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死死盯着她两秒,见厨房门口,女佣端着茶水糕点进来,缓慢的移开视线,声音力求平静,“大佐先生,我在船上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那些古董都不见了,渡边先生怀疑是魔术团干的。您这个或许便是他们用了某种障眼法,遮挡了视线。”
“可是,那是在行车途中啊!”松本想要相信,但恐惧如影随形,让他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个说法。
“魔术团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利用光影蒙蔽观众视线,何况是没人的车厢内?至于钥匙,那就更简单了,于他们不过小菜一碟......”
“所以,您还是查查上海最近有没有魔术团到来,也可以重点查探古董和武器的买卖,他们偷这些,无非是为了钱,肯定要卖出去的。”
“对,没错,不不不,我不建议您逼得太紧。对方太过神出鬼没,要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我怕他们伺机报复。”
“是,如果能找到,把武器买回来即可。实在不行,或许您和三浦少将可以打报告申请一批?之前偶然听说,平琦少将有亲戚从事军工研究,不知真假?”
“我也是听说,不确定,您可以问问。”
挂断电话,谢云起快步上楼,进入卧室,移动天文望远镜下面的地砖。
沈书曼好奇跟上来,看到那地砖下,是一个方方正正,一立方米的空间。
里面整整齐齐堆满了旧资料,分门别类,内容五花八门。
谢云起翻了翻,找到其中一份打开。
里面是一张只露出半边脸,偷拍的女子照片,相貌不出彩,最特别的是左脸上一块红色疤痕,狰狞可怖。
旁边有简单介绍,平琦左惠子,平琦家族长女,自幼容貌丑陋,但心性坚韧狠辣,喜好研究武器,爱拿人试验武器。
“这个是?”沈书曼询问。
“平琦少将是平琦家族幼子,他有一个兄长和一个姐姐,兄长早年潜伏在国党内部,被陈先生找出干掉了。这个幼子没有意外的话,会是家族继承人。”
“他不够优秀,还急功近利,能提升如此之快,少不了这位姐姐的帮忙,她是武器研究方面的专家,是真正的天才。有她给平琦少将保驾护航,提升才如此快。”
“此人心性狠辣,也是最先提出武器和毒气相结合的人之一,此前我一直以为她在东北731部队。”
“可前几天我收到消息,平琦竟成功接手了步兵团,没有任何人提出反对意见,且平琦家族派了一个能干的副手,专门辅佐他。如此他便可以安安稳稳赚军功,而不必担心出乱子。”
“你的意思是,平琦少将如此顺利,都是他姐姐的功劳,”沈书曼看着这张略显狰狞的脸,“而她能摆平这一切,是因为她在研究方面,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有了突出功劳,惠泽其弟弟。”
谢云起目光沉沉,“之前我计划让山口医生进入516部队,摸清楚情况后捣毁,再想办法进更保密的731部队。但没有成功,我便猜到有其他厉害的研究人员加入,不需要对外招人。”
“这位平琦左惠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天才,有她在,就用不上别人了,”谢云起叹息,“看来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沈书曼看着照片,眸光一点点变得深邃,“除了她,还有其他研究细菌和毒气的人员吗?”
她看向那一堆资料,眼里闪烁着寒光。
谢云起会意,找出六份,“目前就这些,日本人对他们保护严密,资料很少,照片有的是报纸上裁剪下来的,有的还是学生时期的证件照,到如今相貌早就改变了。”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黑锦鲤看的是面相,而不是长相。
“锦鲤,吸取平琦左惠子,橋山隼,友介太郎......六人全部气运!”
有些人,多活一秒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宿主,吸完了,”黑锦鲤兴奋的声音传来,“好奇怪,明明他们的气运都不多,可转换后的能力却格外精纯。”
“是吗?”沈书曼若有所思,莫不是老天爷也觉得某些臭虫难以忍受,要清得干干净净才好?
她笑着把资料还回去,“等以后有机会,干掉他们!”
莫名地,谢云起觉得她说的是真话,也不由笑了,“好,等摸清楚这两个部队的情况,就想办法干掉这些人渣。”
此时的谢云起,并不知道,心想事成能来的这般猝不及防。
半夜,他被电话铃声惊醒,“你说什么?山口医生被带走?被谁带走?”
“是一队训练有素的士兵,闯进医院值班室,带着一纸调令,直接押着山口医生去了机场。我悄悄跟随,发现除了他,还有三人同样被送上飞机,不到半小时,飞机就出发了。我拍了照片,洗好给你送去。”
谢云起眸光陡然大亮,他有了一个让他心跳加速的预感,“先别管照片,打电话到医院,让人查看山口医生的病历本,他一定留了信息给我们。”
“是!”
电话挂断,谢云起着急的走来走去,大概三分钟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双眸不可思议的看向墙壁,一墙之隔,是沈书曼的客房。
这怎么可能呢?
可......哪有那么巧的巧合?
第226章 有权,任性!
大概十分钟,电话再次响起,传来一个让他忍不住笑出声的消息。
山口医生的病历本中,第七页出现了折痕。
这说明,他确实被731部队带走了!
心想事成,竟是如此简单!
沉默片刻,他快速安排下去,准备好与山口医生接应的人。
这些早有准备安排,甚至计划了不止一套方案,但最重要的‘医生’没有就位,其他人的作用有限。
如今所有棋子都摆上了棋盘,可以真正发挥作用了。
交代完,谢云起也没有去休息,而是坐在黑暗里,一遍遍复盘计划,查漏补缺。
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不容有失!
直到天空微亮,他才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走到天文望远镜前,虔诚的看向那颗启明星。
这颗星辰,只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阳光洒满东方大地!
沈书曼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溜溜达达下楼,就对上了谢云起熠熠生辉的双眸。
她不确定的道,“你嗑药了?”怎么如此兴奋?
谢云起双眼灼灼,注视着她,声音沙哑,却难以压抑住兴奋,“昨晚,山口医生被带走,不出意外的话,他会进731部队。”
“......哇哦,”迟疑了两秒,沈书曼发出惊叹的呼声,“那就太好了,这叫什么,说曹操,曹操到?”
“曹操到没到,我不知道,但财神爷到了,”谢云起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汇款单,“我让人给你户头存入两万,奖励你这几天的辛劳。”
“啊,那就......谢谢老板?”沈书曼美滋滋的亲了一口汇款单,上道啊,那她以后一定让老板更兴奋,嘻嘻。
两人心照不宣,合作无间,一起高兴完,便各自收拾好去上班了。
如今她已经被提拔为机要处处长,除了特殊文件,几乎不需要找谢云起签字。
而她也在点兵点将后,毫不意外的点中了赵文娟,把她提拔成副处长。
梅思美相当不服气,冲进她的办公室,大声质问,“我哪里比不上她?凭什么选她不选我?”
沈书曼漫不经心的转动手里钢笔,“她做事认真负责,能力出众,从不迟到早退,一直守在办公室,随叫随到。如此,我选她有什么问题?”
“她当然不会早退,她根本就不回家,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把我排除在外!”梅思美不服,大声嚷嚷,惊动了其他部门的人,纷纷出来看热闹。
这个赵文娟身世很有奇葩,说是教育部长赵卫平的外甥女,他妹妹的女儿。
其实他妹妹20多岁就过世了,离现在至少30年,生不出21岁的女儿。
但赵文娟确实是他一直养在身边,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
所以有一个猜测,赵文娟应该是他的外孙,而非外甥。
赵卫平早年接受包办婚姻,生下一个女儿,后来他上武备学堂,又出国留学,回来就与原配登报离婚。
发妻带着女儿艰难度日,后来病逝,女儿沦落风尘,当时他在广州任职,根本联系不上。
女儿意外怀孕,孩子生父不详,只能稀里糊涂生下来。
没多久女儿病逝,这个不名誉的孩子,对他这个文化人而言,是对名声的侮辱,所以假借外甥之名,只说是去世妹妹妹留下的。
但年龄对不上,引发诸多猜忌和异样的眼神。
而赵卫平的家庭格外复杂,先后接连娶妻,离婚,历经三段婚姻,留下六个不同母的孩子,家庭关系错综复杂。
除了赵文娟外祖母,他第二任妻子是在日本认识的一名歌女。
那女人是华侨,样貌姣好,父母去世后,为了养家成为歌女。
赵卫平在未和原配离婚的情况下就偷娶了她,分别和她以及她妹妹生下两个孩子。
回国后,她被留在了日本,继续赚钱养家。
赵卫平却把她妹妹,以及那两个孩子带回了国,登报离婚后,娶了妹妹。
几年后,歌女抑郁自杀,养大的弟弟妹妹前来投靠‘前姐夫’/现姐夫,最小的妹妹又意外怀孕了。
所以他又和妻子离婚,娶了第三个妹妹,生下第四个孩子。
另外,他还分别与一位舞女和一位秘书生了两个孩子。
总之,这一家子乱的很,还非得扯一层遮羞布。
说起来最干净的反倒是赵文娟,她母亲沦落风尘,完全是不得已,生活所迫。
可就因为这段经历,她沦为‘赵家’耻辱,虽也在赵家长大,但从小便在质疑,打压和异样的眼神中长大。
明明赵家其他人要肮脏的多,至今都牵扯不清,却有志一同的,让她成为那个明面上的‘罪人’,处处打压看不起。
实际上,赵家的伦理大戏,真不止说出口的这些,还有更多的,完全说不出口。
从白流苏嘴里知道这堪比《雷雨》的大戏,沈书曼只有一个感觉:人与人,或许是两个物种。
要不然,怎么会有人‘错乱’至此,这还是文化人吗?
随后,她便想明白了,民国的文化人与‘文化人’,那也是两个物种。
她真不必去理解,也别接触,实在是脆皮打工人,受不住这样的污染源。
呸!
但赵文娟此人,却很不错。
沈书曼发现她居然早早就加入了红党,暗中从事宣传工作,文笔斐然。
她表面沉默寡言,实则语言风格辛辣,直指人心。
沈书曼偷偷看了几篇她写的文章,那真是恨不得立刻加入我党,抛头颅洒热血。
这样的赵文娟,厌恶那个家,不想回去,又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隐藏自己。
沈书曼当然要成全她了,76号的副处长就很合适。
所以才点兵点将,只会点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