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妹被魔尊夺舍后 第65章

他猛地抬手捂住心口,额角青筋暴起,眸中原本游刃有余的邪气与散漫倏地消失,眸光变得明灭不定。

“你……!”

一个压抑着极度愤怒与惊愕的意念在识海中炸开,他的意识感受到强力冲击。

是谢长胥!

就在他心神因云昭终于肯乖乖接受他而稍有松懈的间隙,那个被他强行压制、沉睡不醒的‘谢长胥’本体意识,突然引动这具身体的无情道法,遽然冲破了禁锢。

清冷无波的理性如同潮水般覆盖漫延,迅速吞噬着夙夜眼里躁动的情绪与欲望。

眸中的邪气被强行驱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翻滚挣扎后,终是沉淀下去,重新显露出寒潭般的深邃与清明。

几乎就在他眼神彻底恢复清明的同一时刻,院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杜仲与屈策等人在门外恭敬禀报:

“大师兄,宗门几位长老收到传讯,正御剑赶来昆仑城,预计一炷香后抵达城外。”

谢长胥睁开双眼。

他面色仍有些苍白,来不及去细想脑海中那些混乱模糊的记忆碎片,迅速整理了下微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意识争夺而翻涌的气血,脸上已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沉静。

“好,且随我前去相迎。”

待起身时,他声音已恢复一贯的清冷平稳。

听不出半分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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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点卡文了,实在是双魂一体的设定比我当初的设想要难写[爆哭]

第44章

谢长胥起身时,目光扫过昭明剑柄上那枚突兀的月白剑穗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枚剑穗……

他不是已经收进储物囊里了吗。

何时系到他剑上的?

是,心魔。

“他”趁他意识不清沉睡时,究竟都做了什么?

谢长胥指尖微动,似是想将其取下。但门外弟子的脚步声已近,他终是敛去眸中波澜,收回了手,任由那枚流苏剑穗垂落在昭明剑上。

“大师兄。”杜仲等人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

谢长胥收敛气息,面上情绪毫无波动,推开静室的门。

门外,杜仲,屈策,袁琼英,宋砚书等弟子皆已等候在此,神色肃然。见到他出来,齐齐行礼。

“大师兄。”

“走吧。”

谢长胥目光扫过众人,白袍衣袂拂动间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仍是那个清冷出尘的太华仙宗首徒,霜寒剑君。

众人连忙跟上。

暮色渐沉,昆仑城外剑气凛然。

数道流光落地,凝显出太华宗严长老、申长老等人的身影。几位长老皆神色凝重,周身威压引动四周灵气微漾。

谢长胥率众弟子静立相迎,白衣在晚风中拂动,神色是一贯的沉静冷然。

“恭迎长老。”

严长老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劳长老挂心。”

申长老沉声道:“进城再说。”

一行人进了昆仑城落脚处,又移至议事堂。灯火通明,映照得谢长胥腰间那抹月白流苏格外显眼。

谢长胥端坐主位下首,垂眸沉声,条理清晰地陈述与玄冥教徒交手经过,略去了心魔突发的关隘,只道是魔阵引动了旧伤。他语气平淡,逻辑缜密,与平日毫无二致。

“玄冥教此番动作与‘噬心骨幡’有关。x那日祭坛阵法中隐有摄魂之力,与古籍记载的骨幡特性相符。”

严长老指节轻叩桌面:“噬心骨幡需以修士神魂为引,他们敢在昆仑地界行此逆天之事,必有所图。”

“弟子怀疑……”

谢长胥抬眼,眸光清冽,“他们意在仙盟大会。各派精英齐聚,正是炼制骨幡的绝佳时机。”

堂内一时寂静。

皆被这阴狠的计划惊得面色凝重。

……

与此同时,小厨房内。

云昭正坐在马札上,仔细看着炉火。

药罐咕嘟作响,她将新煎好的药汁滤出,又特意从自己的储物囊里取出一罐蜜饯,用手帕仔细包好放在一旁。

想到大师兄那样的人,竟然也会嫌药苦,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

端着温热的药碗,她脚步轻快地回到静室门外,却意外地发现门口值守换了两名弟子,神色显得比平日肃穆。

她正疑惑,便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威严声音。

是长老他们来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叩了叩门扉。

“进来。”里面传来大师兄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低沉,却好像……比方才她离开时,添了几分疏离感。

云昭推门而入,一眼便看到端坐于上的两位宗门长老,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恭敬行礼:“弟子云昭,见过二位长老。”

然后她才转向榻上的谢长胥,将药碗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小声道:“大师兄,药煎好了。”

她说完,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却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冷淡而平静的眼眸中。

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也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产生一丝一毫波动,只是淡淡地扫过她和那碗药。

“有劳。”他开口,声音冷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放那吧。”

云昭怔在原地,表情有些错愕。

这语气,这疏离的态度,与午后那个将她圈在怀中,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甚至向她索要蜜饯的“大师兄”判若两人。

云昭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药碗,瓷碗边缘硌得指腹生疼。

申长老忽然转头打量云昭,沉声道:“那日,就是你被玄冥教弟子带走的?”

申长老目光锐利,审视着她,“你既亲眼见到玄冥教徒布下祭坛,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云昭张了张嘴,忙收敛心神,仔细回想道:“弟子还记得那噬心魔阵法的阵图,可以……试着将它重现出来。”

云昭此言一出,议事堂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严长老微微前倾身体:“你确定能重现阵图?”

“弟子可以一试。”云昭垂首恭敬道,“那阵法十分诡异,弟子被困其中时,曾仔细观察过阵纹走向。”

谢长胥终于抬眸正视她,眼神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严肃:“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有把握,便即刻绘制。”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弟子。

云昭心头微涩,却还是点头应下:“是。”

很快,纸笔呈上。云昭凝神回忆,指尖灵力流转,在纸上勾勒出繁复的阵纹。她画得极其专注,时而停顿思索,时而快速落笔。

谢长胥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掠过她纤细的指尖,又落在她微微颤动的长睫上。某个瞬间,他仿佛看见午后阳光下那个羞怯慌乱的影子,但很快便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完全放在阵图上。

“这里,”云昭指着阵图中心一处诡异的符文,“这个符号我在宗门古籍中见过,是上古禁术中的‘摄魂印’。”

严长老与申长老对视一眼,神色愈发凝重。

“看来确实与噬心骨幡有关。”申长老沉声道,“这阵法不仅能引动心魔,更能悄无声息地摄取修士神魂。”

谢长胥沉吟着,目光落在阵图上:“阵眼处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云昭努力回想:“阵眼处似乎有一面黑色小幡,但当时光线太暗,弟子未能看清细节。”

她说着,不自觉地看向谢长胥,却见他已移开视线,正与严长老低声商议着什么。

那份刻意的疏离让云昭心头一阵发闷。

她默默退到一旁,看着几位长老与大师兄商讨对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既然如此,”严长老最终拍板,“明日大会开幕期间,我们暗中布防,务必找出骨幡下落。”

众人领命。议事结束后,长老们先行离去,弟子们也陆续退出。

云昭站在原地,看着大师兄独自整理着方才阵法稿纸,他的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棱角分明,也愈发冷淡。

她犹豫着是否该上前。

“还有事?”谢长胥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问。

“大师兄。”云昭脸颊微微发烫,有点窘迫,鼓起勇气上前,“你的药……”再不用,就要凉了。

她还专程给他带了蜜饯。

“不必了。”他打断她,“日后这些琐事,交给其他弟子即可。”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云昭怔怔地看着他冷淡的侧脸,好半晌,才仿佛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是。”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情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转身默默退出静室。

在她离开后,谢长胥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终是放下了。

他起身走至窗边,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夜色中。腰间昭明剑上的流苏,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那抹柔和的月白在夜色中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