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你这小身板,真的能翻过雪山吗?
“没有可是,张同志,既然组织派我来了,就说明相信我的能力,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请你相信我!”沈书曼立正站好,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张亚君左右为难,“要不还是我去......”
沈书曼摇头,“既然我千里迢迢来了,就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否则为什么叫我来?只有我出面,才能真的拿到这批货,并安全送到抗联兄弟们的手里!”
张亚君想不通,有什么理由,是只能眼前这个一看就娇滴滴的小姐能办到,而他们大老爷们却不行的?
“实在不行,你给孤峰发报吧,但我要提醒你,发报内容一定要仔细斟酌,我们不能让日本人知道物资的存在,万一他们提前封锁,那我就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把物资运上山。”沈书曼警告道。
张亚君咬牙,“我发商业公函!”
这种半公开的商业交流,自然在日本人的监视范围内,但通常他们看过后,便不会再关注,除非他们已经抓到相关的人,拿到密码本,才会知道里面有猫腻。
沈书曼耸肩,知道劝不动他,只能跟着上楼,进入办公室。
张亚君让她随便坐,叫秘书送来热可可,“这个热量高,你多喝点。”
之后他拿出一份文件,对着一本法语小说,找出需要的内容,加密成数字,然后把公函上的某些数字修改掉。
再仔细检查一遍,确认不会看出漏洞,这才拿去电报室。
半小时后,他面色古怪回来,看着她久久不语。
沈书曼挑眉,一口喝完热可可,“走吧,我需要置办一些翻越雪山的装备,还要有详细的地图。”
“你要一个人去?”张亚君即便看到谢云起的回复,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他到底为什么会同意?!”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只要知道,我会在明晚赶回来,在这之前,想办法拖住日本特务,不要叫他们察觉我不在。”沈书曼耸肩,还能为什么,非她不可呗!
她答得轻松随意,却不知,远在上海的谢云起看到那触目惊心的四个字,是如何的心惊肉跳。
非法入境!
“好一个非法入境!”谢云起给气笑了,他是真不明白,自己不是都安排好了吗?
出境手续,车票,对接人,乃至货物抵达的时间,严丝合缝!
为此,他天天熬夜做计划,生怕有哪点疏漏,把她的小命交代了。
可她倒好,是真能折腾啊!每每总能给他搞出无数意外!
还非法入境,真有她的。
大冬天的晚上,翻过雪积半人高的雪山,跑到俄国去与走私团对线。
她到底哪来的勇气?!
当初在76号的监狱,第一次见到她时,谢云起就觉得她浑身充满了矛盾,又怂又莽,干出的事幼稚的叫人哭笑不得,却又真挚的令人动容。
可现在看,哪里怂了,分明莽得不行,都快‘勇冠三军’了!
当年长征没有她,真是屈才了。
沈书曼不知道,谢云起已经悔到了肠子里,觉得这次他格外不啰嗦,竟然只回了两个字:执行!
果然已经对她的实力充满了信心!嗯,被信赖的感觉真不赖。
就是可惜了,眼前的张亚君没有谢大佬的格局,依旧怀疑她行不行。
沈书曼懒得再解释了,和他一起走出办公室,边含笑便低声道,“三点钟方向那个黄包车夫,对面长椅上看报纸的男人,还有那边那个卖栗子的,都是日本特务。”
张亚君一惊,“我知道了,走,先带你去买日常穿的衣服,然后回家吃饭。”
她的行李箱还在日本特务的汽车上,逃跑的时候没有拿,可不得重新买吗?
就这样,等他们回到张亚君家,已经是一小时后了。
之后她再也没出门,但偶尔能通过没拉的窗帘,看到她在二楼房间活动。
直到晚上八点,熄灯睡觉。
半小时后,沈书曼套上张亚君准备的装备,厚厚的皮毛裹成球,全身上下到处是口袋,装着酒水,巧克力等补充热量的食物,枪也带了两把,以及爬雪山必备的各种工具。
总之,全身重量超过两百斤,重得每一步都艰难无比。
张亚君严肃道,“虽然重,但都是保命的东西,活着回来!”
“知道了,”冲他比了个手势,就爬下地窖,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张亚君站在地窖口,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风雪中,心里充满了担忧,希望她真扛住吧。
而沈书曼呢,在远离他的视线后,立刻把厚重的毛皮脱下来,换成更容易行动的,冷是冷了点,但利索啊!
至于可能失温的问题,“嘿,锦鲤,用到你的时候到了。”
黑锦鲤:“......气运没有保温的功能。”
“我不信,除非你让我尝尝咸淡,”沈书曼一口否决。
黑锦鲤生无可恋,“宿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千方百计消耗我气运!我都已经改邪归正了,您能别折腾我了吗?”
“瞎说,锦鲤,你不能这么恶意揣测我,我都是不得已,才向你求助的。”
“......”它不信!
“快点,我要失温了!见鬼,这天也太冷了!”沈书曼冻得瑟瑟发抖。
“......见鬼,你倒是穿衣服啊!”黑锦鲤好无奈,宿主真的好狗啊!
这一刻,它与谢云起的心情高度一致,怎么会有这么神经病的人?
后世吃的也太好了吧,这种神经都能活得好好的,你们国家怎么想的?
第422章 共勉
一丝气运窜入体内,沈书曼只觉健步如飞,身轻如燕,一会儿功夫便走出了城区,当然,这也是城比较小的缘故。
向着山林出发,风雪越来越大,吹得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留下的脚印也在眨眼间就被磨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沈书曼拄着杖,一点点进入山林深处,白雪带来的亮度,不足以让她看清脚下的路。
拿出手电筒正准备照明,眼尖的看到一抹亮光。
她立刻站直看过去,“锦鲤,刚刚那是火光吧?”
“是的,左前方三十米处,有一栋小木屋,里面有人,”黑锦鲤道。
“什么人?”什么样儿的人会住在这种地方。
“护林人,或者偷猎者,身份视情况而定,”通常这种人的身份很难坚定,底线也相当灵活。
但夜晚的山林遇到这种人,危险系数陡然加大。
“绕开他们,”沈书曼不想节外生枝。
“宿主,你确定吗?或许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黑锦鲤道。
沈书曼想了想,“走私犯?他们走私什么?”
“酒和化妆品,”黑锦鲤道。
沈书曼眉心一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多少人?多少货?”
如果是少量的货,不会在这里停留,这里还未脱离日军第2国境守备队搜寻的范围。
这大晚上的,即便小木屋内遮得严严实实,可只要有一点灯光或火光漏出来,就有可能被巡逻兵发现。
他们应该摸黑赶路,争取走到更远的范围。
除非这次的货物多,他们分开出城,在这里汇合,才会暂时停留。
因为不在这里集合的话,下个锚点更远,大晚上赶路,说不定还没赶到就出事了。
只能等人员到齐,报团一起走,有熟悉路线的人带领,剩下的用绳子绑一块,遇到危险可及时施救。
“目前有六个人,三百来斤吧,”黑锦鲤答。
“快,扩大范围搜查,守备队有没有在附近,”沈书曼总有不好的预感。
自从黑锦鲤获得功德,改邪归正后,她们的运气就变得格外奇妙。
总是撞见一些事,发生一些意外,进而带来各种影响,以至于她不得不出手。
这一路上都没个安生,虽然最后事情解决了,出事的概率却大大增加。
她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黑锦鲤为了积攒功德和气运,故意坑她。
可试探过后,发现它也不知其因。
那或许是黑锦鲤之前的打算和操作终归带来了孽力,不能说你改正了,之前的行为和动机就一笔勾销了吧?
彻底改好前的阵痛还是有的,就像伤口腐烂后,却找到了救命良药。
可用药前,得把腐烂的部分刮掉,否则伤口腐烂的程度,会对冲掉药性,让伤口恢复变慢。
那么这祛除腐烂的痛苦过程,就是必须要承受的。
沈书曼深吸一口冷空气,只觉头脑格外清明。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黑锦鲤惊讶的声音,“宿主,你猜得真准,守备队出动了一个步兵中队,两百多人,现在全埋伏在左前方那个小高峰上。宿主,你真是越来越敏锐了。”
沈书曼嘴角抽抽,TM见鬼的敏锐。
和敏锐完全无关好吗?
可黑锦鲤之前让她获得了太多‘好运’,能量守恒,在黑锦鲤彻底转化前,‘霉运’也总要消耗一波。
她拿出望远镜,向左前方那个小高峰眺望,发现那里进可攻退可守,是埋伏的绝佳之地。
翻过这座山的必经之路,如果走私队集结完毕,为了尽快赶到下一个落脚点,走那条路是最快,估计也是最安全的。
因为没有什么树木遮挡,脚踩下去都是实的,更没陷阱。
其次从木屋到小高峰可以俯冲,速度非常快。
如果走私队的人察觉,想要逃跑,他们也能快速反应,冲下来抓人。
看来是打定主意,今晚人赃俱获了!
可为什么呢?
走私固然不对,但这里面的利益巨大,尤其用这种雪夜过雪山的方式,想必不是一倍两倍的利润,否则他们何必冒着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