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49章

谢长胥将药瓶塞好,递还给她。

目光掠过她依旧绯红的脸颊,最终落回她受伤的手。

“夜间不要独自来藏经阁。”

他的声音回复了一贯的冷淡,但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出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尤其……仪容不整之时。”

云昭这才想起,自己只穿着单衣,青丝也披散着。

简直不敢想象,她刚刚就以这么一副披头散发的样子对大师兄做了那些可怕的事。

她脸颊顿时爆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根本无法解释。

谢长胥移开视线,不再看她,只淡淡道:“回去休息,明日早课,若手仍不适,可告假。”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走向书架,拾起那枚之前看到一半的玉简,背影清冷依旧,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控从未发生。

云昭攥紧了手中药瓶,再也不敢多留一刻,几乎是落荒而逃,飞快地转身,消失在藏经阁沉重的门扉后。

直到离开天剑峰,她的心口还怦怦狂跳。

“夙、夜,我跟你没完!”

她咬牙切齿骂道。

然而,识海中,却陷入一片死寂。

“臭魔头,说话!”

臭魔头时刻却在谢长胥神识中睁开双眼。

他发现自己居然又回到了谢长胥身体中,顿时怒不可遏:“谢、长、胥,本尊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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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完这章,已经凌晨四点了,好困,开始晕字了,最近换了个指压克轻的新键盘,使用还不太习惯,经常误触错别字,感谢宝宝们帮忙捉虫[亲亲]

第33章

“谢、长、胥!”

夙夜在谢长胥识海中戾气翻涌,如同从深渊中挣脱的困兽,“你他妈,本尊迟早把你……”

他的怒吼尚未宣泄,一股冰冷磅礴的修为便如冰山般压下,将他所有的声音与躁动尽数封锁,镇压回无边黑暗的最深处。

谢长胥静立于藏经阁内,手中的玉简不知何时已放下。

他微微阖着眼,面色比平时更苍白了几分,唇线抿得很紧,好似正在承受着某种无形却巨大的压力。

几息之后,他缓缓睁眼。

黑眸已恢复一贯的古井无波,深不见底,仿佛刚才神识中出现的魔音呓语从未存在。

只是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冷冽。

他抬眸,望向云昭方才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难辨。

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腻温热的触感。

他蹙眉,将这缕杂念彻底摒除。

夜,重归寂静。

……

云昭几乎是逃也似的奔回了院舍。

她砰地一声关上房门,后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

冷硬的木板触感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安定了几分,但手背上残留的药膏清凉,依旧提醒着她,刚才在藏x经阁发生的一切究竟是多么的荒唐。

“呜……”她捂脸。

她甚至不敢去回想刚才自己在大师兄面前是何等狼狈的模样,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夙夜!你这个混蛋!疯子!你给我滚出来!”

她按着仍隐隐作痛的手背,在识海中咬牙切齿地怒骂。

然而——

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死寂。

往常,哪怕她只是心生不满,臭魔头都会立刻跳出来冷嘲热讽,对她阴阳怪气。可此刻,识海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回应。那股一直如影随形,时刻扰乱她心神的存在感,消失了。

“你死啦?!人呢!”

“夙夜?”云昭怔了一下,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样彻底的沉寂,与往常截然不同。以往夙夜即便暂时安静,她也能隐约感觉到他像一只懒懒蛰伏的凶兽,盘踞在她识海深处。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一种没来由的奇怪和不安在心底升起。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那魔头费尽心机操控她的身体,演了那么一出大戏,难道就为让她被烛台烫一下,叫大师兄给她上个药?然后……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以他睚眦必报,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在事后极尽嘲讽之能事?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云昭脑中倏地闪过一个模糊念头,快得她没法捕捉,只潜意识觉得整件事都太奇怪了,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下意识摸索着袖中的药瓶,当时她只顾着惊慌和羞耻,未曾细想,为何夙夜就那般笃定,大师兄戌时一定在藏经阁,而非在他自己的绝剑阁?

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透着奇怪。

云昭缓缓走到梳妆镜前,铜镜中映出她惊疑不定的脸。她看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尝试着像之前那样,对镜说话。

“喂……臭魔头!”

“你,你别装神弄鬼的,快出来!”

“……夙夜?”

无论她怎么唤,识海里依旧空寂无声。

镜中的少女,眼神从愤怒,到试探,最终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疑虑和茫然。

窗外,缺月西沉,竹影摇晃。

小院内一片寂静,静得让她心慌。

云昭坐到榻上,蜷起双腿,将下巴搁在膝盖上,涂了药膏的手无意识地伸在眼前。月光透过窗棂,在那片莹润的药膏上投下微弱的光泽。

她蹙起眉,心头那点尚未升起的庆幸,被一股隐隐不安取代。

这魔头两次出现在她识海,又两次毫无征兆消失……

不,或许也不是毫无征兆。

云昭若有所思,第一次她发现夙夜消失,是从幻月境中出来后,那时候她和师姐她们还有大师兄住在襄安城郡守的府里。

而这一次,她被夙夜操控,被迫去藏经阁“勾引”大师兄,回来的路上,再次发现夙夜消失了。

这两次之间,有什么关联和规律吗?

云昭苦苦思索,夙夜的每次“清醒”与“沉睡”,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踢掉鞋子倒在床上,仍是毫无头绪。又开始回想,夙夜第一次出现在她识海,是那次血月秘境她险些被傀妖抓伤,而第二次……她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宋师兄在梅亭欲送她那支玉簪时,恰好大师兄从那儿经过,他的昭明剑突然失控,险些伤了宋师兄……

想着想着,云昭突然“咦”了一声。

“好像每次夙夜的出现和消失,大师兄都在场……”

大师兄和夙夜……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

带着这样的疑问和深思,云昭脑子里乱糟糟的,即便躺下合眼,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

她还做了些怪梦。

梦里影影幢幢,杀声震天,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碎裂的白骨堆积成山。血河在尸骸间蜿蜒流淌,铁锈与腐朽的血雾在空气中弥漫。

灵光与魔气对撞,整个世界都仿佛将要坍塌。

在那尸山血海的顶点,她看到了“大师兄”。

他白衣染血,持剑而立,周身缭绕着令人胆寒的煞气,与平日清冷孤高的模样判若两人。

忽然,他猛地回头。

他周身浓稠如墨的煞气一变,猩红纹路自他颈侧攀爬而上,蔓延整张脸颊。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一只漆黑如潭,死寂冰冷,另一只却彻底化为沸腾的血池,里面翻涌着疯狂,痛苦,以及毁天灭地的戾气。

那双猩红的眸子锁定她,穿透梦境的重重迷雾,冰冷刺骨,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痛苦与质问。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仿佛正在承受千刀万剐的极刑,每一个字都浸满绝望的恨意。

他踏着尸骸一步步向她走来。

那只缠绕着煞气的手突然死死攥住她,挥起她手中剑,直直刺向他心口!

场景骤然扭曲——

他身上白衣尽碎,露出黑铁铠甲,几条粗重的锁链深深嵌入他肩胛,勒出深可见骨的伤痕,暗红的血顺着锁链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滩粘稠的沼泽。

血色瞳孔中滚落一滴血泪,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摸她的脸,望着她悲戚苦笑:“如今……你可满意了……”

“……!!!”

云昭猛地从梦中惊醒——

整个人弹坐起来,冷汗如瀑,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