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45章

云昭很容易便说服自己,并且笃定。

“很好。”夙夜满意地低笑,声音里带着计谋得逞的愉悦,“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哼!”云昭不再理他,心下却因着赌约而七上八下,脚步也迟疑了几分。

当再次站在藏经阁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她的心境与下午来时已截然不同。

少了单纯的苦恼,多了几分被夙夜撩拨而起的紧张,和……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迟疑。

她推开门。

“吱呀——”

阁内比午后更加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书架深处散发着幽静柔和的光晕。墨香与陈旧纸张的气息醇厚,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她的目光几乎下意识,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最里面那张靠窗的檀木书案。

空的。

并没有那道熟悉的清冷身影。

云昭分不清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又或者只是庆幸。

她对识海里的夙夜哼道:“看吧,没人,我赢了!”

夙夜极其轻微地‘呵’了下:“急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闭嘴!”

云昭没好气,重新走到上午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厚厚的宗门记载典籍,屏蔽脑中聒噪杂音,开始静心抄写。

笔尖沙沙轻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写得比上午更专注投入,心绪也渐渐沉静下来。大师兄讲解过的要点,此清晰地在脑海中闪过,下笔也变得流畅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墨蓝的夜色吞没。

藏经阁内愈发静谧。

只有长明灯将她伏案的身影温柔笼罩。

忽然,极轻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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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文中的剑招口诀什么的,全是作者瞎编的,大家不要真的去练哈[狗头]

第31章

脚步声极轻,落在陈年的木地板上,几不可闻。

却像一粒石子投入湖面,漾起x涟漪。

云昭笔尖一顿,一滴墨汁不受控制地滴落,在刚抄好的工整字迹上晕开一团污渍。

她脊背下意识绷紧,连呼吸都屏住了。

不会……真的……

她几乎是僵硬地,一点点转过头去。

昏暗的光线下,一那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静立于书架投下的阴影中,仿佛已在那站了许久,只是她方才太过专注未曾察觉。

谢长胥手执一盏青玉烛台,跳跃的暖色烛光柔和了他周身一贯的冷冽,在他深邃眼眸中投下明灭的光影,叫人看不清情绪。

他正抬手从高处取下一卷玉简,神情淡漠,仿佛只是恰好来此查阅典籍。

“大、大师兄……”

云昭慌忙站起身。

听到她这边动静,谢长胥侧过头,目光清淡地扫过里,与她惊疑未定的视线撞个正着。

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无波:“还在抄录?”

“是。”云昭低下头,“还差一些。”

她心跳得又快又乱,带着一种被撞破的窘迫:“你怎么……”

剩下的话卡喉咙里,不知如何问下去。问他为何而来?

但藏经阁本就是宗门之地,他身为首席大师兄,自然来得。

“如何?本尊说什么来着?他来了。”夙夜得意又讥诮的声音立刻在她识海响起,“白日是‘偶遇’,晚上还能说是‘巧合’吗?小昭儿,这下知道,你这大师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

云昭抿唇,抬头看去。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在他身上洒下一层淡淡银辉。依旧是纤尘不染的白衣,身形挺拔,清冷如霜。

无论如何,她仍是不信夙夜的胡言乱语。

谢长胥并未多言,只缓步走近,将手中青玉烛台放在她案角的空处。

温暖光晕立刻驱散了她周遭昏暗,将纸页上的字迹照得清晰,也将她脸上来不及掩饰的慌乱照得一清二楚。

“光线昏暗,伤眼。”他声线一如既往的平淡清冷,听不出多余的情绪,仿佛真的只是恰好路过,顺手为她添一盏灯。

云昭怔怔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抬眼看他冷峻的侧脸,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多谢大师兄。”她低下头

“嗯。”谢长胥的视线在她发顶停留一瞬,随即落回那摞厚厚的卷宗上。

“抄录多少了?”他问。

“还有三遍……”云昭小声回答,说话间,下意识将刚才被墨渍染到的那张纸往旁边挪了挪,试图遮住。

一直骨节分明,冷白修长的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按住纸缘,阻止了她的动作。

微凉的指尖几乎触到她的手背。

云昭像被烫到般飞快缩回手。

谢长胥却仿佛未察觉到她的失态,目光扫过那团墨迹,语气依旧平淡:“心不静,便易出错。既已写错,重写便是,何须遮掩?”

他的语气一如平常,带着训诫意味。

可偏偏是在这样一个昏暗静谧的夜晚,在他去而复返,特地为她送来一盏烛火之后。

这严格便似乎……变了味道。

“哦……知道了。”云昭仍是垂着头,只耳根微微泛起了可疑的红。

谢长胥收回手,负手立于案旁,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昏黄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身后书架上,拉得很长,偶尔因火焰的跳跃而轻轻晃动,仿佛交织在一起。

藏经阁内陷入了另一种更令人心慌的寂静。

云昭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你问他啊。”夙夜看热闹不嫌事大,在她识海里煽风点火,“问他是不是特地为你来的?问他是不是对你格外关照?问问你那风光霁月的大师兄,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这又是什么修行道理?”

“你闭嘴!”云昭在心中怒斥,强迫自己忽视夙夜的声音。

“继续。”谢长胥清冷的声音打破沉默,也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早些抄完,便可回去歇息。”

他语气自然,说完便拿起那卷玉简,走向另一张距离她稍远的书案,坐下翻阅起来。

“……是。”云昭呐呐应声。

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和识海里魔头扰人的嘲笑,重新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只是这一次,她再无法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骛。

她能感觉到大师兄的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她笔尖。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檀香,在烛火暖意的烘托下,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冰冷,丝丝缕缕地萦绕过来,无孔不入。

走神间,云昭笔尖再次顿住,又是一个极其复杂生僻的字,笔画盘根错节,她盯着看了半晌,毫无头绪。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眼,望向谢长胥的方向。

就在她目光投过去的瞬间,谢长胥仿佛心有灵犀般,自卷籍中抬起眉眼。

四目相对。

云昭像被烫到一般慌忙移开视线,垂下头,不让他察觉自己被难住了。

她手中笔划开始变得艰涩,手腕僵硬,空气里奇怪的氛围让她如坐针毡。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写完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立刻放下笔,如释重负地站起身:“大师兄,我、我抄完了!”

谢长胥的目光从她抄录的纸张上掠过,发现最后那几张字迹,明显比之前的要凌乱慌张许多。

他并未点评,只微一颔首:“嗯。”

云昭手忙脚乱地收拾好笔墨和抄录好的纸张,抱在怀里,低着头:“那,我先行告退……”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走向门口。

直到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她莫名的燥热,和那令人心慌的冷檀香气,她才扶着门外石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心跳依然很乱。

她回头望了一眼已紧闭的藏经阁大门,门缝里最后一丝暖光,也很快熄灭。

仿佛方才那令人心慌意乱的独处只是一场幻梦。

“小昭儿。”夙夜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悠然,“愿赌服输哦,可别忘了你答应本尊的事。”

“……”

云昭抱紧怀里卷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下青石台阶,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些扰人的声音和思绪甩在身后。

***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洒落一地银霜。

远山叠影,在夜色中静默矗立。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在石阶上摇曳,显得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