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音一落,孟婆的笑容一滞。
侍卫去接汤碗的手僵在半空,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清醒了过来,只见孟婆将汤碗重新倒回胸口的骷髅头嘴里,遗憾的叹了一声:
“看样子这会儿不是你喝汤的好时候,希望将来有机会请客。”
“不不不——”
侍卫脸白如纸,拼命摆手。
此时的孟婆胸口内蕴藏鬼头,还有一碗莫名其妙的汤,同时她身上血光缓缓升空,化为一轮红灿灿的血月,照在她头顶处。
他之前看到孟婆脸上的沟壑阴影,便是这血月照耀形成的。
这样的情景,傻子也知道孟婆非同一般人。
“鬼、鬼,驭鬼者!”
他立即跪拜下去:“不知道是镇魔司的大人们——”
说话的同时,侍卫心生忐忑与疑惑:无头鬼厉鬼复苏已经一段时间了,且此鬼格外邪异,它人、鬼都杀,但如果有鬼在时,它优先杀鬼,而后再杀人。
从它厉鬼复苏后,帝京镇魔司不少人都遭受了它毒手。
且它法则特殊,好像一般的镇魔司驭鬼者拿它无计可施。
这样的情况下,驭鬼者都受它所克,为什么这群人却大摇大摆闯入中都,且敢随意使用厉鬼力量呢?不怕引来无头鬼杀人么?
他心中这样想,嘴里却不敢多问。
想起先前已经有同僚去召唤人手,他心下略微一定,又道:
“请大人们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孟婆放了汤碗,缓缓取出火折,闻言问道:
“灯在哪里?先点了再说。”
虽说不解此时为什么孟婆还要点灯,但她是驭鬼者,且看起来并不好惹,其他人不敢反驳,虽说害怕,但仍是引了路。
孟婆以火折子将灯点亮,很快大殿被照亮了。
赵福生再看向殿内时,发现殿内极宽绰,活人还不少,至少有五六十数。
这些人中,大半人看着气质不俗,应该是朝廷官员等人物,有侍从、宫人夹杂其中。
赵福生的目光所到处,众人大气不敢喘,也在打量着这一群人。
万安县一行人里最初最古怪的是扛棺的刘义真——但上阳郡一行后,他丢了刘化成留下的家当,如今无棺一身轻。
落在众人眼里,最可怖的自然就是刚刚现出人身鬼相的孟婆了。
除此之外,这一行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偏偏孟婆展露的一手令得众人不敢小觑了这群人。
“这里谁作主?我有些话想问。”
赵福生开口。
她话音一落,众人目光便都转向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身高中等,长得肥头大耳,被大家一看,他便有些惊恐:
“我、我——”
第594章 谢氏父子
随着众人目光一转,赵福生也将目光转到了这肥胖的中年男人身上。
她上下打量着此人,直看得这人额头大汗淋漓。
这人约四十岁左右,胡须修剪得很是整齐,脸皮像是发胀的馒头,十分白胖。
他身上穿了一套黑红相间的袍服,肥滚的腰间系了一条玉带,玉带扣得很紧,几乎要吃进缎衣之中。
感受到赵福生的视线,胖子身体抖了抖,额头大汗汇聚,形成溪流,顺着他惨白的脸皮往下涌。
他忙不迭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方手帕,颤颤巍巍的擦了擦脸、脖子四周。
在场人没有谁敢嘲笑他。
镇魔司的地位崇高且特殊,驭鬼者喜怒无常,品阶越高的人,连皇亲国戚——甚至天子本人都不放在眼中。
孟婆本身已经够诡异了,可这一行人却如众星拱月将赵福生包围在中间,可见赵福生地位特殊。
胖子被赵福生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了,绝望之下开口道:
“不知诸位大人是——”
“你是谁?”赵福生打断了他的话,迳直问道。
只要能对答得上话就好。
胖子松了口气,甚至心生感激之念,连忙道:
“大人,小王刘渊——”
“刘渊?”
赵福生一听这话,便随即愣了一下,接着再次打量这人:
“楚王刘渊?”
谢景升听她语气怪异,不由问道:
“咱们在上阳郡时,你应该听过他名字的。”
刘义真、孟婆等人不明就里,但是范氏兄弟在片刻的怔忡后,突然道:
“大人真是好记性。”
赵福生也笑了:
“倒不止是上阳郡的瓜葛。”
“楚王刘渊,宝知县定安楼的主人。”
那刘渊听闻这话,不停的点头:
“是、是——”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有些茫然。
对这样的皇亲国戚来说,他名下产业颇多,宝知县的定安楼只是他所属名下的产业之一罢了。
“大人若是喜欢,回头便送给大人——”
赵福生摇头:
“我只是曾经借过定安楼。”
她此时并不愿与刘渊闲话家常,只短暂的说了两句话后,接着语气一转:
“无头鬼厉鬼复苏多久了?几时进的宫?宫中还有多少幸存者?镇魔司其他的人在何处?皇帝呢?”
赵福生一连抛出了数个问题。
刘渊因她先前提及定安楼的话题,紧绷的心弦略微松了一松,此时回道:
“大人,这无头鬼——”说起这桩鬼祸,刘渊等人气不打一处来:
“唉,这都怪审案的。”
“听说是乡下地方来的,姓刘——”
“是他办了冤假错案,导致厉鬼复苏。”
其他人七嘴八舌:
“此间案子了结,定要治他罪的。”
……
刘义真哪听得这些话,他冷笑一声:
“诸位好手段,这真是治不了厉鬼就治人了,手痛砍手,头痛剁头,问题一劳永逸。”
“……”
刘渊等人提起无头鬼案时本来一肚子的恐惧化为了怒火,刚发了几句牢骚,却被刘义真阴阳怪气一顿奚落。
谢景升看在眼里,自然知道缘由,直接不耐烦的对刘渊等人道:
“好了、好了,就事论事,东拉西扯的干什么?”
他冷冷道:
“赵大人问什么话,你们只管回答就行了,她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刘渊心中一凛,这才惶恐道:
“是。”
“这桩案子——”刘渊答完,本来又想从案子说起,但他想起谢景升警告,便及时收声,再道:
“九天之前,一个死囚被砍了头,照规则,砍头后应该打发他家人上门领尸,再缝合下葬。”
他顿了顿,又道:
“但此人情况特殊,他已经无亲人,尸体、遗物也无人处理,直到三天前,便出祸事了。”
众人本以为帝京之内防护重重。
这里汇聚了天下最强大的镇魔司的力量,仅只是京都之内,便分五城镇魔司,每城各有银将级驭鬼者驻守。
除此之外,天下镇魔司最强匾额也留在其中,中都内有帝狱,也能镇压厉鬼。
这些年来,大汉朝四处鬼祸频发,唯独帝京固若金汤,“却没料到怪事年年有,今年就出事了。”
刘渊无奈道:
“鬼复苏后,到处杀人,且此鬼邪厉,端人的头颅。”
初时被它杀死的人脑袋被取走,只留下无头的尸身,一开始身份都没法辨认。
“最初还以为是江洋大盗胆敢闯入官府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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