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你们今日刚入城,什么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先去我家歇息。”
他说道:
“我家房屋大,有热水、吃食,定能好好招待各位。”
“不用了。”
赵福生摇头:
“我们今夜干脆歇在清正坊中,看看城中究竟是个什么情景。”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俱都点了点头。
“我看着还有些时间,稍后钱忠英指路,张巡赶车,速度快些,找间客栈将我们放下,你们住到钱忠英家里去。”
张巡应了一声。
他一扬长鞭,鞭子抽打到马儿身上,马匹吃疼,猛地的往前蹿,车辆速度顿时快了许多。
上阳郡虽说号称郡中,但道路并不平,车轮在破烂的街道上行驶,直抖得众人脸色发青。
因担忧闹鬼,张巡将车赶得飞快,一刻多钟东西后,车辆随即驶入一个巷道,巷道的另一端出现了另一个小型的‘围城’。
这里像是上阳郡中第二个特殊的城池。
众人之前听钱忠英、张传世提及过上阳郡特殊的分坊模式,此时倒并不意外。
天色还没有彻底大黑,可是城门四周已经不见往来的行人。
清正坊特殊的规矩早将城中的人教乖了,众人早早缩进了城内。
钱忠英指路之下,张巡赶着车在清正坊其中一个入口处停下。
门已经关闭。
只见大门漆黑,门外各挂了两盏惨白的灯笼。
灯笼内亮着火光,昏黄的火焰将飘在半空细密如牛毛的雨照得分明,映成一种橘红的色泽。
灯光下紧闭的对开黑门带着可怕的压抑气息,令人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门板的正中,则是被人以暗红如血的液体涂染了一个血圈。
车辆距离大门还有数步的距离停下,一股令人闻之作呕的腐臭味便从门上传出来了。
那诡异的血圈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带着黑气的雨水落下,在飘向大门处时,像是被某种怪异的力量所阻,在距离大门一尺有余处便弹了开来。
“我们在这里下车。”
赵福生看着天色不早了,说了一声。
她率先跳下车,随后是蒯满周也跟着从车上动作轻盈的跳下。
接着孟婆、刘义真及范必死兄弟等人鱼贯而下。
这几人一下车后,车内的谢先生也要跟着下车来。
他看着年轻颇轻,正值壮龄,可是不知是怎么回事,下车时脚下一滑,接着骨头‘喀喀’声传来,谢先生惨叫声随即响起:
“哎哟、哎哟,闪着腰喽!”
“……”
这样的紧张时刻,众人听到他惨呼,俱都怔了一怔。
谢先生上半身靠着车,一腿前探,一腿弯折顶住自己身体,手撑着腰惨呼不停。
赵福生回头一看,见他满脸痛苦,匪夷所思之下又有一种荒谬至极的感受涌上心头。
张传世正好刚下车,站在谢先生的身旁,她定了定神,吩咐张传世:
“你将谢先生扶起来,让钱忠英他们先走。”
“……什么?!”张传世发出不可思议的怪叫:“他年纪轻轻,下个车也把腰闪了,还要让我一个年纪比他大这么多的人扶他?”
他虽说抱怨,但赵福生说的话张传世却不敢反驳,在骂骂咧咧声音中,一把扶住了这谢先生。
手在碰到谢先生的时候,张传世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吸完气后,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烤了半天火,刚刚霸占着火盆不放,怎么身体还这么冷?”
“人上了年纪就是怕冷——”谢先生回了一句。
“真是倒反天罡,你一个年轻人让我来扶,你好意思吗?”张传世念念叨叨。
第489章 冒充身份
张传世不满的念叨,但谢先生却像是脾气很好,‘呵呵’笑了两声,没有与他计较。
赵福生本来说完话后便将注意力若隐似无的落在了这边,见谢先生没吭声,这才转头看向刘义真:
“义真,你去敲门。”
范必死神情动了动,目光落到了门上暗红的圆圈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门上的暗红图腾带着一种煞气——兴许是某种属于厉鬼的印记,与门神烙印相似,用来御鬼的。
范氏兄弟、武少春等如今都属于驭鬼者,一旦碰触这样的图腾极易引发鬼印之力。
刘义真却与众人不同,所以他敲门最合适。
这一点刘义真也明白。
他听到赵福生说完这话,便点了点头,大步上前,手握成拳重重擂了门两下。
“谁?”
大门被刘义真巨力推得‘哐哐’作响,门内突然传来警惕中夹杂着惊恐的喊声。
“想在清正坊内投宿的人。”
刘义真答了一声。
他一说话,便意味着门外的是人非鬼。
众人听到一大声庆幸的喘息,接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有人似是翻身坐起,‘悉索’的披衣声响中,‘哒哒哒’的走步声靠近。
不多时,内里传来门拴被拉开的声响,一个阴沉着脸的老头儿重重的将门拉开。
“早不来、晚不来,狗日的偏要晚上来,这怕是嫌命长了,敢在这个时候——”
他的目光落到门外,看到站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昌平郡众人时,一下愣住,骂声也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这么多人?”
老头儿喃喃问了一声。
他一开门之后,范无救便不用再顾忌门上鬼印。
他以手肘将门撞得更开,伸出的大掌如蒲扇一般猛地一推老头儿肩膀,推得老头儿‘蹬蹬’后退,踉跄之中甚至掉了一只鞋子,范无救才道:
“你骂谁呢?不知死活的东西,嫌命太长了是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
范无救一凶,老头儿的气焰顿时被打压了下去。
“诸位是哪里来客,莫非不知道我们上阳郡清正坊规矩吗?”
他急走了两步,将自己陷进烂泥中的鞋子重新穿上,这才双手交握,不停作揖:
“我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大人们不要跟我一般计较才好。”
“不瞒大人说,清正坊夜里可不兴乱走,要遇事的。”老头畏缩的道。
赵福生上前一步:
“有鬼?”
老头儿目光闪了闪:
“那是哪来的传闻?贵客们既然来了,之后的规矩,自然是有人教的。”
他说完这话,又嬉皮笑脸的问:
“诸位是从何处来的?郡中可有熟悉的人?”
赵福生与刘义真目光对视了一眼,接着她说道:
“我们从徐州来的,要进帝京,途经上阳郡,打算歇息两天,采买些物品。”
她说完这话,老头儿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进上京?……”
说完这话,他顿了半晌,又问:
“可、可有人介绍?”说完,面露为难之色:
“不瞒你说,如果无人介绍,我们清正坊可没法接待你。”
赵福生听闻这话,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作势欲掏袖口:
“我明白、我明白——”
“不不不。”
老头儿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赵福生本来也只是作势一掏,一听他这样一说就笑了:
“还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老头儿的脸上露出傲色的神情:
“钱在上阳郡自然是有用的,但在清正坊内则未必。”
他此时仿佛都忘了先前范无救凶神恶煞的样子,抬起右手,四指紧握,拇指一竖,手肘弯折,拇指对着自己身后的方向一指:
“咱们这清正坊内,住的人非富即贵,谁都不缺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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