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相信谢云起完全有办法把共济医院周围的宪兵引走,把人放进去。
可谢云起没有这么做,反倒让他们在安全屋先躲起来,甄别间谍,莫非是不相信军统上海站站长?
不至于吧,如果连站长都叛变了,那军统上海站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想不通,沈书曼决定先不胡思乱想,谢云起或许有他自己的目的吧。
正思考呢,就出了意外,黄包车夫因为没注意,差点撞到从拐角冲出来的小孩。
危急之际,一个年轻的姑娘冲出来,把小孩推开,自己被撞到。
黄包车夫没稳住,整个人倾斜,被他牢牢握着的黄包车也因此倾倒。
沈书曼猛然回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握紧车把手,试图稳住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哐当”一声巨响,黄包车重重翻倒在地。
沈书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左边倒去,重重压在那姑娘身上。
“啊!”她痛呼出声,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汗珠,双手无力垂落,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沈书曼惊得手脚并用,爬到另一边,又忙过去与黄包车夫一起,把车搬开,扶人起来,看到面容,吃惊不已,“王姑娘,怎么是你?你没事吧?”
“嘶,”王丽萍抽气,“有点疼。”
“哪里疼?快,扶她上车,送去医院,”沈书曼连忙指挥黄包车夫。
他快吓死了,连连道歉,急得满头大汗。
沈书曼明白他在担心什么,急切道,“医药费不用你赔,我来负责,帮我把人送过去就行。”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黄包车夫连连鞠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车。
沈书曼也要跟上去,却被王丽萍阻止,“不行,我还有事要做,不能去医院。”
“哎呀,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比你的伤还重要,王姑娘,你别犟,我相信谢大少奶奶知道后,不会怪你的,”沈书曼着急道。
王丽萍表情僵了僵,当即找借口,“是真的很重要,事关小姐的大事,马虎不得。”
“那怎么办?要不我给谢公馆打个电话,让谢大少奶奶再派个人来?”沈书曼皱眉道。
王丽萍摇摇头,“我是去送一封信,小姐出去了,信还在我手里。”
她颤巍巍掏出一封信,眼带哀求的看向沈书曼。
沈书曼嘴角一抽,知道这人不怀好意,但想到她日谍的身份,知道是针对自己的一场局。
既然她们打定主意,那没有这次,还有下次,干脆陪她演下去,“那不如我帮你去送,说吧,要送给谁?”
第90章 设计控制她
王丽萍眼中闪过一抹得意,“真的吗?太好了,沈小姐,谢谢你。这个送到范西路女子公寓,送给黄婷女士。”
“是那位女作家毛尖吗?好的,我知道了,”沈书曼拿出一百多纸币,塞给黄包车夫,“小心点,送去医院,这些交医药费。”
肯定用不上这么多,但为了显示她的愧疚,还是给了。
不过,她宁愿给黄包车夫,剩下的让他赚了,也不愿给王丽萍这个女人。
送走他们,她看了眼信封,并没有打算拆。
不看也知道,这个黄婷也是日谍,只是不知道,她们用这种方法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既然人家已经设了圈套,她入局便是,大不了想办法搞清楚真名,把气运都吸走。
乘坐黄包车,来到上海唯一一栋女子单身公寓。
在这里居住的女性,都是单身未婚,且有一定身家,别看是公寓,租金可不菲,一个月就要60到120大洋,看房间大小格局。
最便宜的仅仅一间房,20平左右,但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没有厨房,可以在楼下餐厅就餐。
每天包一餐,剩下的需要收费,另外有人定时打扫卫生,以及帮忙洗衣服,是相当豪华的酒店式公寓。
沈书曼之前也曾考虑,要不要住在这里,安全有保障,楼下可有不少保镖,都是人高马大的德国人。
可考虑到人多眼杂,她要的也不全是安全,还有自由活动,就放弃了。
进入公寓需要登记,说明来意,等到主人同意,才能进去。
黄婷住的房间是最大的,有六十多平,却不是她一个人住,除她之外,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姑娘。
黄婷打扮时髦,个性很是张扬,坐在阳台上吞云吐雾,来开门的是她表妹。
姑且算是表妹吧,其实应该是属下。
以沈书曼的眼光,看不出她们伪装的痕迹,但和王丽萍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因此她不动声色,公事公办,“你们好,这是王丽萍姑娘让我送来的。”
那表妹接过信封,不经意检查了一遍,这才递给黄婷。
她漫不经心撕开,看了一眼信纸内容,随即和气的对沈书曼道,“沈小姐啊,快坐,难为你送过来了。”
“没什么,也是我乘坐的黄包车意外撞到了她,我还有事,就先不坐了,下次有机会再拜访黄作家。”
这就是客气话,两人应心知肚明。
“哎呀,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黄婷完全不知客气为何物,直接上手把人拉住,“你来啦,还帮了我们的忙,怎么能不好好招待呢,快,阿云,倒杯红酒来。”
“我不喝酒,”沈书曼皱了皱眉,冷硬拒绝,“如果没有什么事......”
“有,当然有,我就是想知道,丽萍她伤得怎么样了,我这心里很是担心,”黄婷没话找话,就是不让她离开。
沈书曼耐着性子回答,却肉眼可见的不耐烦,“现在还不知道,正要去医院看看,黄作家要和我一起吗?”
“哎,我也想啊,但谢大少奶奶给了任务,要我立刻写一篇关于成立妇女协会的文章出来,我这还没什么头绪呢,沈小姐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写吗?”
“上海不是有吗?”早在1925年,上海就成立了全国性女权运动组织,之前五四运动,还组织了妇女罢工、宣传和募捐活动。
“原先是有的,这不日本人打入上海,就被强制解散了,”黄婷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有意无意看向沈书曼。
“那你们还敢组织......哦,对,谢大少奶奶有处长庇护,应该不用担心这个,这事我会告诉处长,”沈书曼皱了皱眉,好心劝告道,“其实你们女性报办的挺好,何必沾染这个是非。”
“你误会了,与组织抗议无关,我们就想成立一个女性互助协会,帮助弱势妇女和孩子,算是一个慈善机构。”黄婷眼神莫名,“没有和新政府作对的意思。”
“有中国救济妇孺会,女道德社,中华妇女节制会等,尤其是中国救济妇孺会,就在上海,你们可以参照一二。”
这个是上海最大的专门救助被拐妇女、儿童的慈善组织,以“救济被拐妇孺”为目的,通过雇佣侦探侦查拐案,营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并对无家可归的妇女儿童进行留院教养。
“不一样啦,我们主要是想帮助弱势妇女找到工作,养活自己,不说别的,光租界内,就有好几万的女性只能从事......那方便的工作养活自己,我不是看不起她们,只是但凡她们能有个正常的工作途径,就不会下水了。”
“所以要想帮助她们,还是需要提供一份工作,可这年头,工作哪里是那么好找的,我呀,一点头绪都没有。我看沈小姐打扮,一看就是接受过良好教育的,不知从事什么工作,能不能给我们提提建议?”
她说的情真意切,可打量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沈书曼的脸,一直探究着,审视着。
“那好办,谢家有的是钱,拿出一些办工厂,招女工,像什么纺织厂,服装厂,火柴厂,缫丝业等,都需要大量女工。”
“还可以开办学校,专门培训技能,蚕桑纺织,家政手工艺,教育师范,医学护理等。”
这些都是已经出现过的女子职业学校,沈书曼不过是总结了一二,并没有多少自己的想法在里面。
但经过这么一总结,好似这条路真的清晰明朗起来。
只不过在如今的局势下,真要做起来,不容易,也就是写写文章,喊喊口号罢了。
反正沈书曼不相信眼前这个日本人的间谍会认真去做这件事。
她要真做了,沈书曼反倒要担心了,别祸祸我大好华夏女子了。
不过......这件事确实值得推行,租界内至少有一百多万女性生存艰难,如果能帮到她们,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值得的。
正思量呢,阿云从楼下餐厅拿来了一瓶红酒,给两人倒上,以及几盘水果点心,摆在桌上,看着丰盛的很。
黄婷示意她吃。
沈书曼摇头,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工作,如果没有什么事......”
“别啊,我们还没聊完呢,”黄婷不肯放人,把一杯酒塞到她手里,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我们一见如故,沈小姐千万别客气,我还想讨教讨教。”
沈书曼皱皱眉,把酒杯放到唇边闻了闻。
“宿主别喝,里面加了不好的东西!”
第91章 暴怒
沈书曼当然知道,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化学气味,只是之前没接触过,不知道那就是鸦片。
但红酒有什么气味,她还是知道的,因此沉着脸,把酒杯放下,转身就走。
“哎,沈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黄婷不解地站起来拦她。
沈书曼冷冷看她一眼,视线移到酒杯上,“是你想做什么?”
黄婷惊讶,看看她又看看酒杯,随即恍然大悟,“沈小姐以为我想害您,误会啊!”
她端起沈书曼那杯酒,一饮而尽,“里面是加了一点好东西,你知道的,我们写文章需要灵感,更需要刺激,鸦片就是最好的兴奋剂,不过沈小姐放心,只一点点而已,剂量非常有限,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比烟馆里卖的那些差多了。”
沈书曼却懒得理她,自顾自往外走,却在门边被阿云拦住。
不,应该说被一把枪拦住。
她脸色变了变,喝问道,“我是76号的副处长,你们这是想与76号,与日本人为敌吗?”
“呵呵,沈小姐别误会,我们不光不会与你为敌,而是给你送一场天大的富贵,”黄婷乐呵呵道。
“休想!我不会帮你们做任何事,一群阴沟里的老鼠,”沈书曼直接开骂,完全是有恃无恐,“我的上司是谢云起,谢家二少,我还得了特高课的松本大佐青睐,你们又是那个牌面上的人物,有资格与我谈交易?”
她表情很是倨傲,把对两人的不屑一顾表现得淋漓尽致。
甚至都不在意指着自己的枪,冷笑道,“你们敢开枪吗?我死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敢和日本帝国作对,给我等着,定要叫你们尝尝76号刑罚的厉害!”
黄婷面色变了变,她倒是不担心76号,只是沈书曼提到松本彻也,让她颇为忌惮。
黄婷的上司便是特高课的小早川和介,松本彻也是她上司的上司,还真不敢乱来。
她给阿云使了个眼神,自己走到话筒边,拨打一个电话,轻声说了几句,等了好一会儿,又说了几句,这才把电话递到沈书曼面前。
沈书曼接过,“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