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105章

在云昭离开后,谢长胥强撑着混乱的气息。

死寂中,谢长胥与那抹魂识无声对峙。

一时间,谁也没有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冰冷的意念,自神识深处传来,带着夙夜特有的讥诮与倨傲:“再这样争下去,谁都别想好过。”

谢长胥沉寂良久,同样冰冷回应:“你想要如何?”

“本尊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夙夜的意念慢条斯理道,“可你肯给吗?”

“痴心妄想。”谢长胥冷哼一声,断然拒绝。

又是一段漫长的,充满敌意与试探的沉默。

“……既然如此。”僵持许久后,夙夜突然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阴郁,丢出一个提议,“不如划个道儿。以后白天归你,晚上归本尊。”

谢长胥几乎气笑:“荒谬!”

“荒谬?”夙夜阴沉沉冷笑,“总比你我现在就同归于尽,或者让小昭儿整天提心吊胆、看我们发疯自残来得强!你以为她今天没被吓到?”

提到云昭,谢长胥的气息明显凝滞了一瞬。

夙夜趁势继续,循循善诱中带着一丝狡猾:“不过是时间划分而已。你修你的无情道,做你的正人君子首席剑君。本尊……自有本尊的乐趣。只要不越线,不危及这具身体根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谢长胥沉默了。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

将一半时间的控制权拱手让给心魔,无异于纵虎归山。可眼下的局面,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强硬镇压已证明风险极高,且夙夜残识与他的联系远比想象中紧密,近乎共生。

更重要的是……

一旦失控,他无法承受此事彻底暴露,给云昭带来的危险与困扰。

良久,一道冰冷至极的嗓音响起:“可以。但有条件。”

“说。”

“第一,不得伤害云昭,不得强迫于她。”

“……哼。”

“第二,不得利用身体做有损宗门,有违道义之事。”

“本尊对你们那些自诩名门正道的破事没兴趣。”

“第三。”谢长胥的语气带着绝然的凛冽,“若你越界,我纵使拼着元婴崩碎,也会将你彻底炼化。”

夙夜的魂体传来一阵模糊的波动,似是嘲讽,又似是轻笑:“……成交。”

……

自那日后,云昭敏锐地察觉到,大师兄似乎……有些不同了。

白日的谢长胥,依旧是那位清冷出尘、端方持重的大师兄。

他处理宗门事务一丝不苟,指点弟子修行严谨耐心,看向她的目光虽比以往深沉,x却克制守礼,仿佛藏经阁那日的咄咄逼人与失控从未发生。

只是偶尔,当他独自静立或凝神时,眉宇间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与隐忍。

而到了夜晚……

他却仿佛完全变了个人。

起初只是些微的不同。

比如,某日傍晚她送丹药去谢长胥的静室,发现他并未在打坐,而是倚在窗边,指尖把玩着一枚漆黑的棋子,神情慵懒散漫,与平日端坐如松的姿态迥异。

见到她来,他挑眉看来,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难测,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她莫名心慌。

“小昭儿,这么晚还来?”他的声音比白日低沉几分,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我……我来送丹药。”云昭将玉瓶放在桌上,转身就想走。

“急什么。”他放下棋子,缓步走近,气息带着夜露的微凉,“陪我下盘棋?”

云昭愕然:“大师兄你……”

“怎么,不愿?”他微微俯身,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脊背,低笑一声,那笑声与白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某种危险的暧昧,“还是说……怕我?”

云昭脸颊一热,落荒而逃。

大师兄绝不会露出这种轻佻邪气的表情。

类似的情况逐渐增多。

夜晚的“谢长胥”似乎越来越没有顾忌。

他可能会在她练剑时突然出现,用挑剔又戏谑的语言点评她的剑招,语气懒散却直指要害;有时候又会在她翻阅典籍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吓她一跳,然后漫不经心地抽走她手中的书卷,扫两眼再丢回给她,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评价;甚至有一次,月明星稀,他竟提着一壶酒,坐在她竹舍的屋顶,对月独酌,见她出来,还朝她晃了晃酒壶,问她要否同饮。

云昭从一开始面对大师兄这般变化的慌乱无措,到后来的困惑茫然,再到渐渐……生出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这种慵懒、邪气、带着点捉弄人意味的调调……分、明、是、夙、夜!

分明还是大师兄的身体,大师兄的容貌……

可气质却已截然不同。

她试探过。

在白日小心提起夜晚的某些“异常”,谢长胥只是淡淡蹙眉,以“近日修炼有所感悟,心绪略有浮动”或“夜色使人放松”之类的理由轻描淡写地带过,眼神清平坦然,毫无破绽。

云昭明白了。

大师兄和夙夜肯定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白日里,仍旧还是那个克制守礼的大师兄,可夜晚……却是那个被曾她温养在识海数月,偏执又疯狂的夙夜。

这个猜测得到证实后,让云昭的心情复杂无比。

一方面松了口气,至少大师兄和夙夜之间不再互相对抗,表面维持了平静。另一方面,她却又陷入更深的纠结——她该如何面对夜晚的“大师兄”?

那究竟是大师兄受心魔影响的另一面,还是……

夙夜真的在共享这具身体?

为了给大师兄保守秘密,云昭将她猜到的,隐瞒下来,谁也没有告诉。

但独自承受这一切的后果就是……

在这种看似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日夜相处,某些东西悄然变化。

白日的谢长胥,虽克制,却会在她遇到修炼难题时,给予耐心细致的指点。会在她偶尔流露出疲惫时,温和提醒她注意休息。会在众人面前,不动声色地维护她。

那份关怀沉静,无声,如同细水长流,一点点浸润她的心田。

而夜晚的“大师兄”,则更加直接、更具侵略性。

他会毫不掩饰地取悦她,用言语撩拨她,在她窘迫时露出恶劣的笑容,却又在她真的要生气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逗她开心。那份混合着邪气与侵略性的霸道态度,总是让云昭心跳加速,无所适从。

云昭感觉自己仿佛在同时与两个人交往。

一个如高山雪莲,清冷遥不可及,却让她仰慕安心。

一个如暗夜幽火,危险而灼人,却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这两人,却共用着同一张她无法抗拒的面孔。

她的心,在这场错位中,彻底乱了。

……

又是一夜,月色如水。

竹林院舍。

云昭因白日修炼一个关隘久久未能突破,心烦意乱,难以入眠,独自在院中练剑。

她手中剑光流转,却始终带着一丝滞涩。

忽然,一道身影倚在廊柱阴影下,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道:“手腕太僵,心意不纯。想着谁呢,这么分心?”

云昭一惊,收剑望去。

月光勾勒出谢长胥修长的身形,他并未束发,墨发披散,只着一件宽松的月白寝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此刻的谢长胥,眸色幽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散发着与白日截然不同的,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是夜晚的他。

云昭心跳漏了一拍,强自镇定,闷声道:“没想谁。只是功法上有些不通。”

“哦?”谢长胥缓步走近,带着夜风微凉的气息,“哪处不通?说来听听。”

云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困惑说出。

谢长胥听着,随意点拨了一两句,言语犀利直接,切中要害,让她茅塞顿开。

讲解完毕,他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就着月光,打量着她因为练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晶莹的汗珠。

“小昭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白日他对你如何?”

云昭一愣:“……大师兄他,很好。”

“呵,很好。”谢长胥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角被汗湿的碎发。

动作算不上狎昵,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亲昵与占有意味。

云昭忽地浑身一僵。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

谢长胥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将她笼罩,眸中暗流汹涌,“无论是白日的他,还是夜晚的我……都不想看到你为别人蹙眉,为别人展颜?”

他的指尖下滑,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炽烈而偏执的情感。

“你心里。”他一字一句,带着夙夜式的霸道与谢长胥式的执着,“想着的,装着的,只能是我。”

月光清冷,映照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身影。

云昭在他灼热的目光与宣告下,呼吸微滞,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俊美面容熟悉到刻骨,可那眼神、那语气、那周身萦绕的气息,却又如此陌生而危险。

月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落在他紧锁着她的幽深瞳孔里,像是某种无声的引诱与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