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 第101章

素月却十分坚持:“殿下说,这份礼物越大人一定喜欢,她真的挑选了很久,也是特地安排在晚上才将礼物送来的。”

“大人打开?一看,便能明白公?主的心意了。”

素月难得不肯退让,越颐宁有?些意外,但?她也知道这大概是魏宜华特意吩咐了什么。

越颐宁不想为难下人,只犹豫了一会儿,便改口道:“.......也好,那让人进来吧。”

四名侍女抬着三尺高的黑漆描金木箱踏入殿中。

越颐宁略微一挑眉。这具木箱的尺寸超出了她的预料,她还以为是什么小巧的玩意儿,但?这箱子?的大小看上去完全能装下一个成年男子?。

箱体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镶玉铜扣与鎏金缠枝纹随着颠簸明明灭灭,直抬到了越颐宁跟前,才慢慢放落下去。

素月命两名侍女将箱盖掀开?。

刹那间?,雪青色绸缎滑落在地,如海水退潮。

蜷缩在箱中的青年身子?雪白,用丝缎遮着眼睛。一身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晕,玉雕似的锁骨下是不停起伏的胸膛,散落的鸦发缠绕在腰窝处;他浑身上下都?绑着艳红色的丝绸,多出的一段绸半遮着下。体,薄如蝉翼的布料,在殿内明晃晃的烛光底下,几近透明。

越颐宁目瞪口呆。

素月恭敬地垂首:“这是公?主殿下给越大人精心挑选的宠奴,家室清白,还没有?接待过?客人。他已经?事先清洗过?身体了,大人解开?束带便可以直接享用。”

不堪入目的画面?,不堪入耳的言语。

越颐宁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感?觉自己如坐针毡:“不是......殿下她为何会突然想到送我?宠奴?”

素月表情一正,立即开?始帮她家公?主说好话:“殿下说,她总觉得平日里越大人多有?操劳,许多事情都?是多亏了越大人才能办成,她想送一些好东西来犒劳您。”

“但?她也犹豫,因为她不想再送之前送过?的东西给您,重复的礼物没有?诚意。她说,您之前也有?过?男宠,想来应该是对这方?面?有?需求的,但?在公?主府的日子?您身边却没有?人侍奉,多半是有?所顾忌,殿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这才会主动去挑了个人送来。”

听完这一出“惊喜”的由来,越颐宁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殿下睡了吗?我?想和她谈谈。”

“长公?主殿下已经?洗漱更衣,准备就寝了,越大人若是有?急事,奴婢可以代为转告。”

越颐宁叹息了一声:“不,不用。算了,你回去吧,明日我?再亲自去找她。”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误会,没想到影响居然如此深远,果然还是得找个机会和魏宜华说开?才行。

素月带着侍女们退出了宫殿,雕花木门合拢。

这下,殿内只剩下越颐宁和那名还被五花大绑着的男宠了。

越颐宁简直要焦头烂额。今夜符瑶也不在,她想找个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

无奈之下,她只能先走了过?去,蹲下身,跟箱子?里的男人搭话:“那个......我?姓越,不知如何称呼公?子??”

男人并不言语,而是抽着气。越颐宁怔了怔,离得近了,才发现这人的身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她没有?犹豫,直接伸手摸了他的胸膛。

手掌底下的皮肤在发烫,热得不像话。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一摸,惊喘了一声。

越颐宁瞧着他嫣红的嘴唇,惊呆了:“送你来的人给你下了药??”

苍天啊,她真要被逼上梁山了!

越颐宁头痛欲裂之际,注意到箱子?里的男人在轻轻挣扎。刚刚她突然摸了他,导致他躲闪时歪倒了身子?,如今他被绑着手脚,正艰难地挪坐起来。

“你等一下,”越颐宁连忙凑了上去,“我?先帮你把这些东西解开?。”

她将系在男人脸上的红绸布解开?,艳色的软布滑落了下来,越颐宁这才看清楚了这个男奴的脸。

清俊柔和的长相,唇薄,眉长疏朗。放在外头定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只可惜越颐宁见过?谢清玉这般绝色美人了,再见其他男子?,多少会有?些落差感?。

但?越颐宁还是看得怔了一怔。

这男奴和谢清玉一样,生了一双睡凤眼。殿内灯火摇晃,光芒黯淡时,两张脸更加相似,她差点以为面?前的人就是谢清玉。

几乎是绸布坠落的那一瞬,眼前的男人长睫轻颤,眼眶里突然起了雾。

这个浑身发红的美男在她面?前哭了。

越颐宁瞧他哭得可惨,心里也明白了几分。她蹲在箱边,撑着下巴看他:“你是自愿来服侍我?的吗?”

面?前的男人咬着嘴唇,眼角通红,一滴滴饱满的泪珠滚落下来,他哑声道:“我?.....我?是自愿的.......”

这怎么看都?不是自愿的啊!

越颐宁头疼地站起身,在原地来回踱步了两圈,想着这麻烦事儿该如何解决。

魏宜华一片心意,她不好辜负,可她真的没有?强人所难的爱好,也对那方?面?的事不感?兴趣。

思索无果,她又看向那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给人家解到一半就走了,现在半天过?去了,人家还被绑在箱子?里。

越颐宁连忙又蹲下身,想给他把身上的绸带也解开?,“不好意思,忘记了,我?这就给你解开?.......”

她的目光绕着人转了一圈,发现绸带是在腹。部?打的结。她便伸了手过?去,才碰到一点,男人便突然浑身一抖:“不,不要碰那里.......”

越颐宁愣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原本半遮着男人下。身的红绸布被他抖落了,露出被系着绸带的玉。柱。

越颐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噌”地站起身,也不敢再瞅一眼了,随手抓过?地上的绸布一股脑地往他身上扔:“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她捂着脸,极力地想要冷静下来。

就在刚刚,她心中几乎升腾起一种?决绝,那就是她转头去睡觉,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可是她该死的道德又将这个想法?按了下去。

不行,总不能把这人丢在这晾一晚上吧!?他应该是被下了药,若是不纾解出来,不知道身体会不会出问题。

越颐宁给自己反复地做了好几番心理?工作,这才毅然决然地转过?身,重又走上前去。

箱子?里的男人哭得满脸是泪。模糊的视线里,他本来应该服侍的那名女子?蹲在了他面?前,又开?始继续给他解开?束带,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动作迅速且利落。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泪水被眨掉了,顺着脸庞滑落下来,他终于看清了近在咫尺的越颐宁。

她是闭着眼的,脸颊泛着嫣红,似乎也很难为情,但?还是在给他解着束带。没过?多久,他终于发现自己的手能动了,他连忙将不多的几块绸布揽在身上,越颐宁也睁开?了眼。

越颐宁一睁眼,见他已经?遮住了自己,心下松了口气:“好,现在我?们来谈谈吧。”

“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不用反驳我?,我?有?眼睛我?会看,再说了,你撒谎的水平很拙劣。”越颐宁说,“虽然我?觉得以长公?主殿下的为人,不会强迫良家男子?,但?你又明显不是自愿的,所以我?肯定得问你一句。”

“所以,你得认真地、诚实地回答我?。”越颐宁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坐在箱子?里的男人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争先恐后地落了下来。他捂着眼睛,呜咽道:“我?不是......我?不想......我?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

“但?是我?家里出了事,如果我?不来这里,我?们就、就要被打成贱籍了.....”他眼眶里全是晶莹的眼泪,“只有?我?卖了我?自己,才能救我?们一家人......我?没办法?了,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要是有?其他办法?,谁会愿意做自己身体的营生来苟活?

“别怕。”越颐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那就不出卖了。”

男人彻底愣住了,顾不上还在不断滴落的泪水,他猛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越颐宁。

他似乎这才真正地看清面?前这个白衣女子?的面?容。她五官秀丽清雅,玉骨雪肤,生了双灿若星辰的眼睛,正神情温柔地看着他。

越颐宁轻声说:“别怕,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会去和殿下说,我?已经?接受了你,这样一来你和你的家人都?会安然无恙,你也不用出卖自己的身体去做违心的事。”

“不过?,你今晚得待在这儿,等到明早。”越颐宁说,“我?看你似乎是被人下了药?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男人怔怔地望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真的吗?我?什么都?,什么都?不用做?”

越颐宁笑了:“当然。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老实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我?事先不知道公?主殿下给我?挑了个宠奴。其实我?并不需要,她大抵是误会了。”越颐宁道,“对了,你还没说,该怎么称呼你?”

“.......王舟。”坐在箱子?里的男人低声回应了她,雾蒙蒙的眼睛盯着她看,“可是,刚刚那个送我?来的侍女说,你之前也有?过?男宠.......”

“咳咳咳。”越颐宁真是尴尬得快死去了,“不说了吗,那都?是误会。”

“那要不这样,我?叫人送桶冷水进来,你在桶里泡着,这样说不定能舒服一点。然后衣服,你可以先穿我?的外袍,里衣对你来说应该太小了,外袍应该是合身的,你先暂时替着。”越颐宁直接拍板了,“你就这么安排,怎么样?”

王舟还是一愣一愣的,“那,那你.......”

“我??”越颐宁指了指自己,“我?当然是去睡觉了!”

她明早卯时还要起床上朝呢!谁有?她惨!

夜深了,但?越颐宁的宫殿里依旧灯火通明。

趴在屋檐上的黄丘正在打着哈欠呢,身边的侍卫小川突然捣了他一下,给他弄清醒了:“我?的神啊!黄丘你快看,这是咋回事?”

黄丘醒了神,看了眼远处正抬着浴桶从?越颐宁的宫殿里出来的侍女,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这是?”

小川说:“这很奇怪啊,怎么会大半夜的叫水呢?”

黄丘还有?点犯困:“这不就一个浴桶吗?叫个水而已,再说了大半夜洗个澡有?啥奇怪的,这达官显贵不都?这样荒淫......”

等等!

黄丘彻底醒了。他扒着屋檐,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走眼,下巴落到了地上,“不是,这是第几次叫水了?!”

小川一个巴掌甩了出来,刚好在黄丘面?前停住:“五次!刚刚这已经?是第六次了!”

黄丘冷汗狂飞,他还以为这龟孙想趁机打他一巴掌。

“这,这越大人今晚不是也没叫人伺候吗?我?记得不是只有?一队侍女抬着个大箱子?进去过??等等!难道说......”黄丘震惊了,“那箱子?里装的是人?!”

小川嘲笑他:“你这反应真是迅速,真是敏捷啊!”

黄丘一巴掌糊了过?去:“滚!”

黄丘心想,这可是惊天动地的情报啊!

他和小川被银羿派来跟这位越大人的行踪已经?有?段时日了,可以说是一无所获,而且这位越大人的生活极其规律单一,出门不是处理?政务就是会面?大臣,要么就是躲在宫殿里喝茶看书算卦,无聊得很。

他都?不明白为啥银羿还不把他们调走去干别的,居然还一直让他们监视着。

这下好了,总算让他发现点不同寻常的举动了!

黄丘跟打了鸡血似的,后半夜也不困了,双目炯炯地盯着越颐宁的寝殿,直到天光大亮。

终于,他蹲到了寝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的一幕。

越颐宁穿戴整齐,云鬓玉簪身着朝服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名穿着白衣的男子?,略高一些,面?容俊秀文雅。

小川在他身边啧啧感?叹:“这男宠看着风一吹就能倒,居然能一夜七次,真是人不可貌相!”

黄丘唾了他一口:“你就不懂了吧,这行看着轻松,其实卷得很!”

小川和他呛声:“你这么懂,看来是之前在这行干过??”

黄丘气得直瞪眼:“滚蛋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