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他!
“这位道友说得是。”云昭忽然上前一步,流月剑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剑峰却随时做好起势准备,“不知道友如何称呼?方才见你操控傀儡的手法精妙,可是千机门新秀?”
那弟子眼底闪过一丝游移,垂头拱手:“我叫周铭,不过在下修为平平,当不起太华宗道友夸赞。”
“周铭道友太谦虚了。”云昭笑吟吟地,随意地把玩着手中遗迹碎片,“我方才分明看见,你操控的那具‘穿山甲’傀儡,在石甲犀冲撞时,用的是逆隼纹嵌合。这等精妙手法,据我所知,千机门年轻一辈中,唯有墨丞道友擅长。莫非……周道友与墨道友一样也是千机门掌门的亲传?”
这机关还是在来昆仑宗路上遇袭时,云昭在飞舟上与墨丞闲聊时,听他提起的。
她这话一出,在场几名千机门弟子都露出诧异之色。逆隼嵌合是墨丞的独门技巧,极难掌握,这周铭平日表现平平,怎会此法?
那“周铭”脸色微变,强作镇定道:“道友看错了吧?我只是依样画葫芦,粗浅模仿,岂敢与墨师兄相提并论。”
“哦?看错了?”云昭故作惊讶,指尖轻轻摩挲碎片,感受到那波动愈发明显。
她忽然话锋一转,“那可能是我眼花了。不过周道友,你腰间那块千机令好像不太对劲啊?我记得真正的千机令,在日光下侧看,内里会有流云暗纹,你这块怎么没有?该不会是……不小心拿错了吧?”
她这话纯粹是信口胡诌,她哪知道千机令有什么特征。
为的就是诈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周铭”下意识就低头去看腰间的令牌—x—完全是做贼心虚的本能反应。
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云昭唇角狡黠一勾,流月剑立马出鞘,剑尖直指他眉心,清喝道:“你不是周铭!说!真正的周铭在哪?!”
这一下突变,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那“周铭”被喝破身份,再也维持不住镇定,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身形暴退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的短刃!
“拿下他。”那厢杜仲早已准备多时,一声令下,太华宗弟子剑阵瞬间合拢,将这玄冥教内鬼与千机门其他人隔开。
袁琼英与宋砚书的剑势如影随形,封住他左右去路。其余屈策石猛等人,则拦住他后路。
墨丞又惊又怒,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藏着易容进来的内鬼:“你究竟是谁?!”
那玄冥教徒见退路被封,身份彻底暴露,眼中闪过狠辣,竟不理会攻来的刀剑,反而迅速扑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受伤千机门弟子,显然是想拉个垫背的!
“还想故技重施!”云昭早有预料,她之前看似咄咄逼人,实则一直留意着对方狗急跳墙的可能。
流月剑后发先至,剑尖抢先一步,挡在了那名受伤弟子身前。
与此同时,她左手一扬,将两朵在迷雾丛林捡的迷魂毒菇悄无声息弹向对方。
“屏息!”她捂鼻大喊。
太华宗众人听得她声音,立马屏住呼吸,墨丞等人不明所以,但也依言照做。
霎时,毒蘑菇彩雾散开,那玄冥教徒身形一麻,动作顿时僵滞,神志也逐渐不清。
趁着那玄冥教徒被毒菇迷晕,神志不清时,杜仲迅速上前,手法利落地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彻底废了他修为,并卸掉了他下巴,防止其咬毒自尽。
“带到那边岩石后面去。”杜仲沉声道,示意屈策和石猛将人拖到一旁巨石后。
……
墨丞让其他千机门弟子在外围警戒,自己则与杜仲、云昭、宋砚书等几人一同审问。
宋砚书取出一枚清心解毒丹,捏碎后在那玄冥教徒鼻下晃了晃,让其稍微恢复一丝清醒。
杜仲盯着那面色灰败的教徒,冷声问道:“说,你们玄冥教此次混入秘境,究竟有何阴谋?共有多少人?头领是谁?还有什么后手?”
那教徒眼神涣散,嘴唇哆嗦,似乎还在抵抗,但修为被废、毒菇药力未散,意志已然薄弱。
云昭见状,上前一步,晃了晃手中那枚遗迹碎片,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看着它。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找的,是不是就是这东西?‘种子’又是什么?”
那碎片似乎对玄冥教徒有着特殊的吸引力,或者说是压制力。
那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感受到碎片上古老神秘的力量,神志愈发涣散。
他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是…是为了…‘万魔血祭’…唤醒…沉睡的…魔神之力…”
众人心中一震!
万魔血祭?!
云昭也是心头一沉……如果玄冥教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唤醒魔神,那她在迷雾幻象中看到的魔神,不就名叫夙夜吗……而夙夜又长着一张和大师兄一模一样的脸。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和过往。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夙夜就在骗她,利用她接近大师兄?!
“…混进来的…加上我…共有…有三十六人…分属…不同小队…伪装成…各派弟子…”被控制的玄冥教徒艰难地说道,“…头领…是…是我们教幽冥尊主…他…他伪装成了…瀛洲岛少主…宴嘲灯…”
果然是他!
云昭与杜仲对视一眼,心头愈凛。
那瀛洲岛少主,竟是玄冥教尊主伪装的。
难怪之前在昆仑城遇到,便感觉他行事怪怪的。
“…我们计划…利用秘境妖兽暴动…制造混乱…让你们…自相残杀……被妖兽耗尽力量…然后…然后…”那人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在秘境中心…‘墟鼎’之处…布下…‘噬魂化魔大阵’…将所有幸存者的神魂和修为…献祭…作为…唤醒魔神之力的…祭品…”
“…‘种子’…是…是魔神印记…被种在…特定的人身上…谢长胥…他身上就有…最完美的种子…只要…只要在阵中杀了他…或是让他心神崩溃…种子激活…就能…就能成为…引动魔神之力的…关键钥匙…”
所得信息一个比一个惊人,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玄冥教竟然谋划如此之深。
不仅要猎杀各派精英,还要进行如此邪恶的血祭,试图唤醒上古魔神。
而谢长胥,更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云昭握紧手中流月剑,沉沉地想,大师兄身上的所谓种子,有没有可能,就是在夙夜操控她身体靠近大师兄时,神不知鬼不觉种下的?
云昭越想越心惊,越想越后怕,她不敢想象,万一这一切真是因她而起……
“…还有什么后手?阵法如何布置?其他内鬼如何辨认?”杜仲强压怒火,继续逼问。
“…后手…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下属弟子…辨认…靠…靠这个…”那人努力想抬起手,却无力垂下,“…身上…有…有噬心魔蛊的子蛊…彼此…能微弱感应…母蛊…在尊主手中…”
噬心魔蛊!
难怪他能操控妖兽,恐怕也是利用此蛊影响了妖兽神智。
就在这时,那教徒身体猛地一抽搐,七窍开始渗出黑血,气息迅速萎靡。
“不好,他体内的子蛊被母蛊察觉,反噬了。”宋砚书脸色一变,立刻出手想稳住他的情况,却已然来不及。
那玄冥教徒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现场一片死寂,气氛如死一般凝重。
阴谋真相触目惊心,众人皆意识到此刻处境的凶险。
他们不仅要面对狂暴的妖兽和混入其中的内鬼,还要阻止玄冥教在秘境中心布下杀局。
杜仲深吸一口气,环视众人,眼神锐利道:“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往秘境中心墟鼎,阻止玄冥教布阵。同时,想办法联系上其他队伍,通知秘境外的宗门,清除内鬼,合力对抗!”
所有人目光都变得坚定起来。
现在,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仙门大比,而是一场关乎所有人,乃至整个修真界安危的战斗。
……
就在这时,远处密林中传来数声狂暴兽吼,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枯枝落叶在脚下簌簌跳动。
“来不及了,走!”杜仲当机立断。
“我们必须在玄冥教布阵之前,到达秘境中心。”
云昭紧握流月剑,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越来越近,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她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纷乱的思绪压在心底,现在不是追究夙夜和大师兄关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阻止玄冥教的阴谋。
“往那边!”楚瑶手中举着一枚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着指向东南方向,“这个方向妖兽的气息最弱,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路线。”
众人毫不犹豫地跟上她脚步,迅速没入密林之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原先所在之地已被密密麻麻的妖兽群淹没。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庞大的裂地熊,它猩红的双眼扫过空地,鼻翼翕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而此时,云昭等人已在数里之外。
他们穿梭在茂密的古木之间,没受伤的人搀扶着受伤的人,狼狈奔袭。
“这样逃不是办法。”袁琼英握紧柳叶刀,皱眉盯着密林深处,“我能感觉到,前方还有妖兽正在靠近。”
杜仲眉头紧锁:“玄冥教既然能操控妖兽,定不会让我们轻易抵达秘境中心。”
云昭停下脚步,手心注入灵力,仔细感应那枚遗迹碎片。
碎片在她掌心散发着微弱光芒,隐隐指向左前方的一处山谷。
“或许……我们可以走这条路。”她抬头看向众人,“这碎片似乎对某个方向有感应。”
“可信吗?”杜仲沉声问,手中剑诀一刻不敢放松,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云昭摇头:“我不能保证,但这碎片既然与玄冥教寻找的东西有关,或许能带我们找到一些线索。”
杜仲与宋砚书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点头:“好,就依云师妹所言。现在情况危急,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众人转变方向,朝着碎片指引的山谷疾行。
越往山谷深处,周围的雾气越发浓郁,古木参天,几乎遮蔽了全部光线。诡异的是,原本紧追不舍的兽吼声突然渐渐远去,林间只剩下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这里的灵气流动很不寻常。”楚瑶手中的罗盘指针疯狂旋转,“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干扰感知。”
忽然,云昭停x下脚步:“小心!”
只见前方雾气中,隐约可见数道身影伫立。
待雾气稍散,众人才看清那是几尊残破的石像,斑驳的表面上刻着古老的符文,呈环形排列,中央是一块布满青苔的祭坛。
“这是……上古禁制?”墨丞眼中闪过惊异,“看来云道友指引的方向没错,这里确实是一处秘境古径的入口。”
就在他准备上前查看时,云昭手中的碎片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光束直射祭坛中央。随着光芒没入,祭坛上的青苔迅速褪去,露出底下复杂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笑声从众人身后传来:
“真是要感谢诸位,替我们找到了这处古祭坛。”
密林阴影中,缓缓走出数道身影。
为首之人面容俊美,眼眸碧绿,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容,正是瀛洲岛少主宴嘲灯——或者说,玄冥教幽冥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