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43章

夙夜懒声:“那你进藏经阁去看看,他是不是在那儿等你。”

第30章

云昭对夙夜的话将信将疑。

但当她站在门前,看着藏经阁厚重古朴的大门,闻到那股陈年的墨香与书卷气时,心却又不由得提了起来。

“怎么?不敢进去?怕被我说中了?”

夙夜懒洋洋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回响,带着十足的玩味,“还是……怕见到你那大师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谁怕了!”云昭在心里顶回去,伸手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悠长轻响,打破了寂静。

藏经阁内光线偏暗,高处窗棂漏下几束倾斜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宛如流淌的金色砂砾。空气中弥漫着陈旧书卷的墨香,和淡淡防虫药草的清苦气味。目之所及,是通天彻地,鳞次栉比的乌木书架,其上典籍浩如烟海,堆积出令人生畏的厚重感。让整座经阁有一种时光凝固般的静谧感。

云昭抱着侥幸心理,慢吞吞走向存放宗门纪要的区域。

然而,就在一排高大的书架尽头,靠窗的位置,一抹熟悉的,清冷如雪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谢长胥一袭白衣,指尖正轻握一卷玉简,微微侧头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却丝毫未能融化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进的冷冽气息。

他仿佛只是恰好在此翻阅典籍。

但云昭的心脏却突地一跳。

……居然真的被夙夜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看吧。”夙夜很得意,“我就说,他会在这儿等你的。”

“……”云昭下意识转身便想溜,可谢长胥却似乎早已察觉她的到来。

他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淡然转向她,那双漆黑冷淡的眸子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不见底。

“……大师兄。”

云昭硬着头皮,上前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有些发紧。

谢长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并未提及早上的事,只是抬手,示意了下他身旁书案上早已准备好的一摞厚重卷宗和几枚散发着微光玉简。

“宗门纪要与《静心剑诀》相关注解,皆在此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便在此抄录,若有不明之处,可以问我。”

云昭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难不成……大师兄真的是特地等在这里?为了专门给她……补课??

因为她早上的表现实在太过糟糕吗。

“大师兄……,其实,那什么,我……”云昭吞吞吐吐,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道歉?还是道谢?还是解释她x早上真的不是故意的。

谢长胥仿佛没看到她的窘迫,已然转身,从书架取下另一卷更加古朴老旧的典籍,在一旁的檀木桌旁坐下,淡声道:“开始吧。”

那意思很明显——

他就在这里,她抄她的,他有空随时可解答她的疑问。

“……”

云昭只觉得压力山大。

她战战兢兢地走到那摞卷宗前,拿起最上面一本,只觉重逾千斤。

她偷偷瞄了一眼谢长胥,见他已垂眸专注于手中的古籍,侧脸线条冷硬,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

云昭只好认命地铺开纸笔,开始埋头苦抄。

***

殿内重归寂静。

唯有少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下一下,挠得人心尖发痒。

谢长胥的目光凝在手中古籍的一行字上,已经许久未曾移动。墨色的字迹仿佛在水中晕开,模糊不清,半晌入不去心境。

他微掀眼睑,落到一旁的那道纤细身影上。

她眉心微微蹙起,因专注而轻咬着下唇,撑着下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他看到她笔尖停顿在一处,因停顿太久,在纸上洇开一了个墨团。

视线在她面前的卷宗上瞥了一眼,谢长胥淡声道:“此条关乎灵脉划分,重点在‘界碑为契,灵息为证’八字。”

“哦…哦!”少女被他突然出声一惊,忙将脊背挺得更直了,提笔将这段标注在纸上。

笔尖摩擦声再度响起,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轻快。

谢长胥收回视线。

过了一会儿,她的气息再度困惑停滞,显然是又卡住了。

他的目光仍落在古籍上,口中已自然提醒:“意在先,剑在后。守神非是固守,而是如镜映物,不拒不留。”

“原来是这样……”少女恍然大悟点点头,笔下游走的速度又开始流畅起来。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长胥能感觉到,她最初的紧张和苦恼正在慢慢消散,逐渐沉浸到抄书与领悟之中。她的呼吸也开始变得平稳,下笔也越发轻快流畅。

谢长胥敛眸,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

然而这平稳没有维持多久,少女又开始愁眉苦脸地咬笔头了。

谢长胥微微一叹,放下手中书卷:“何处不解?”

“是、是这里……”云昭指着剑诀上的一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谢长胥抿了抿唇,起身走过去。

***

随着谢长胥的靠近,那股清冷的冷檀香笼罩过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云昭瞬间僵直了脊背,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并未靠得太近,只是微微倾身,伸出一根修长手指,点在她所指的地方。

那只手,骨节匀称干净,泛着如玉的冷白,与她放在誊纸上的手距离极近,近得她几乎能感受到那指尖传来的微凉气息。

“此字念‘巗(yǎn)’。”他解释道,声音平稳地响在她头顶,“意为险峻的山峰,此处‘重峦迭巘’是形容昆仑山势险要,其护山阵法借此地利,故而变幻无穷,难以捉摸。”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

云昭只觉得被他指尖点中的那片纸张都在发烫,连带着半边脸颊都热了起来,根本不敢转头,只胡乱地点头:“原、原来如此,多谢大师兄。”

但谢长胥并未立刻离开。

他的目光在她已抄了大半张的纸张上扫过,片刻后,淡声道:“字迹浮懒,笔意不连。心浮气躁,如何能体会卷宗深意?”

云昭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羞愧得几乎要把头埋进纸堆里:“我知错了……”

“让你抄录并非是惩罚,是让你静心。”谢长胥的声音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你既已入选仙盟大会,便要认真对待。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宗门负责。若只敷衍塞责,不如不抄。”

“是……”云昭小声应着,握笔的手收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谢长胥这才直起身,缓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经此一‘训’,云昭再不敢有任何摸鱼偷懒的想法,拼命收敛心神,努力把字写得工整再工整,把那些宗规卷宗和剑诀一遍遍牢记在心头。

她埋头苦写,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手腕酸麻,下意识地‘嘶’了一声,终于忍不住抬起胳膊,小弧度地活动了下手腕。

忽然,她目光一顿。

看见面前的书案一角,无声放着一碟精致点心。

那碟子白瓷细腻,上面盛着几块晶莹剔透,瞧着就清甜可口的桂花糕。

云昭猛地一愣,诧异地抬头望去。

却见大师兄不知何时已然离去,藏经阁里安安静静的,仿佛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他什么时候放的?

她竟全然未觉。

云昭盯着那碟突然出现的点心,又看看对面人去影空的案椅。

半晌,仍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

“如何?”夙夜在她识海里散漫地轻笑,带着一种早已看穿的慵懒得意,“本尊说什么来着?谢长胥对你这般悉心关照,难道你还认为是同门照拂?师、兄、情、谊?”

最后四个字,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戏谑。

“……”云昭脸颊微热,下意识想反驳,可心底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

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碟子边缘,瓷器微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

心里乱糟糟的。

大师兄……他究竟何意?

“哼,还想不明白?”夙夜悠悠哂道,“他若不是对你别有心思,何必亲自在此守株待兔?何必管你抄书能否领悟?又何必……做这偷偷摸摸送点心的事?”

“你这位大师兄,可不是个会对普通弟子如此无微不至的人。”

云昭半晌无言。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

清甜软糯的口感瞬间化开,适时缓解了抄书已久的疲惫。

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夙夜的挑唆,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笔,继续抄书。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碟桂花糕,以及对面空荡荡的座位,眼神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走神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