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黑锦鲤吸取气运后,是各种意外叠加,最终导致人死亡。
可这松田宽明显是被人割了无数刀,放干了血才死。
这是人为啊!
莫不是有人先行动,然后黑锦鲤才吸取气运,于是松田宽血尽而亡?
“锦鲤,这里的情况你没有关注吗?”沈书曼询问。
黑锦鲤略有点心虚,随即理直气壮道,“你没问!”
沈书曼呵呵两声,“我也不知道你还能出纰漏啊!或者说,你已经没用到,不能完全吸走别人的气运了?”
“没有,他死了!”黑锦鲤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强调结果。
“那么,他死前的情形呢,这个你总知道吧?”沈书曼发问。
“他在浴池里泡澡,服务员送来清酒,放在岸台上,他起身去拿,没有站稳,打翻了放着清酒和酒杯的托盘,掉入池水中。”
松田宽下意识弯腰去捞,脚步往前一步,正好踩在酒杯上。
酒杯是椭圆形,又在水里,滑得很,他立刻仰天摔倒,后脑勺重重撞击在岸台的尖角上。
撞击的位置又正好是脑干最下端的延髓部位。
脑干控制着呼吸和心跳等基本生命功能,而延髓包含运动神经核团。
撞击导致脑干震荡或出血,干扰神经信号传导。
以至于他意识虽然清醒,却无法动弹,并滑入池底。
只要等上一会儿,就会因为意外溺水而亡。
“然后呢?”沈书曼发问。
黑锦鲤不回答,后面它就没有关注了啊。
可这不是顺理成章的嘛,毕竟气运全没了,不就是等待死亡,谁能想到还会有意外?
沈书曼没问,它当然不会浪费能量多此一举的去关注。
万万没想到,都这样了,居然还有意外发生。
虽然这个意外的结果也是死亡,但两个死亡方式天差地别。
且这样血腥的方式,一看就很有问题,介于松田宽的间谍身份,里面定然有大秘密可以挖掘。
这么想着,她继续听医生的验尸报告,“没有从松田顾问身上验出药物痕迹,但他的后脑勺有撞击,这是他无法动弹的直接原因。”
他汇报完,宪兵队长也带来几个人,分别是澡堂老板,搓澡工,敲背师傅和茶房服务员。
老板擦着汗,战战兢兢回话,“松田先生经常来我们这里,时间不固定,但通常都会要求单独泡澡,且必须是这间浴室。”
“他会提前打电话过来,让我们清空这间浴室。”
“提前多久?”宪兵大队长皱着眉询问。
“半小时,偶尔会比约定时间晚一点,但大部分时候都很准时,今天也是。”老板回答。
“他来了后,一般安排三个人服务,都是固定的,这个李明是搓澡工,张师傅是敲背师傅,以及小张是茶房服务员,他俩是叔侄。”
“松田先生来后,李明和张师傅已经等在门口,当时我也在,松田先生说,他要先单独泡半个小时,两人就在浴室门口站着,期间一直没有离开。”
“他刚进去没多久,小张就送上了清酒,这是松田先生的习惯,之后他出来,就再没人进去过。”
“一直到半小时后,李明询问是否要搓澡,但里面没有回应,他们又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发现,发现......松田先生已经死了,满池的鲜血。”
宪兵大队长皱眉质问,“他们一直没离开?”
“是的,两人都守在门口。”老板一个劲儿擦汗,满脸的惶恐。
日本人死在他的地盘,弄不好他一家子都要完了。
李明和张师傅也连连点头,表示寸步不离。
“那就是你,”宪兵大队长指着小张道,“你趁着上清酒的功夫杀了他。”
“不不不......我没有......他们能看到......对,门开着......叔叔和李明能看到,活着......好好的,”小张吓坏了,语无伦次解释道。
张师傅和李明也连忙帮着解释。
他送清酒进去时,门是开着的,人还活着。
宪兵大队长抓不到漏洞,焦虑的看向黄明毅,“黄站长,这事你怎么看?”
黄明毅已经打量了一圈,“这里没有其他出口,门口又有人守着,可松田顾问的死明显是人为,所以这里一定有秘密通道。”
宪兵大队长狠狠瞪向老板,“还不快说,密道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啊!”老板欲哭无泪,“我也是从别人手里盘下来的,从来不知道还有密道。”
他是一年前,从前任老板手里接手的,或者说,抢来的。
他以商人的身份,加入苏州维持会,作为日伪统治的辅助工具,嚣张跋扈,强取豪夺。
这家澡堂在整个苏州都很出名,赚钱不少,他眼馋,就抢了来,还利用那点子特权,把原主人赶出了苏州。
此后他虽经营着,却从来不知道还有密道这玩意儿。
黄明毅听完,让人放干血水,仔细检查,经过一番努力,居然真的在池底发现可以翘起来的地板。
打开,是向下的阶梯,众人连忙走进去,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是一个废弃地窖,似乎挖掘时,没选好位置,渗水严重,用不了,只好弃了。
他们向下走了一会儿,脏水没过脚脖子。
且到处堆放着杂乱无章的石头和泥堆,弄得脚下的水浑浊不堪,空间也显得逼仄,用手电筒都照不到太远的位置。
这么一看,就好似挖到一半放弃了,剩余的石块泥土都没运出去。
但沈书曼知道,不是的,这就是障眼法,其实在隐蔽的角落,有一扇隐形门,进去是一个更大的地下粮仓。
这心思很是精巧,贼人看到这渗水的模样,肯定以为挖地窖的人放弃了,毕竟这样什么都储藏不了,特别容易坏,还不如另外找地方挖呢,更省力也更有用。
主人家利用的,便是这样的心理。
而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进去把所有粮食收走。
第256章 东方快车谋杀案
众人在杂乱阴暗的地下室来回穿梭搜查,终于发现拐角出现疑似出口的地方。
这处墙壁与周围明显不同,旁边墙壁被厚厚泥土包裹。
而此处,堆叠的石块裸露在外,缝隙处用泥土简单填补。
黄明毅吩咐把石块搬下来,果然露出一个洞口,探头一看,是一个通道。
他指挥人钻过去,拐弯就到底了,上方有一个出口,一束微弱的光线从出口处透进来
但出口被重物死死压着,无论如何都推不开。
看来上面是被彻底封死,要想知道出去后是什么地方,只能根据目前所处的大致方位,到上方仔细搜寻。
众人纷纷原路返回,急切的要上去追查,沈书曼落在最后,一闪身进入众人视角盲区。
按照纸上介绍的方法,在墙壁上仔细摸索,须臾,在一处看似平常的石砖上,找到隐藏的机关。
轻轻一推,一扇与旁边墙壁别无二致的隐藏门缓缓打开。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飞快钻进去。
里面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尽头有一扇紧闭的石门。
推开,里面是设计精巧干燥的粮仓,以及满满一屋子粮食。
把所有粮食都收走,她毫不犹豫转身出门,快而轻巧的跟上队伍中最后一人,全程没让任何人发现。
爬出浴池,她嫌弃的看了眼自己脏兮兮,湿哒哒的鞋子与裤子,表情不愉的对黄明毅道,“我还有事,调查清楚杀害松田先生的凶手,知会我一声。”
黄明毅此时哪还顾得上她,刚来的‘监军’,还是一位少佐,被人以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害,要是不查清楚,他这个站长位置就别要了。
闻言也只是点头,吩咐乔天亮送她回去。
沈书曼迫不及待离开,在路过澡堂大厅时,看到瑟瑟发抖的三人,眼里闪过若有所思。
离开澡堂,她直接坐上自己的车,回到谢公馆,迫不及待拿起电话,给谢云起的办公室拨打,“出事了,宪兵本部派到90号的联络员死了。”
谢云起沉默一瞬,语气中掀起一丝波澜,“又死人了?”
“是啊,这苏州可真不安生,我才来几天啊,就接连不断出事,先是佐佐木少将和板西机关长,紧接着是葛鸿副站长,现在又是宪兵联络员。云起,你觉得是意外吗?”沈书曼忧心忡忡道。
“佐佐木少将和板西机关长不确定,说是意外掉入海底失踪,尸体至今没找到,打听不到更多消息。”
“葛鸿是强盗所为,松田宽......像是寻仇?”谢云起不确定道。
“可一连发生这么多事,你不觉得很熟悉吗?”沈书曼显然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当初的新政府官员,也是这样一个又一个,接连死亡。”
“你是说军统锄奸队?日军入驻苏州快两年了,吴县知事公署也成立了一年半,早该稳定了,他们没这么容易得逞的,上海情况特殊......”谢云起安抚道。
“我担心知事公署内,,,,,,毕竟出事的都是高层,如果没有确定的消息来源......”
“书曼!”谢云起的声音提高了一瞬,随即轻咳一声,掩饰道,“你此行的任务,是协助黄站长把90号建立起来,并顺利展开工作,其他的不归你管。”
“我管什么呀,”沈书曼抱怨道,“你是不知道那个黄明毅多嚣张,明明丁副主任都说了,离园给了我,还硬生生被人夺了去。黄明毅,不,是整个苏州90号,都有异心,并不想屈居76号之下。”
“这事我会汇报给汪主席,看他怎么说,”谢云起沉吟片刻,安抚道,“但你也不要耍小孩脾气,园子没了就没了,我补给你。把事做完,赶紧带着大嫂回来。”
“还有,苏州确实不安全,出门把保镖配齐,我给你们安排了那么多人,就是以防万一的。”
“真的呀,”沈书曼果然高兴了,软着嗓子嗲嗲撒娇,“侬老好额~”
那声音,甜度绝对爆表。
谢云起额角跳了跳,强忍着无语,继续道,“至于你指出的问题,我会一并汇报给汪主席,这两天就别去90号添乱了,等待指示。”
“什么呀,我啥时候添乱了,”沈书曼嘟嘟囔囔。
“也别去凑热闹,你要实在闲不住,就去逛街,那批扇子和丝绸送到了,质量很不错,你眼光果然很好,送礼非常得宜。我这边也需要,帮我挑一挑,嗯?”
“好的呀,”沈书曼被安抚住了,“听你的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