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沈书曼也停下了念名字,拨打了一个电话,“莫西莫西,是宪兵第三小队吗?我是第二小队的西川河谷,请求支援,请求支援!我们在西七路口,请求支援!”
第三小队是离西七路最近的巡逻宪兵,听到求救声,立刻赶了过去。
一来,他们就看到了令人目眦欲裂的一幕,特高课和宪兵队乘坐的汽车同一时间爆炸开来。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剩余十几人直接被炸飞,重重落到地上,哀鸣几声,彻底失去呼吸。
这分明是巡捕房的人动用了炸药!
见鬼!他们居然用炸药,谁送囚犯就医需要带上炸药啊!
这分明早有预谋,是针对宪兵队的一次自杀式袭击。
第三小队连忙冲过来,想要施救,却发现火势迅速蔓延过来,连忙后退。
与此同时,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打中好几人,他们瞬间倒地。
巡捕房的人看到爆炸的一幕,也惊异不定,不免往坏处想。
他们当然不可能有炸弹手雷之类的,他们只是巡捕啊,哪里会配备这些东西。
何况只是送囚犯去就医,也不可能带上这玩意儿。
可偏偏日本宪兵队的汽车同一时间爆炸,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带了,还不少,每辆车上都有!
所以这些汽车才会同时爆炸,如此多炸弹,他们想干什么?
抢劫囚车用得上炸弹这玩意儿?
想到九一八事变的导火索,日本关东军炸毁沈阳柳条湖附近的南满铁路路轨,并栽赃嫁祸给中国军队。
莫非他们想故技重施,借机对法国公董局发难?
而他们这些巡捕,不过是炮灰牺牲品罢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再见到又来了一支小队,近百人的宪兵,顿时吓得再次开枪,阻止他们靠近。
而日本宪兵彻底被激怒,毫不犹豫拿起枪反击。
街道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子弹的呼啸声、枪支的射击声、人们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残酷。
宪兵队人多,而巡捕房有汽车的钢板挡着,竟也一时阻挡了宪兵的脚步。
更惊奇的是,或许是中间冲天的火光,扭曲了空气,影响了视力。
宪兵们的子弹大多打歪了,在车身上形成密密麻麻的凹陷,但无法洞穿。
而巡捕们躲在汽车里盲目射击,竟犹如神枪手般,精准的收割人头。
宪兵们一个个倒下,让小队队长越发确信,这绝不是巡捕,而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还是军队中的精英!
巡捕房招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些地痞无赖,一个个欺男霸女在行,拿着枪也能开,但这么百发百中的射击水平,没有长时间的刻苦训练,绝对做不到!
所以,这绝对是法国人针对日本的阴谋!
为什么?莫非是之前日本以“共同管理”的名义,要求允许特高课和宪兵队在法租界内采取行动,并要求巡捕房多招收日本巡捕惹了他们不快,故意搞这一出?
当时公董当局妥协了,所以他们宪兵才能来这里巡逻。
可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表面妥协,实际还是想把宪兵队赶出去,为此不惜用这种恐怖袭击。
想到这里,小队长当即下定决心,高呼,“强攻!必须干掉他们,维护大日本帝国的尊严和利益!”
“杀!”听到命令的宪兵们当即执行。
对方枪法太好,他们冲不过去,那就扔手雷。
一个个手雷被扔到巡捕车附近,“砰砰砰砰,”巨大的冲力,直接把三辆卡死的汽车炸出一个缝隙。
其中一辆汽车司机看到手雷,吓得猛踩油门往前冲,避开这个危险的地方。
这条缝隙正好给了他机会,汽车直直冲了出去,快得犹如离弦之箭,冲过火光区,带着被燎上的火焰,直接冲入宪兵队伍中。
士兵们纷纷闪避,但也有人闪避不及,直接被轧死,他手里刚扒开的手雷‘砰’地一声爆炸。
汽车正好在手雷上方,被直接掀翻,飞出去砸到好几名宪兵身上。
汽车翻倒,油门竟意外打开来,汽油流了出来,沾上刚刚燎到的火焰,顿时烧起了一大片。
不妙的是,被砸中的宪兵身上装备的手雷落到火油里,火光烧过来,犹如干柴越到了烈火。
“砰砰砰砰——”
爆炸之声不绝于耳,且波及范围之快,迅速蔓延至一大片。
宪兵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死得如此草率。
到底是为什么,巡逻时要装备手雷啊?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在法租界横行霸道,让人不敢直视他们。
可现在,他们居然死于手雷太多,装备太精良?
当然这也怪松本彻也,之前宪兵全军覆没的事给了他一个深刻地教训,即便在上海,也需要足够的火力支持。
不然谁知道又会从哪里冒出一队忠义救国军或者新四军,给他们来一个全军覆没?
可宪兵的人数,七百已经是极限,还是他叔父大力争取来的,实在不能再多了。
那他就给宪兵们装备更好更多的武器,火力强了,谅那些人也不敢来了。
于是巡逻的宪兵们,不仅有步枪,手枪,还各自带着两枚手雷,且是威力大,非常好用的那款。
这批手雷确实火力非凡,直接将他们,连同剩下两辆汽车里的巡捕一同送上了天。
可谓是在上海这地界,绽放了一场绚烂的血色火花。
“好看的!”
这是事后从报纸上,看到现场照片,沈书曼对此的评价。
唯一遗憾的是,不能在现场看,这不比电影里的爆破场面,来的更加震撼?
第206章 紧急撤离
然而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有两枚手雷扔得比较远,一枚恰好落到被压着的巡捕车上,爆炸的威力让侧翻的囚车竟直了回来。
但副驾驶座上的刘副探长则正好面对冲击,直接炸得血肉模糊。
驾驶位上的司机原本正对着土堆后的枪手,为了躲避射击,一直低着头,不算完美的躲过了这一劫,但整个人头晕目眩,脑震荡严重。
可为了活命,他还是条件反射的踩下了油门,驾驶着囚车,正好从炸出来的沙包缺口中冲了出去。
这就不得不说另外一枚手雷了,好巧不巧滚到沙包下面,爆炸的威力直接把沙包袋子炸开,沙子散落一地。
躲在后面的中统成员们,被漫天的沙子覆盖,差点被埋,不过正好避开了爆炸。
就在这时,囚车冲了过来,他们立即翻转,避开囚车,错失了拦截的机会。
有那反应快的,朝着囚车后门射击。
恰巧,因为这些变故和司机脑子发晕,又急于开车出逃,导致囚车极其不稳,东倒西歪。
后门上的插销竟然打开了,一扇车门半开,冒出几个人头,直直撞到了子弹上。
好几个人被当场击毙,其中两人掉了下来,剩下的连忙关上车门躲避。
就这样,囚车歪歪扭扭开出了西七路街,消失在拐弯处。
中统几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撤退。
他们也受到了爆炸威力的冲击,现在脑子昏沉,不适合再留下。
反正他们的任务是扩大伤亡,激发矛盾。
而现在......伤亡可真是太大了。
大到他们犹如做梦一般,干掉了将近两个宪兵小队,附赠好几名特高课成员。
刚刚那绚烂的一幕,简直亮瞎他们的眼,以至于手雷扔过来都反应不及时,只能卧倒躲避。
不过,嘿嘿,今天可真是太幸运了。
都这么近距离接触了,竟还一点伤亡都没有。
这点脑震荡,休养个几天就没事了,现在也只不过是晕晕乎乎罢了。
趁着巡捕房和其他宪兵还没有赶过来,他们得赶快离开。
几人忙起来,互相搀扶着,快速离开这里。
现场恢复平静,只剩下枪战后的硝烟味,和还没有下去的火光。
一直躲在高处观察的地下党成员,当机立断分成两拨,一波人去追囚车,一拨人下去看看那几个掉下囚车的巡捕死了没。
要是没有,正好带回去当作礼物送给公董局,让他们有证人向日本人发难,也方便提要求,把文汇报社的人放出来。
原本他们是不怎么抱希望的,因为他们在上面看清楚了。
这次中统派来的人,枪法精准到可怕。
刚刚虽是仓促之举,也精准射中了几人眉心,那掉下来的两人不一定还活着。
其中一名地下党惊叹,“中统培养的人,确实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啊!这能耐,世所罕见,这次多亏了他们相助!”
“是啊,等下回去一定要向上面请示,让中统上层好好嘉奖他们,这次巡捕房和日本宪兵损失惨重,他们居功至伟。”
两人说着,来到那两名巡捕身边,伸手一探,竟意外发现,他们虽然中弹了,但不在要害,两人只是掉下车砸晕了,加上失血过后,陷入深度昏迷罢了。
他们对视一眼,当即一人扛起一个,快速溜走。
另外一边,其余地下党行动组成员跟着囚车来到下下个路口,看到囚车被一大批士兵团团包围,立刻四散着躲起来观察。
一旦情况不对,便各自离开。
仓库里,黑锦鲤也在汇报这里的情况。
“爆炸声太大,惊动了七八公里外的日本军营,带兵赶来了,正好拦截下囚车。囚车内司机晕过去了,刘副探长死亡,车厢里活着的还有两人,以及一直晕着的蔡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