是挑选刁钻、难走的路,也会有踩中脚印的机率。
丁大同等人从一开始提心吊胆,尽量选择土壁、爬树的角度,走得辛苦不说,最终胡容就是爬到了树上也踩住了脚印。
一气之下,众人索性也放弃了挣扎。
反正虱子多了不愁。
在船上时已经被红鞋厉鬼标记,如今再是多被标记一个鬼印也无所谓了。
这样一想,大家行进的速度倒是快了许多,到晌午时分,便到黄蟆镇了。
这一次再来镇上时,镇子外的雨已经彻底停了。
镇上的民众已经知道雨水与鬼祸有关,雨一停就意味着这笼罩了黄蟆镇大半年的阴霾被镇魔司的人彻底挥去。
所以镇魔司的人来时,镇子上的人格外的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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