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没有搭理,打开窗户向下看了看,下面的街道上原本守着人,听到院门口动静,当即冲了过去。
她立刻往下跳,落地的瞬间脚崴了一下,忍着剧痛快速离开。
被纱布包裹的人也是军人,听到动静当即察觉不对,大声呼喊。
但医院上上下下都被接连的事故吸引走了,等到有人过来,听到他的叫喊,已经是五分钟后了。
他连忙告知来人,有人从窗户跳下去了。
苏映江得知消息,立刻赶过来,从窗台往下看,正好看到脱下的护士服,立刻意识到罪魁祸首田欣已经跑了,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他召集人手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田欣早就坐上黄包车逃之夭夭了,而捣乱的中统成员也在扔出手雷后,快速离开了。
听完所有的前因后果,沈书曼长舒一口气,露出大大的笑容,赞许道,“锦鲤,你还挺有用的,再接再励。你看,只要你愿意配合我做事,我就能源源不断为你提供气运,很好是不是?”
“......是,”锦鲤停顿片刻,觉得没毛病,立刻询问道,“吸取丁涛等人的奖励要不要?”
“在哪儿?”沈书曼一愣,没想到这次奖励这么快就出现了。
“在行动队谢工树办公桌的抽屉里,一把花旗银行密码柜的钥匙,现在行动队一个人都没有,你可以直接过去取。另外,坂本友田是出名的心外科专家,名下资产不少,有一张不记名存单被他放在信封里,寄给身处英国的情人,数额巨大。但他的情人已经抛弃他,跟着新婚丈夫移民去了法国,信件会在半月后被打回。半月后你去坂本友田家门口的信箱,可以看到那封信。”
“这笔钱没人知道吗?”沈书曼好奇。
“没人知道,是他秘密接诊,以及通过病患的关系做生意赚的,他是坂本家族的养子兼女婿,但他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对英国留学期间认识的女人情根深种,但不敢和坂本小姐离婚,打算直接私奔。”
沈书曼吃惊,“是那个神户的坂本家?”
神户有一个山口组,涉黑又涉政,几乎控制了神户,目前日军中有一支军队,全员出自神户,其实就相当这个组织出来的人。
而日本流行‘养子文化’,不管年龄大小,辈分高低,如果你想有未来发展,就得找个‘养父’罩着,自此就是一家人。
坂本友田可能压根不姓坂本,但当他成为这个家族的养子,就永远是自己人了。
说养子是控制的棋子也好,是他们招揽优秀才人的手段也罢,总之加入了就别想着离开。
坂本友田还和坂本小姐结婚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大小姐定然掌握着一定势力。
不然以日本对日本女人的要求,她无论如何都会跟着丈夫来上海,做一个‘贤妻良母’。
既然没来,就代表她有权力有地位,坂本友田敢私奔,活得不耐烦了?
反倒是那位情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早早脱离了。
沈书曼立刻起身,翻出一份文件,走向行动队队长的办公室。
行动队人员众多,大部分人在左侧那栋楼里,与右侧的警卫队相对。
但大队长和小队长们的办公室还在这一栋楼的一楼。
她下去后,果然看到里面空荡荡,左右看了看,走廊上没人,但还是不放心,询问锦鲤,“这里没人吧?”
“没有,宿主尽管进去。”
这是一间大办公室,有八张桌子,属于各个小队长,里面有一间小一点的办公室,属于苏映江。
沈书曼陪苏映雪来过,还记得谢工树的位置,来到他桌前,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打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面有一把枪,几盒配套的子弹,一把钥匙,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这就是保险柜的钥匙?”
“是。”
沈书曼立刻拿走,想了想把枪和子弹也拿了,出去后直奔花旗银行。
她不确定谢工树存在花旗银行里的东西,别人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事后一定会调查,那她想取就艰难了。
干脆趁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军医院,她先去取了。
为了事后不被认出来,她去店里买了一套女装,给自己化了一个区别很大的妆。
她不是没想过穿男装,但她觉得凭自己的水平,伪装肯定不到位,还会显得怪异,引起人误会。
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好在她虽然不懂亚洲换头术,但化妆还是会的,特意往年老了画,把自己弄成四五十岁,看起来保养得宜的模样,还是挺容易的。
弄好,透过镜子仔细打量自己,发现与之前只有两三分相似,不是相熟的人,绝对认不出来。
来到花旗银行,找到保险柜经理,把钥匙给他,没多久,就得到一个箱子。
她一言不发,提起就走,豁,还挺沉!
来到僻静的街角,趁没人,直接放进空间,“是什么呀,”她问锦鲤。
经过她一番调教,黑锦鲤已逐渐学会有问必答,而不是以能量不够为由,不搭理她。
“六十根大金条。”
“什么玩意儿?”沈书曼脚步顿住,同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告诉我,这是做什么用的?”
苏映江和属下应该没钱了吧,六十根金条,可是近一万银元,哪来的?
“日本人批给行动队购买武器的。”
“不是,他们的武器不是日本人发吗?还需要自己购买啊!”
“这次是例外,两日后,将有一列军列载着一批日本新兵和给东北516部队的物资,实验器械和武器经过上海。除此之外军列中还装有私货,日本军官私人携带的武器,76号李士群和其中一位日本军官达成协议,从他手里购买日本最先进的武器。”
沈书曼表情顿时僵住,“516部队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毒气部队?器械是用来研究毒气的?”
“是!”
第34章 假传消息
沈书曼立刻找了一家酒店,进入里面的卫生间,把衣服换了,妆也卸了。
然后立刻去市政府,找到谢云起。
“76号出大事了,海军医院闹得人仰马翻,听说几个小队长都死了,还有冈田幸二郎,也出事了,您要去看看吗?”她语气急躁,冲他使眼色。
谢云起看了手下人一眼,他们纷纷退出去,关上大门。
沈书曼立刻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意外得到的情报,两日后一辆军列,带着武器,器械和新兵去516部队,那是毒气部队,专门研究毒气弹、毒剂等化学武器的。”
谢云起一震,“你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得到的消息?”
“当然是真的,”沈书曼忽略掉后面那句话,语气焦急道,“我们不能让它去东北,那些器械是专门研究毒气的,会害死很多人。”
这些人惨无人道,拿活人做实验,还用于战场,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中国同胞。
东北那边他们鞭长莫及,可既然有军列经过上海,无论如何都要拦截下来!
谢云起不知道是不是没察觉她的有意隐瞒,匆匆写了一张字条递给她,“立刻回去发电报,这件事必须通知重庆政府。”
沈书曼认真点头,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一事,“据点那边怎么样了?”
“他们提前得到消息,设下埋伏,消灭了一大半警卫队成员,吴世功受伤,送往医院,但没有死。我们也损失惨重,那批武器彻底毁了,剩下的人只能撤回重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站点毁于一旦,整个上海又只剩下我们这组成员了,”谢云起神色凝重道。
吴世功看得很紧,他们无法把武器运出去,能做的就是毁掉,然后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好在最后也算赢了,顺利突围出去。
沈书曼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发电报。”
她离开了,谢云起也跟着离开,把这个消息通知给红党。
重庆那边得到消息,立刻下达命令,不惜一切摧毁军列,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上海!
沈书曼接收完信号,立刻收起电台,从酒店房间离开,走到街角,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段银慧,她似乎截获了某些消息,正满脸喜色,“弄清楚了吗?确定是这附近发出的信号?”
沈书曼眉头跳了跳,若无其事的转到旁边街道,向谢云起的洋房走去。
她今天已经去过市政府了,不能再过去,就只能去洋房等着了。
好在她有这里的钥匙,等了一会儿,谢云起也回来了,显然他猜到沈书曼会来这里。
“重庆那边怎么说?”
“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军列!”
谢云起点头,“意料之中。”红党那边,也是相同的回答。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会安排好,先回去休息吧。”
沈书曼知道,就她的水平,行动完全轮不到她,但她确实想帮忙,于是道,“能弄到军列上人员的名单吗?”
谢云起眼神微眯,“你要这个做什么?”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我就是很疑惑,让一群新兵押解重要物资去东北,这合理吗?”
谢云起略一思索,“你是怀疑火车上有毒气样本?”
呃!嗯?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所以他们是炮灰吗,因为毒气很容易泄露,干脆让新兵押送?”
日本人果然恶毒,连自己的士兵都不放过。
“有可能,但这只是猜测,我们必须弄清楚再行动,要是真的有毒气样本,就不能在上海火车站行动,还要提醒我们的人员注意防护,免得阴沟里翻了船。”
顿了顿,他道,“日本人研究的毒剂中,有传染性较强的。”
他担心泄露后,造成大面积传染,那就麻烦大了。
沈书曼点点头,“是要弄清楚。”
她在心里默默询问黑锦鲤,“你能不能帮我探查清楚,要是有名单,我送一整列车的气运给你吸收。”
黑锦鲤沉默不说话,对面的谢云起也不说话,显然在思考。
沈书曼已经知道锦鲤的尿性,换着法问,“我不问你具体的,你告诉我哪里可以找到军列上的人员名单。”
“......宫本熊太将在明日携人员名单抵达香港,由香港转机上海,坐上当晚军列,一起去516部队。”
“他是什么人啊!”
“新调任驻防516部队的驻防官。”
“肯定被排挤了,所以被派来带一批新兵蛋子,还守着危险的毒气部队。”
“不,他心狠手辣,擅长隐秘行事,是专门派来为毒气专家抓人试验毒剂的。”
“......呔!”沈书曼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等谢云起思量好,发布一系列命令,这些都是他能想到的各种关键,需要重庆那边配合。
没办法,中统新站再次遭遇暴击,只剩下他们这组人员,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