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世封神 第811章

这些物件早已经备妥,张传世是卖棺材的,对丧礼仪程也熟悉,此时便应道:

“大人,早准备好了。”

赵福生就道:

“我们进去。”

众人点了点头,随即由朱光岭领头,往入门的方向行去。

以赵福生为首的万安县人倒无所谓惧,但上阳郡的令使们却已经各个如大限将至,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这里是上阳郡的禁地,纵使平日从不锁门,却无人敢靠近此地。

大门半掩着,门泡胀了水,呈现出腐绿的色泽。

朱光岭往前一迈,那门应声而碎,化为黑气散逸。

他提步迈入园中,踩进去时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众人的头顶开始乌云密布,隐约能听到半空中闷雷的响声。

快下雨了!

他一进园,赵福生随即也跟着迈入园子。

脚尖落下的刹那,并没有触碰到底,取而代之的是阴凉柔软的感觉,园中竟然蓄满了水,她脚一落地,便踩入了水中,直至没入小腿。

那水非同一般,阴寒异常,她刚一站定,便打了个寒颤。

朱光岭的声音响起:

“大人不用担忧,这是我的领域。”

他的声音含含糊糊,夹杂着水流涌动的‘咕噜’声响。

其他人一一入内,先是一惊,听了朱光岭说的话,又略略定住心神。

“请跟我来。”

朱光岭冷声道,说完,他的身影疾速前行。

到了这里之后,他仿佛已经呈现出鬼的状态,却保持着一丝属于人的清明。

众人趟水前行。

几个令使头都不敢抬,赵福生却仰头往四周看去。

园内已经形成特殊鬼域,几乎整个园子都被浸泡在水内。

这座臧雄山曾经住过的园子,经历几十年的时间,早已经有些面目全非。

除了满园墨黑色的竹林外,屋顶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爬满了漆黑的苔藓,昔日朱红的木柱、大门早就腐朽,褪去光鲜亮丽的色泽。

首先映入赵福生眼前的是大庭。

庭内早已经荒败,但隐约可以看到当年光景,两侧布满了亭台假山,只是经历鬼域的腐蚀,那亭盖早已经坍塌,大半木料已经倒入水中,只剩些许残垣断瓦堆积成的小山峰浮出水面而已。

一些假山上,搭晾着一张张沾满了褐、黑相间的污水的皮。

院子正中,有人砍了几根碗口粗的墨竹,搭建了数条类似晾衣竿一样的架子,上面也如晒晾衣服一般,挂满了人皮。

众人一入园后,那入园的正门竟离奇消失。

四周不知何时盈满了黑雾,同时头顶开始‘沙沙’下起急骤的小雨。

“不好。”

范无救暗道了一声,扭头看向自己的兄长:

“大哥,这朱光岭是不是想骗咱们进他鬼域,好趁机杀人?”

范必死心中也有些发毛,但闻言还算是镇定:

“老张是划船的,满周也有黄泉,大人还在,他朱光岭就是起了这歹毒心肠,但谁死谁活也不一定。”

说话的功夫间,突然女子幽怨的哭声响起:

“大人饶命——”

“鬼啊——”

“爹娘救命——”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一一响起,夹杂着女子们绝望、哀怨的喊声。

武少春后背发麻,扭头往四下张望:

“谁?谁!”

他话音一落,便见一张泡得发胀的死人脸从水中浮了出来:

“我本忠艮县人,夫家姓魏——”

武少春的目光与那死人的双眼对上,莫名心旌摇曳,接着眼前水波开始荡漾出一层层的水涟漪。

水里的黑气以奇快无比的速度沉了下去,一只雪白如玉的手从水中伸出,向武少春伸了过来。

那张本来像死人一样惨白的面容开始变得生动,眼珠也跟着变得雪白,两颊透红,顷刻间那人皮变成了活生生的女子:

“我是被镇魔司的臧大人强抢来的,还请英雄救命——”

女子惊慌失措的喊。

武少春也参与了多桩鬼案,内心看着从水中缓缓坐起的女子,已经心生警惕,可不知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变得僵钝无比。

随着女子伸出手来,他竟也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缓缓伸出手往那女子的手伸去。

正当两手指尖差点破上时,‘哗啦’的破水声在武少春耳畔响起。

有一道阴寒气息大步靠近,一只惨白的鬼臂抓住了这女子的脑袋,接着用力一扯。

“啊——”

女子张开大嘴,发出凄厉怨毒的惨叫。

大股黑气从女子张开的嘴中涌出,女人秀美的面庞开始疾速变形。

随着鬼臂用力一抓,那女子的脑袋像是被拧破了一般,‘哗啦’的水流从中大量被挤出,它的脸扭曲,皮肤出现皱褶,表面浮现黑褐色的斑污,顷刻间美人变成了一张诡异的、蠕动的人皮。

武少春僵缓的身体这才重新得到控制,晃了两下,正要后退,一只金色的大手有力的撑向他的后背,刘义真的声音响起:

“小心。”

“大人——”

武少春惊魂未定,正欲说起自己先前险些出事,却见赵福生正手中提着一张淌着血水的人皮。

那人皮扭动挣扎,湿漉漉的手掌软搭搭的抓住赵福生的鬼臂,却无力将她挣开。

武少春后知后觉意识到是赵福生救了自己一命。

“这就是人皮鬼伥?”

赵福生提着淌水的人皮,问了朱光岭一声。

朱光岭点头:

“这是鬼伥之一。”

“此地的人皮看着实力不如昨夜的鬼伥——”赵福生皱眉道。

武少春出事时,她启动的是要饭鬼的力量。

要饭鬼品阶只有祸级,而这里的人皮鬼伥照理说至少达到了灾级之上,可两鬼力量相碰,人皮鬼伥竟受到了压制,完全与昨夜能力破门神烙印的人皮鬼伥截然不同。

她话说了一半,随即反应过来,看向朱光岭:

“是受了你的鬼域压制?”

朱光岭表情僵硬的点头:

“是,这里是我的鬼域,我每天的工作——”他此时已经厉鬼化,说话时有种力不从心之感,语气断断续续:

“白天,将鬼皮取出来,浸泡进水里,用我的力量压制它们,晚上、晚上,我会将这些鬼皮捞起,将它们重新穿回、穿回鬼母的身上。”

这样的举动看似简单,实则凶险无比,是鬼与鬼之间的对抗。

有时朱光岭如果稍有松懈,浸泡在鬼池中的人皮便会想办法爬出来,偶尔也有几个会出外游荡。

但朱光岭随即会将自己的鬼域展开,令得整个上阳郡都成为自己的领域。

他夜里游走在郡中,将这些游荡的人皮厉鬼一一抓回。

如果仅只是对付鬼伥,他现在略显吃力,倒也还能坚持,可偏偏昨夜出现了变故,人皮鬼母的本尊半睁开了眼睛,反将他克制。

“那你现在——”赵福生提着手中的鬼皮,看向朱光岭:

“要将人皮全部收起来?”

“对。”

朱光岭点头:

“今日情况特殊,全部收起,先为鬼母穿上,再请鬼入棺——”

“行。”

赵福生点头:

“那我们都帮帮忙。”

她话音一落,其他人便都应了一声。

上阳郡的几个令使因替谢先生挑担子的缘故,逃过一劫。

他们头皮发麻的看着这些人在池子里弯腰摸索,将一张张扭动的人皮从池中捞出来,堆成厚顾一叠挂在臂膀间。

这些人皮厉鬼或咒骂、或哀怨的惨叫,重现生前或美貌、或惨死的可怕情景,直看得人害怕不已。

因事关重大,众人不敢疏忽大意。

好在这些人皮鬼伥受了朱光岭的力量压制,在赵福生一行人拉扯下很难出乱子,众人同时收拾,一会儿功夫便将池中、假山、架子上的人皮捞得干干净净。

众人淌水进屋,进了屋中,阴气更盛。

大家入镇魔司时是晌午后,可是这会儿入园,却天气阴沉,似是已经到了傍晚。

再入房间时,天色更是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