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
马尔法跟着引路的工作人员离开,他迫不及待地要到那个神秘的基地去,他承诺过了,他的余生都将为全人类而奋斗。
现在,他要去践行自己的诺言。
半个小时,让一个重病卧床的患者站起身来自己走路,让一个被病痛折磨到快丧失语言能力的人高声说话,让一个被死神拽着的人重获新生!
这一切,都在所有人的眼前发生了。
那位石油大亨立刻翻开公文包,在他准备好的那份转让协议上签字,签完字后,立刻把这份协议和他病床上的儿子送到医生手里。
“我用这份协议,换我儿子的一条命!”
副院长没有收他的协议,往后退一步:“这位先生,请先挂号。”
他儿子得的不是癌症,有名额限制,只能去抢一周只有三个的治疗名额,到时候这份协议究竟会不会被筛选的团队看中,现在还难以确定。
今天是星期日,明天又是新的一周,副院长笑着对诸位求诊的众人说:“你们运气挺好,今天拍下挂号名额明天就可以治病,不用再等一周。”
石油大亨凶狠的目光瞪视着周遭的所有人,谁敢跟他儿子抢活命的机会,谁就是他的敌人。
在场的人,谁又是好惹的呢?
回星际联盟的最后一天早上,林听去语言学家那儿补课的时候,在一群眼熟的专家教授中看到了一张新面孔。
白人老头儿,脸长得皱皱巴巴的,瘦瘦高高一个人坐在第一排,眼神认真的像在背什么彩票中奖号码。
“那是谁?”林听好奇地问。
忙完了工作,今天特地请假陪她上课的霍景珩只看了一眼,就对上了号。
“马尔法教授,生物医药领域的泰斗之一,昨天才到咱们基地。在咱们基地生物医药这个方向上,他应该是所有专家教授中最厉害的一位。”
“哇哦!”
霍景珩笑着说:“别哇哦了,快迟到了。”
林听连忙小跑两步去教室。
今天林听的语言课只有一个小时,语言课下课后,她要去跟那群文学家、艺术家们学习,好在星际智慧生物文化展上,展现出独属于人类文化的风采。
地球文化展中文字资料最为丰富,以时间线为脉络,以重点历史事件为锚点,展现出人类文明的每一次进步,彰显出人类的智慧、创造性、生命力。人类文明的艺术展品更加多样,火种、草绳、陶器、铁器、天文仪器……
九州的历史脉络为主,全世界其他文明作为补充,人类文化展,真的展现出人类这个族群的发展史。
林听是文科生,文史不分家,文化展的主体内容她几乎都学过,重新再学一次倒不吃力,只是,这准备得实在是太详细了。
特别是跟她以前看过的那些粗糙案例比起来,专家们准备的文化展,人类文化展,详细到可以放上目录直接出版的程度。
林听回星际联盟后,跟红溪、弥勒一起去文化展的场地准备展出,她的展品一摆出来,弥勒直接说:“我们干脆别摆了,这次文化展直接搞成你母星的专题展览算了。”
“那最好了,你们都放弃,赞助费都给我一个人。”
“哼,想得美,我和红溪让给你,其他实习生也让你?”
林听嘿嘿笑,看看旁边没其他人,她才小声说:“有个实习生没有空间器,什么都带不过来,估计只有文字内容介绍。”
“呵,那又如何,又不是谁带的东西多谁分的星币就多。要真是这样,我直接在展厅堆满矿石。”
林听和弥勒瞎聊时,红溪正观赏着一件细腰青瓷,赞道:“林听,你的母星资源贫瘠,没想到在这方面却格外优秀。”
“确实没想到,你的族人如果不是把心力投入到这些事情上,你的母星说不定已经发展成高等星球,进入星球联盟了。”
说话的是有段日子没见的瑞文,瑞文站在一幅字画面前,欣赏一遍后,问林听:“你知道有着丰富艺术文化的智慧种族,他们身上有着什么样的共同特质?”
“什么共同特质?”
“自恋。”
林听有点不高兴:“你什么意思?”
瑞文嘴角微翘,冷冷的声线说出有趣的语调来:“艺术的本质就是自恋。”
“我赞同!”红溪微微点头。
林听瞪红溪,叛徒。
红溪笑着说:“从根本来说,无论是绘画、写作、陶艺或是其他艺术表现形式,主要目的是表达作者内心的情感。这种情感内容无论欢喜、悲伤、思考、无感,表达对象无论是个人的、族群的,还是你们全人类……终究,你们创造的艺术是在表达你们人类的一切。你承认吗?”
林听想了想,点点头。
“其他种族只是生存而已,为什么你们人类有那么多情感需要表达?你们人类打从心底就认为你们是最独特,最高贵的人类。”红溪补充:“至少在你们星球上,跟其他生物相比,是这样的。”
林听点点头,平等是嘴上的,自认高贵才是真相。
“人类是胎生动物吧,本质上跟你们星球上的其他胎生动物没多大区别吧,你们的高贵自恋体现在什么地方?因为你们在进化中赢过了其他动植物?”
“红溪,你冒犯到我了。”
红溪难得没有反驳,笑着说:“我道歉。”
林听轻哼:“我承认我们人类自恋又骄傲,但是弥勒曾经说过,自恋是智慧生物的一种正向情感,这代表着我们是自由、独立、会思考的个体,而不是从众的蚂蚁。”
弥勒哈哈大笑:“这话说得对。”
瑞文看着林听,说:“贫瘠的星球上能孕育出这样灿烂又有生命力的文化,你们人类,确实该骄傲。”
林听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心里真的高兴得直冒泡。
嗯,冷冰冰的树人,还挺有眼光。
第23章 人类的情感系统
许多天没见瑞文, 林听很想知道银杏树对他有什么作用,他回母星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忙银杏树的事情去了。
瑞文不是多话的人,林听跟他也没有熟悉到可以随意开启话题的程度, 林听犹豫的时候,瑞文已经转身走了。
红溪看出了林听的犹豫, 几步走过来,关心道:“怎么?你有什么话想跟瑞文说?”
林听点点头:“是有点事想问他。”
话说出口后, 林听又叹气:“好像也没什么好问的。”
好像,她没有立场问。毕竟嘛,银货两讫。
林听到现在都没跟红溪和弥勒提过她卖银杏树给瑞文的事, 红溪和弥勒没有多问, 不过他们应该早就猜到了什么。
红溪:“想问就问,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林听又摇了摇头,银杏树已经卖给人家了,卖了就是卖了,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有那么强的占有欲。
唉,心里还是舍不得。
展会布置好了, 三人一块儿回实习生宿舍, 林听不知道哪儿生出来一声感叹:“还是你们好, 卖矿就是卖石头,卖了也不心疼。”
“什么东西让你心疼了?”
“只要是跟我有关系的东西, 失去都会让我心疼。”
红溪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们人类情感丰富, 但是你也没必要对……嗯,没有生命的物品产生过多的情感吧。”
弥勒也表示不能理解, 他很好奇:“你们这种丰沛的情感到底是怎么产生的?”
林听双手一摊,耸肩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会对曾经属于过我的东西有不舍的情绪而已, 这很正常吧。难道你们没有过这种情绪?”
“占有欲?”
“或许有一点点?但是我感觉这种不舍的情绪除了占有欲之外,主要来自于一种微妙的感觉。”
“说来听听。”
林听发散思维,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起来,嘴巴一张,开始胡说八道了:“我大概觉得,我身体里溢出的能量、情感,曾经附着在那些物品身上,所以舍弃任何我接触过的东西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就会产生不舍的情绪,甚至还会有一种抛弃这件物品的负罪感。”
“丢弃这些东西时虽然会让我不舍,但是我拥有这些的时候,我也没有多珍惜它们就是了。”
红溪和弥勒无法理解林听的这种情感表达方式,两人只觉得人类的自恋真的没救了。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迈开腿走了。
“哎,你们跑什么,等等我。”林听小跑追上去。
红溪和弥勒不理解,为什么林听这样简单的脑子里能够装下如此澎湃的情感,还能运行起来。后来两人想通了,运行这套情感系统占据了林听很大的脑容量,所以她在其他方面就稍逊一筹。
斯安这位曾经同组的实习生叛逃后,经过上周那次互相打脸的争吵后,斯安对红溪和林听的敌意一点都不掩藏。
柿子挑软的捏,斯安略过红溪,总是会在红溪和弥勒关照不到林听的时候,对林听冷嘲热讽。
斯安冷嘲热讽林听的方式多种多样,林听回击只会骂一句:你是叛徒!
都说了,道德在星际只是一个词语,特别是在以利益为先的联盟星上,就更没有人在乎道德,也没有人会因此指责斯安,斯安更不会觉得道德是个有攻击力的词汇。
“牛马成群,强者独行。怪不得你一进入星际联盟就这么快跟红溪弥勒玩在一起。哦,可怜的人类种族孕育出你这样弱小的人类,我为你低劣的基因感到悲伤。”
“看在同为智慧生物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吧,你和你的母星如此弱小,永远都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进入星际联盟,劝你还是赶紧找个高等星球投靠吧。”
“千万别意气用事,别用整个种族的命运去赌微小的可能。弱小不是你的原罪,愚蠢才是!”
林听被斯安气得灵魂出窍,跳起脚来大骂:“你有什么资格给别人建议?你这个叛徒!人渣!垃圾!”
斯安微微一笑:“好好考虑一下吧,愚蠢又弱小的人类!”
斯安扭头走了,林听听到噗哧一声笑,她气哼哼地转头,斜后方的走廊上,弥勒和红溪在那儿看她的好戏。
“啊!你们两个也是叛徒,都不帮我!”
“林听,我现在算是深刻理解了你说过的那句话,过高的道德修养常常让你在面对人渣的时候束手无策。哈哈哈,你怎么不改一下你这个毛病?”
林听气得冲上去,弥勒大笑躲开,只有红溪被她抱住逃不掉,红溪笑着劝她:“别生气,我帮你想个法子把他赶走。”
“怎么赶走?”
弥勒举起手腕子晃了晃,咧嘴笑:“刚才斯安骂人你的场景我录下来了,还有前几次也录了,证据确凿,回头把证据提交给星际主脑,告他歧视中等星球智慧生物。”
林听震惊:“还能这样?能告成功?”
“能啊,星际法律大全中有一部实习生临时律法,里面说了,高等星球外交官不能歧视中等星球实习生。若歧视的证据确凿,轻者禁止该外交官入境联盟星,重则上外交官法庭审判。”
“之前有相关的案例判罚?”
“没有,这部临时律法建档至今一千多年了,阅读记录只有个位数。我猜啊,这么多年,除了我之外,其他几个点进去的都没有认真看过。”
林听佩服地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弥勒得意挑眉:“研究规则最有意思,法律是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