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 第104章

那天晚上,谢云缨在袁南阶的屋里待到?了清早。

因为一夜没睡,谢云缨也怕她自己不小心睡着?,然后?被袁府的下人发现,于是趁着?意识还?算清醒,用瞬移道具回到?了谢府。

自那件事后?,袁南阶的态度也有?所转变。

虽然袁南阶似乎终于不再抵触她,逃避她了,但谢云缨又有?了新的烦恼。

谢云缨这些日子频繁使?用大量道具,已经快把她之前存在系统那里的小金库花光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是难以为继。她只能来求她这位同伙,看看他有?没有?办法?帮帮她。

谢清玉挑眉:“你还?真?打算嫁给?那个袁家?长子?他不是残废吗?”

谢云缨无语:“我有?什么办法?,这不是系统任务吗?我不做就没法?回家?了。”

谢清玉:“你的任务只是嫁给?他?入了门之后?就算完成了?”

谢云缨:“对。嫁给?他的那天晚上,我就算完成任务了。”

谢云缨之前不清楚,还?以为要走一段婚后?剧情?才能回家?,问清楚系统之后?就长舒了一口气。

那不管袁南阶是鬼是魔,她都不用担心了,反正两个人最多走个仪式,洞房前系统就会把她的魂抽出来,送她回到?现实世界,到?时?这本书里的一切就都和她无关了。

谢云缨久违地回想起没穿书之前的日子。虽然她家?境不算优渥,但家?庭美?满,父母都很爱她,自己高?考又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学着?还?算感兴趣的专业,很平凡也很幸福。

她有?点想念爸爸妈妈了。

谢清玉思索了一番:“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若是你成为朝廷官员,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拜访他,和他单独见面了。”

谢云缨愣了愣,傻了:“成为官员?可是,我啥也不会啊.......”

谢清玉:“学问上,你确实是一窍不通。但谢云缨的武功还?算不错。”

“你是谢家?的女儿,若是你想走举荐制进入官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你想清楚了的话,我便遣人去?替你安排,朝廷中武官散职应该还?有?空缺。”

谢云缨:“哦豁,我要走后?门了。”

系统:“没事的,真?让你去?参加文选,估计也是陪跑,哪还?有?别的办法??”

谢云缨:“.......虽然是实话,但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很伤人的好不好!

谢云缨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她只是有?事相求才会来找谢清玉,如今事情?已经了结,谢云缨便起身告辞了。

命人送走谢云缨之后?,谢清玉一抬头,发现银羿站在门口,面色和往常一样沉静寡淡,却显然可见一种犹疑。

谢清玉垂眸,将案上的卷宗摊开:“站在那做什么?进来。”

“有?事便直说吧,我今日很忙。”

银羿抿了抿唇,走上前来:“大公子。黄丘他们今早带回来了一些情?报,是关于越大人的。”

谢清玉原本还?在翻看折本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他抬起头,“发生了什么事?”

自从?绿鬼案经历过越颐宁被软禁一事之后?,谢清玉便一直有?让府里的侍卫暗中保护越颐宁,无论是出门还?是待在公主府里,他都有?专门安排人守着?她,护着?她。

一开始,只是怕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到?后?来,不知不觉间,这种举动有?些变了味。

侍卫们偶尔会带回来一些关于越颐宁的消息。

知道她每天都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这令谢清玉感到?无比安心,仿佛她生活中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看到?银羿的神情?,谢清玉似有?所觉,眉心一沉:“你在犹豫什么?直说就好了。”

怕你听完想不开去?死了。

银羿面无表情?地想。

“.......是这样,昨晚夜里,黄丘他们看到?长公主殿下的侍女送了个宠奴给?越大人,”银羿恭谨地垂首,一板一眼地汇报着?,“人是装在绑着?绸缎的箱子里抬进寝殿的。”

余光所及之处,谢清玉的身影已经不动了。他定定坐在桌案后?头,连呼吸都微弱不可闻。

谢清玉轻声道:“然后?呢?”

银羿:“黄丘他们在屋顶上观察了一晚上。侍女送了七次水,屋里的灯火一直亮着?,快到?丑时?才熄灭。”

仿佛被人迎头痛击一般,他呼吸一窒,胸口处顿时?传来一阵绵密的钝痛。

谢清玉久久无法?回神。

脑袋中一片深寂的空白。身体周遭都冰凉得刺骨。过了许久,他才感受手心处奇异的滚热,像是握了一把岩浆。

他慢慢地低头摊开手掌,不知何时?,掌心被他的指甲抠破了,伤口淌出的鲜血糊了他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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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ps:连载到现在91章了,副cp的感情线其实也就只有2章,而且谢云缨救赎袁南阶是非常重要的剧情支线,也是改变女主最终结局的关键之一,所以才会在正文里写到(其实已经很克制很快速地在写了,想尽量不要占太多篇幅)

并不是为了写副cp而写,而是真的会影响主线剧情。

这篇文构思之初有16条支线,已经被我删到只剩下8条,请相信我对文章精简和节奏的重视,现在呈现给大家的都是已经非常凝练的内容。

以上是针对这章评论区反馈的回复。我理解大家的想法,也能体谅大家的感受,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部分要解释清楚。

好像没有人猜袁南阶的真实身份[可怜]其实很好猜呀,但我真不能说,说了全剧透完了。

第91章 装病

“谢清玉受伤了?”越颐宁怔了怔。

邱月白点点头:“是呀!据说是在回程的路上遇到了成群结队的山贼, 虽然后面侍卫都制服了,但?谢清玉还是被?刺中了一刀。”

说这话时,三?人正?在魏宜华的偏殿里休憩。刚刚结束了一番议事, 她们在殿内闲聊家常, 用些茶点, 邱月白聊到一半, 便突然提到了谢清玉。她消息最是灵通, 燕京里什么风声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谢清玉近日去了漯水,据说是去替七皇子办事, 越颐宁已经有段时日没见过他了, 没成想再听到身边人提起谢清玉,是因为他遭了祸事。

“我?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普通的山贼就算人多势众, 怎么打得过谢家的精兵?而且怎么会这么恰好, 就袭击了谢清玉, 还真的伤到了他?都说是意外, 我?倒觉得更像是蓄谋已久的刺杀,就是奔着?那位谢家大公子去的。”

对于邱月白的阴谋论,沈流德另有见地:“最近七皇子殿下势头颇猛, 有人盯上了谢清玉也?不奇怪。也?许就是那位目中无人的四皇子殿下的意思?,底下有人想要?讨好他, 才有了这一出。”

“如今谢家倒了一个顶梁柱谢治, 本?以为皇上会提拔谢清玉, 死了老爹升个儿子, 以示安抚,谁想得到皇帝竟然是看中了一个之前名不见经传的容轩,要?将他当做近臣来培养了。原先看好谢清玉的那几个老臣最近都不吱声了,下朝时也?不再刻意与谢家大公子寒暄, 反而巴巴地去讨好容轩。”

邱月白道:“这世间风水总是轮流转的,倒也?正?常,就是这朝廷里的人见风使舵的模样,我?看了总归还是不舒服,真叫人作呕。”

两个人只聊了几句就换了话题,没再说谢清玉的事情了。

越颐宁握着?书卷,半天了还是那一页,没翻过。

她有些出神,自从?听到了他受伤的消息,便止不住地牵挂。

上次见他时,人还是好好的,怎会突然就遇上了这种事?

越颐宁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登门?拜访一番。

听上去,他伤得很?重,若是不去看一眼,她实在不能放心。

她近月以来忙于政事,已经很?久没与谢清玉说过话。朝堂上的三?子夺嫡之争越发激烈,她也?会有意识地回避与谢清玉的私下会面。

上一次谢清玉寄来拜帖还是在六月初,她印象深刻。因为前一天长公主殿下刚好给?她送了个宠奴,将她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她与长公主解释了来龙去脉,终于彻底将这个误会说开。

她正?与公主殿下议事,符瑶便恰好带着?谢清玉的拜帖来找她了。

越颐宁当时还觉得意外。从?拜帖上的字迹看来,这封帖子是匆忙拟定的,不太符合谢清玉的一贯作风。她本?想应下,但?魏宜华在旁边看着?,脸上是明晃晃的不忿,她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刚刚拒绝了魏宜华的好意,却又要?当着?她的面去赴别人的约。

斟酌后,越颐宁还是提笔写了一张回帖,让符瑶找人送还回去了,算是婉拒。她本?来是打算当着?魏宜华的面先拒绝了他,之后再找机会约谢清玉出来,这样也?算是一种弥补了。

可谁曾想,后边一大堆的政务找上门?来,她把?这事忙忘了,再想起来时,谢清玉已经启程离京,去了漯水。

将邱月白和?沈流德送走以后,越颐宁回了自己的寝殿,从?桌案底下摸出一块谢府的手令。

夏初槐序,千尺柔条扫朱墙,外头簌簌声落,原是车轮碾碎了风卷的团团柳绵。

蝉声初透碧梧,马车已拐过长街,遥见相府重檐挑破半天流云。

银羿提前接到了公主府的通知,早早地便已经在府门?前候着?了。

越颐宁下了马车,见到是他,直接开口问了:“我?听闻你家大公子回京途中遭遇土匪,受了伤,他如今情况如何?”

银羿恭谨地将她迎入门?,“越大人请放心,医官刚刚已经来过,大公子的伤情并无大碍。他现下正?在房内休息,属下这便带您过去。”

越颐宁时隔多日再次见到谢清玉,发现他似乎瘦了一些。

他躺在床榻间,解了外袍,一身雪白里衣,松骨玉容依旧,只是颇有几分衣带渐宽的破碎感,若枯荷折颈。

见到她,他挣扎着?起身想要?行礼,被?越颐宁快步上前按住了,“你还伤着?,别乱动。”

谢清玉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看人时一眨也不眨。他轻声说:“只是腹部被?刀锋划过,受了点皮外伤,不算严重。”

越颐宁皱了眉:“这还不算严重,那什么才算严重?用刀把?你捅穿了才叫严重是不是?”

被?她呵斥,他反倒弯起眼睛笑了,越颐宁完全搞不懂这人在想什么,又不好对着?这张笑脸发作,只好把?自己生出的那点气憋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衣领上,应该是刚刚包扎完,襟口微微敞开了,能看到一对隆起的锁骨,像埋在雪里的梅枝。

不会冷吗?越颐宁想起自己刚进门?时,外头的窗似乎没有关紧,便又起身,正?准备去关好它们,却听见身后传来瓷碗落地的声音。

她一回头,谢清玉趴在床边,似乎是想拉住她,却不小心碰倒了桌案上的茶水。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伤口被?拉扯到了,他眉心微皱,一脸忍耐疼痛的表情。

越颐宁也?顾不上窗户的事儿了,连忙过去将他扶起来,又忍不住说他:“小心些!要?什么和?我?说就是了,你好好待着?,别又碰到伤处了。”

“.......我?以为小姐看我?没事,就要?走了。”他低声说。

替他掖被?角的手指顿了顿,越颐宁抬眸看过去,恰好瞧见他微垂的眼睫,里面的瞳仁白山黑水,一派清明透彻,波光粼粼。

越颐宁停下手,轻声说:“怎么会。我?来都来了,总不可能看你一眼就走。”

谢清玉又继续说道:“之前我?想见小姐,你回帖和?我?说改日,我?便想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我?也?不是不懂,改日这种话,总是婉拒的托辞。但?我?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冀,希冀我?并没有惹你厌烦,也?许你真的是事务缠身,等你闲下来就会再来找我?了。”谢清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但?是直到我?去漯水,也?没有等到。”

越颐宁连忙道:“当时是……是因为公主殿下在我?身边,我?不好在她面前应约,我?真打算改日再约你,不是托辞。”

谢清玉望着?她:“那为什么后来忘记了?”

“因为,因为太忙了.......”

越颐宁有些赧然。这解释确实是有点无力了,她也?知道。

但?谢清玉似乎是相信了,眉宇舒展了些,“太好了。不是生了我?的气?就好。”

“因为这些日子以来,我?下朝时想和?你搭话,好像也?总是找不到机会。明明之前都不会如此。所以,我?才会忍不住去想,”谢清玉垂着?眼看她,低声道,“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错事,惹你厌烦了?”

越颐宁听得一怔。她没想到他如此敏锐,竟然能察觉她自己都没有想明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