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天德则悄悄离开,混入了人群当中。
傍晚,谢云起照常下班,沈书曼向他汇报了此行收获。
说实话,大的惊人。
首先便是大批粮食和货物,其次李士群的金条还剩27万多,足够谢云起在黑市购买其他物资了。
那个生产基地也并不是全都有,只是一些军需日用品,真正的战略物资是没有的。
接下来是那批南京博物馆的古董,然后是葛鸿夫妻的财物,但并不多,要不然他们也不会冒险变卖古董。
但这次最重要的,还是拿到了日军独立混合旅团的人员名单,炸掉了他们的厂房,以及搅乱了苏州知事公署和90号,往里能安插不少人手。
不盘算不知道,一盘算,谢云起上下打量她,开玩笑道,“我当初不该拦着你去日本的。”
这杀伤力,大有可为啊!
沈书曼无辜且真诚,“苏州虽然形势严峻,但抗日斗争活跃,从老到小,从城市到农村,处处是爱国的土壤,真让人敬佩。”
她说的绝对是真话!
但听在谢云起耳里,“行了,不想说就不必说。”
他猜,沈书曼一定有什么限制,让她不能说。
没关系,等抗战胜利......就把人弄出国,不能留在国内祸祸。
他从来很清醒,非凡的力量,必然是一把双刃剑,如果不舍得毁掉,那便......祸水东引吧。
“苏州那边的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你成长的很快,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大概下月中旬前后,我会安排你去一趟延安,但这一路上,危机重重,意外会随时发生,我不一定能给你提供帮助。沿路的交通站......”
他迟疑了一瞬,严肃道,“我不建议你与他们接触太多,你独自行动,直捣黄龙。”
这样做,一是不暴露沈书曼的特殊,沿路不与任何人接触,也就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把那么庞大的物资运送过去的。
二来......也是防止沈书曼接触太多地下组织成员。
她那狗鼻子,也实在叫他心有余悸,接触了,这沿线的交通站,怕是都暴露在她眼皮子底下。
另外,他还有一层隐忧,在沿线一个个交通站点,是否有叛徒,也是不确定的,沈书曼关系与他如此亲密,出现在交通站,毫无疑问,会暴露他。
“到了后,你也不必与任何人联系,给我发消息,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地址,你悄悄把东西放进去,然后直接离开。”
沈书曼理解了两秒,震惊的瞪大眼,“不是,你让我潜入红党的地盘中去?”
那么大批物资,当然不能随意放在外面,肯定是红军的保护区内才安全。
但他这么搞,东西出现的如此莫名其妙,不是让......教员和周先生他们惶惶不安吗?
谢云起此举,是在打唯物主义的脸吗?
“代号,道士。”
道士有袖里乾坤,这暗示很明显了吧?
沈书曼:......
她稍稍靠近,压低声音询问,“我们国家那些和尚道士,是不是真有什么说头?”
哪怕到了现代,还有什么国运的说法嘞,看谢云起这表现,莫非真有点什么讲究?
谢云起诧异看她,“你问我?”
“啊?”到底有没有?
谢云起沉着脸,“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信奉科学。”
如果他不用奇怪的眼神看沈书曼的话......也就信了。
沈书曼坚定点头,“我也是,坚信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坚持无神论、反对唯心主义和......有神论,嗯!坚决反对迷信!”
话语掷地有声,铿锵有力,像说入党宣言那般坚定。
哦,当然,她又没有入过党,是不是这么坚定,两说。
“......呵,”谢云起冷漠以待,无情下结论道,“所以此行,你是孤行者,有危险了也没人会去救你,你还有胆子去吗?害怕的话,也可以后悔,我安排其他渠道送货。”
沈书曼大手一挥,“干嘛等下月,我现在就可以行动,你安排个合理的理由,让我光明正大去延安边区,我再想办法混进去。”
......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味?
沈书曼想了想,好家伙,她这去延安,比去日本人的地盘还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她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怎么搞得像个大反派,这合理吗?
第272章 你千万别说
“刚从苏州回来,又往延安方向跑,你觉得合适吗?”谢云起反问。
“......那好吧,”确实太招眼了些。
“对了,张建明的事,你要帮忙吗?”沈书曼询问。
“你收钱了,我不得为你擦屁股?”谢云起挑眉。
“可你一动,丁默邨肯定知道,”现在的76号,看似分你我派系,但都互相渗透呢,谢云起让人做点什么,支援杨天德,丁默邨很难不察觉吧?
“那就转移他的注意力,”谢云起笑笑。
“要怎么做?”沈书曼好奇询问。
“丁默邨已经率先向清水董三投诚,他这个人,擅长搞文化入侵,于间谍方面虽然特训过,但与其他浸淫此道多年的人没法比。与其让梅机关派个更厉害的人,还不如是他。”
“丁默邨已率先行动,苏映江也不能落后,必须向他投诚。”
“可苏映江投靠了你,你与松本彻也关系密切,也不是什么秘密,”清水董三会收下苏映江吗?
“会的,他需要在76号搞制衡,如此才能掌握实权,苏映江不是他一时半会儿能剪除的,那么苏映江肯示好,他就会接下。虽然不会信任,但会倚重他做事。”
“苏映江再办一件大事,让他刚上任就立功,那么他便会觉得,不管苏映江是谁的人,只要能办事,肯办事,就能为他所用。而丁默邨是76号制衡苏映江的人,双方达成平衡。”
当初76号是李士群和丁默邨联合创立的,结果却差点成为李士群的一言堂,要不是凭空杀出个谢云起,李士群已经掌握了绝对话语权。
说到底还是丁默邨能力不够,才会被慢慢排挤出权力核心。
如今76号归梅机关管,而不是特高课,谢云起就要退一步,免得成为清水董三掌权就必须除掉的对象。
清水董三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丁默邨好权又能力不足,在苏映江明显投诚的行为下,谢云起又用实际行动表明,只想要特务委员会的便利,而不是争权,会放下对他们的戒心,从而尝试利用苏映江。
“立功?”沈书曼若有所思,“瓦格纳教授的数学公式?”
“李教授已经伪造好了,现在要做的,便是不露痕迹抛出来,让苏映江带着清水董三找到,”谢云起颔首。
“那日本人就要得到德国人的战机了,”有点不爽!
“迟早的事,即便没有这件事,也不会拖太久,德国和日本目前的关系还算牢固,拦不住的。与其阻拦,还是阻碍德国制造核武更重要。顺便还能给德日关系留个嫌隙。”
等德国人花费大量时间,计算出公式和数据是假的,肯定会很生气,与日本之间的关系,也会出现变化。
“好吧,那我现在要干嘛,”沈书曼点头。
“你什么都不用做,顾三少那边,不需要你担心,好好休息,后天便是日本天皇的庆典,日本人举办的和平宴会,你我必须参加。”
这场宴会在海军俱乐部举行,上海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被日本人或利诱或胁迫,除了及时躲出去的,基本都来了。
包括驻上海各国大使,代表,商人等。
现场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厅,几乎人满为患,有人笑得满面春风,好似多荣幸出现在这种场合似的。
也有人面无表情,看着在场的人,露出嫌恶的表情。
沈书曼趴在二楼栏杆,良好的视力,把入场的每一个人看到清清楚楚,心里与筛选好的名单做比对。
叫她意外的是,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收集了如此多人的信息。
在场有一半的人,她都知道姓名和出生年月日,纵使有些人名字和生辰是假的,也没关系。
她本也不打算全都选在场的人,有个50人,就足以叫这场‘热闹’的宴会,变成地狱盛宴。
哎,如果某天她不得不下地狱,也不知道阎王爷会不会看在她业务能力一流,远超牛头马汉的份上,给她封个一官半职?
最不济,也别扔到十八层地狱,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沈书曼心里默背名单,面上不显,慢吞吞喝了一口红酒,脚下无聊的踢着栏杆。
“怎么躲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白流苏走过来,语气亲密道。
沈书曼见是她,笑道,“最近过的不错吧?昨天让人送去你家的礼物可还喜欢?是我在苏州找了许多店,才定下的,百年老字号。”
“我不懂香啦,不过,”她左右看了看,凑到沈书曼身边,笑嘻嘻道,“昨晚点了一根,松本睡得可香了,早上还夸我来着,你那香哪里买的,我多备些。他之前经常做噩梦,总说有鬼缠着他,睡也睡不好。”
“有用就好,我让人给你多送些,主要制那香有季节限制,每年就一茬,今年的我给买光了,别的店倒也有,就是没这家店的清新自然。”沈书曼解释。
“那好的呀,有多的都给我送来,多少钱,回头给你开支票,”白流苏笑的眉眼间俱是得意。
“哟,这是发达了呀,恭喜恭喜,”沈书曼笑道。
“多亏了你提醒,”白流苏笑的满脸红光,“这消息......可真值钱,还是无本的买卖呢。”
沈书曼好奇,“有多少?”
白流苏左右看看,比了一个‘十’的手势。
沈书曼震惊,这是卖了多少消息啊,“不是,你赚了这么多?”
“是一个月十万啦,”白流苏得意道。
沈书曼倒抽一口冷气,忙抓住她的手,“你疯了,这么赚是要出事的呀。”
“放心,”白流苏拍拍她的手,“这是松本允许的。”
“......他也抽成了?”沈书曼不敢置信,松本彻也自诩世家公子少爷,一贯清高,难不成也被金钱攻陷了?
“他拿的才是大头,我每个月也就一万零花钱,”白流苏遗憾道,这要都是她的,她可以直接拿着钱跑美国去,和苏映雪一样吃香的喝辣的。
“那也不少了,你可悠着点,要是出事了,你就是那个顶锅的,”沈书曼低声警告。
“我知道的呀,”白流苏满脸惆怅,“你说那些男人,怎么都那般狠心,没用的玩玩就丢,有用的就拿出来顶锅,用完也丢,我都不知道要是我出事了,家里人怎么办?”
沈书曼恍然,“你想送他们出国?没问题,我帮你安排......”
“书曼,”白流苏满脸感动,“从苏映雪离开,我就知道,你心最好,谢谢你。”
“要不然,你也离开?”沈书曼提议道,“反正钱也赚了不少,到美国后置办个地产,当个农场主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