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日本本部下了死命令,让及川古志一定要把德国人要的瓦格纳教授找到。
及川古志已经第一时间询问了在场的人,得知是军统动的手,那枚子弹是冲着瓦格纳教授的心脏去的。
想必路上的伏击也一样,但烧毁的汽车里,只有四人尸骨,少了瓦格纳教授。
所以他被带走了,人应该还活着。
及川古志连夜让人排查了上海所有医院,包括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内的。
可昨晚没有一家医院接收过心脏中弹,需要接受手术的病人。
从这一点行不通,他当即通知上海军部,要求特高课和宪兵共同配合,打击军统。
而他这边,则排查可能得知消息的所有人。
其中谢云起和沈书曼是重点关注对象。
首先他们在轮船上,有机会接触《文人集会》画作,或许知道画家与瓦格纳教授有关系。
其次听松本说,谢云起要求监视李士群,那他可能从李士群和晴气庆胤的行动中,察觉什么。
最后也是最可疑的,这两人昨天去过碧落云院,很可能与晴气庆胤有过交集。
所以他带着松本彻也亲自过来了。
现在又听到沈书曼如此刺耳的话,及川古志很不高兴,打量她的神色带上了怒意与审视。
就在这时,一名搜查的士兵跑过来,“报告,搜到一把枪,型号和射杀晴气长官的一样。”
谢云起豁得看向沈书曼,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好似在问,你没把枪收起来?
第236章 难以拒绝的重礼
沈书曼翻了一个白眼,“那有没有可能,那把枪是新的呢,我从来没用过?”
及川古志闻言,接过那把枪,仔细检查,“没错,确实是新的。”
一把枪,有没有使用过的痕迹,还是挺明显的。
松本看了及川古志一眼,询问道,“我记得你之前杀了王丽萍?”
“那把是勃朗宁,脏了,我就和云起换了这把,”人虽然是她杀的,但她也嫌弃那把枪杀过人,所以找谢云起换了把新的。
“对,那把我放在家里,这把是新的,还没用过,”谢云起作证。
“你们昨天去了哪里?”及川古志怀疑询问道。
“昨天周末啊,我们最近太忙了,就找了休息日,好好放松一下,上午去寺庙拜佛,顺便测姻缘,下午看电影,赌马,吃饭。”
沈书曼指着屋里的垃圾桶道,“诺,里面有撕碎的电影票和马票。”
立刻有人去翻垃圾桶,拼了拼,确实是昨天的。
“为何晚上不回家,要住酒店?”及川古志怀疑道。
沈书曼故意拉了拉外套,遮挡脖子上一抹嫣红。
谢云起移步到她前面,挡住众人视线,“老家的规矩,男女婚前不能见面,我们玩累了,索性在这里休息一晚。”
反正他们原先对外就是情人关系,有点肌肤之亲很正常吧?
在家里要守规矩,外面当然就不用了。
谢云起的理由无懈可击,加上两人行踪确实有迹可查,找不到更多嫌疑,及川古志只好作罢。
士兵们搜查完,很快便离开了。
谢云起和沈书曼也换上了酒店送来的新衣服,选择去上班。
回到76号,里面透露着一股子人心惶惶的紧张,李士群出事的消息传来,加上这次军统没有遮掩,众人很快就知道了。
他们没想到一向谨慎惯了的李士群,也会出事,还死得这般随意和突然。
另外还有一名日本军官,据说还是高级谍报人才。
让他们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也岌岌可危,原来军统这么厉害啊,说斩首就斩首。
那就怪不得76号的人更新换代这么快了,且每次都死伤惨重。
现在是李士群,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他们了。
当然,有人担心,就有人激动兴奋。
比如丁默邨,他原本就想上位,但奈何李士群手段比他高,日本人也只把他当吉祥物,地位有,钱也有,但权力被李士群牢牢把控。
即便这段时间李士群落败,躲在自己的乌龟壳里,也还有苏映江这个李士群一手提拔的学生在,直接掌握了行动队和警卫队。
他即便是想插手,都没办法。
可现在不一样了,李士群没了,他这个副主任理所当然上位。
可要想掌握实权,就必须取得松本彻也和谢云起的认可。
于是沈书曼一上班,就被丁默邨逮住了。
他热情的送给她一条价值不菲的珍珠项链,笑容满面道,“我听说思美那个丫头不懂事,给你惹了不少麻烦?都怪我,看在学生的面上,把她安排进机要处,原本是想跟着沈处长你学个眉眼高低。但她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还请沈处长见谅,就别和她一般见识。”
沈书曼看了眼那温润洁白的珍珠,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会,大小姐嘛,我懂!她就和陈副处长,白处长,苏映雪一个脾气。我早都习惯了,不会放在心上,丁主任您放心。”
丁默邨一顿,沈书曼这明显在说反话。
之前她处于低位,自然要忍那三位大小姐脾气,可她现在都是处长了,难道还要忍手下的脾气?
何况这个下属,还妄图撬她墙角,沈书曼不恨死她都是好的。
而丁默邨是梅思美的靠山,她会想办法除掉情敌才是正常操作,哪里还会支持丁默邨上位。
“瞧你这话说的,就生分了吧,”丁默邨连忙找补,“她的性子不好,你该骂骂,该教教,76号这么多女人,就沈处长你最有本事。她跟在你身边受益无穷,还请不吝赐教。就当看在我的面上,好生教导。”
言下之意,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只要能出气!
沈书曼连连推辞,“别别别,丁主任给我戴高帽了,白处长和陈副处长哪个混得不比我好?您实在太抬举了,我这人小心惯了,您放心,我脾气还不错的,绝不会为难了梅小姐去。”
哎哟哟,都是有后台的人,谁知道梅思美会不会和白流苏以及陈爱琳一样攀上高枝啊,她可不敢得罪。
这是把小市民一朝得势,就恨不得把得罪她的人全部踩下去的骄狂,表现的淋漓尽致。
丁默邨心里不耐烦,偏生他想掌握权柄,还真绕不开这个小心眼的女人。
他想了想,试探道,“听说李主任在姑苏有一套园林,很是不错,风景秀雅,景色宜人。最重要的是,谢大少奶奶有一座园林作为陪嫁,当时可是轰动整个上海,张家可真舍得。”
“大家都说,谢家娶了一位金娃娃进门。不过两家也是强强联合,谢大少对大少奶奶真心不错,说得上百依百顺了,也从不在外面玩女人。”
“不过也对,我家要有这么一媳妇,我也供着,舍不得她受一丁点委屈......”
沈书曼呼吸一窒,“苏州园林?”
妈耶,这也太有吸引力了!
即便解放后要还回去,但有机会在里面住一住,并短时间内拥有,也叫人......很心水呀,吸溜!
何况,丁默邨还把谢大少奶奶受谢家看重与她有一座园林作陪嫁绑在一起。
那作为一心上位,想要牢牢抓住谢二少心的人,她当然会对那园林心动。
只不过......“算了算了,那个太贵重,我也买不起。”她遗憾的摆摆手。
“怎么会,当初李主任是人家拱手相让的,没付钱,”丁默邨暗示道,“现在的李家也守不住,还不如卖出去。你放心,我帮你牵线搭桥,包管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用,不用,”收这么大的礼,你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啊,她又不是傻子!
第237章 想要,但不能这样要
沈书曼确实想要,但不能这样要!
她正准备拒绝,却听黑锦鲤道,“宿主,答应他!”黑锦鲤道。
“为啥子?”沈书曼不解,“锦鲤,你不沉睡了?还有心思关注这个?”
“李士群把九成九的身家都藏园中,他的住处,以及银行保险柜里,只有一点点。”
“真的?”沈书曼震惊了,“他那么一个厉害的特务,难道不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会把钱都藏在一处?”
“不是一处,是六处,那座园林和园林后废弃的小院子,以及院子后的河底,他用瓦罐密封,装了整整三十六罐金条,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包括他家里人。”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好奸诈!”
把东西藏在河底隐秘处,短时间内还真没人晓得。
抗战时期,没钱投入河流治理等民生工程,加上沦陷区,工业与生活污染无序排放。
沿岸工厂将未经处理的废水直接排入河道,居民生活污水与垃圾也随意倾倒,导致苏州河水质急剧恶化。
政府既无能力,也没动力清理河道,导致水体黑臭,一看就又脏又差,没人敢下水,短时间内,还真无人能察觉。
“但我也不能答应,你知道李士群的园林有多少人盯着吗?”
她表现出一副万分心动,却依旧拒绝的模样。
“还是算了,李主任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抢夺李家财物的人,何况还有其他人虎视眈眈,我可不想惹麻烦。”她对丁默邨道。
“这个你放心,人死如灯灭,他生前再厉害,死后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何况你还是谢司长的老婆,谁敢惹你,”丁默邨见她心动,连忙劝说。
“那可不一定,李士群是什么人,我不信他没几个死忠,”沈书曼连连摇头,“他这死在军统手里,那些人未必能找到军统,可园林那么显眼,我要是沾手,就是活靶子。要是谁一个气愤,拿我泄愤,可就太冤枉了。不要!不要!”
“沈处长,”丁默邨还想再劝。
被沈书曼打断,“我啊,现在只想尽快嫁入谢家,只要结婚,什么都有了。至于地位,宠爱,可以慢慢筹划,没必要冒险。丁主任,您先回去吧,我这还有工作要做呢。”
她把丁默邨推出去,黑锦鲤好奇,“你真的不动心?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多少?”
“七百二十根大黄鱼,五百根小黄鱼,银元五千个,银锭三十对......”
沈书曼掰着手指头算啊算啊,终于得出了一个好具体的数字:30万!
妈的,这个李士群是真能贪啊!
“不行,我必须去一趟苏州!”她对黑锦鲤郑重其事道,“园林可以不要,但这些漂亮的鱼鱼好歹是你同族,我不能让它们落入坏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