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很快76号和新政府高层,便会流传着,晚宴是拿他们当诱饵,诱惑抗日分子上当的流言。
可就像叶光先说的,这次宴会的理由太正当,他们不好拒绝。
届时,整个宴会上,所有人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自觉警惕起来。
那她稍微出格一些,关注某些人的身份和名讳,也就不突兀了。
毕竟许多人都这么干不是吗?
怕死的肯定会打听哪些是日本军官,或向他们靠拢,或远离他们。
反正他们不会是抗日分子,而是‘猎手’。
至于具体是靠拢还是远离,端看每个人的脑回路了。
有人觉得在他们身边安全,自然有人认为他们是活靶子。
但首先,为了安全,肯定要问清楚哪些是真正的日本人,也才好做决定啊!
那他们的身份就不再是秘密,沈书曼甚至不用自己去打听,打开耳朵倾听,就能听到想要的内容。
把请帖送到市政府,顺便询问锦鲤,得知狙击手等人已经安全撤退,顿时松了口气。
晚宴如期而至,只是气氛很是古怪,所有人看似放松,实则左顾右盼。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喝酒,聊天,跳舞的同时,眼睛一直四处乱扫,观察周围每一个,好似担心突然有人跳出来给他们一枪。
一点小小的动静,都足以叫所有人草木皆兵。
尽管舞会安保非常严格,必须有请帖才能进,且单人单贴,不能带人,更不能带枪械之类的武器。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陷阱,他们是诱饵。
命吊在半空中,又怎么可能放松呢。
这让松本彻也感觉非常疑惑,询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统一回答:
最近抗日分子太猖獗,我们如今聚在这里,就是活靶子,难免心有顾虑。
他们当然不能说,我知道你们日本人把我当靶子,所以害怕。
这不是显得心有怨怼嘛,影响以后仕途,因此只能说,自己是瞎猜和杞人忧天。
可他们的担忧有问题吗?
没有!
日本军部和特高课确实打着引蛇出洞的主意,事实上,也真有人蠢蠢欲动,让他们抓到了把柄,只是暂且按兵不动罢了,想要以此为线头,抓到更多大鱼。
如此氛围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又佯装放松,实在古怪至极。
这让暗中观察的特高课成员,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现场到底有没有抗日分子。
在这种情况下,沈书曼一直跟在谢云起身边,紧绷子身子强装微笑,偶尔心不在焉应和几句,就显得太正常了。
毕竟,她一个本事不高的女人,又爬到了副处长的位置,很容易成为抗日分子的目标啊!
那她紧张兮兮,草木皆兵,不是很正常吗?
实际上,她一直在偷听众人谈话。
日语听不懂,但从新政府成员嘴里知道了许多日本人的名字和相貌。
这一次步兵团来了十几位军官,有第101师团步兵第157联队第1大队长柴田一少佐,有第3中队长镰形浩中佐。
再往上还有联队的步田方一,他们几人都围在步兵团高层小田广武少将身边。
沈书曼注意到,伪军高层和三浦少将也一直在附近,不曾离开太远。
看来,这就是此次‘扫荡’的指挥团?
弄清楚他们的名字后,沈书曼便把心思放在现场的特高课成员身上。
她之前拿到的档案里,有一些在现场可以找到。
“锦鲤,那些档案你也都看过,出现在现场的,都给我标记出来。”她在心里吩咐道。
“好嘞,”黑锦鲤以为她要吸取这些人的气运,兴奋应和。
沈书曼没有解释,安静的等到宴会结束。
是的,这场宴会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气氛古怪至极,每个人都紧绷无法放松,也有一些人蠢蠢欲动。
可结果却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这让松本彻也一脸茫然,不由压低声音询问,“谢先生,这情况你怎么看?”
“有两种可能,”谢云起道,“其一,抗日分子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陷阱,因而没有出现,但我想,这种可能性不大。虽然我们统一称呼为抗日分子,但其实他们各自为政,互相之间信息不通,不可能所有的抗日分子都得到了消息。”
“这是当然,”松本彻也也常和他们打交道,知道他们藏得多严密,互相之间几乎没有交集,那就不可能都得到消息,总有消息不通,又行事冲动的。
否则他们的钓鱼计划,为何能一再成功?
利用的便是他们消息不通,又救人心切。
“那第二个可能呢?”
“这世界上没有蠢人,尤其是敢潜伏在上海的抗日分子,我们新政府官员都猜测,今晚的宴会是一场陷阱,他们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你是说,他们猜到有埋伏,所以不敢来。那我们的试探,岂不是落了空?”
“未必,”谢云起吐出两个字,压低声音道,“大佐阁下可提醒将军们,回去的路上千万注意安全!”
松本彻也一惊,对啊,那些人抗日心切,虽然猜到有陷阱,但也未必会放弃。
闯入舞会不是明智之举,那在半路埋伏呢?
“且看有谁遭到袭击,就知道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宴会试探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如果对方知道‘大扫荡’的事,肯定重点袭击‘大扫荡’的指挥团。
松本彻也恍然大悟,“谢先生说的对,感谢提醒,我这就去禀告将军。”
谢云起微笑。
当然,看日本人重点保护谁,他们也就知道‘大扫荡’的指挥团是谁了。
知道军官是谁,也就知道是哪一支步兵团行动,重点监视他们,便能掌握更多先机。
第120章 试探出结果
松本彻也得了谢云起的建议,立刻去见小田广武少将和三浦少将,把话术一改,就变成自己的主意,“那些抗日分子警觉的很,肯定猜到我们会在宴会上设埋伏,所以不敢来。但他们绝不肯罢休,所以重点是回去的路上。”
“小田少将,三浦少将,我建议,诸位换上普通士兵的衣服,和士兵们一起坐卡车回去,再让人乔装成你们得样子,坐汽车吸引注意力。”
小田少将和三浦少将对视一眼,都觉得此法可行,叫来柴田一等军官,秘密换好衣服,又让伪装之人故意在士兵们的重重保护下,坐上汽车离开。
见日本军官都走了,新政府的官员们松了口气,也迫不及待离开。
妈的,这宴会开得太让人提心吊胆了,生怕哪里就射出一发子弹对准自己的脑门。
能走当然要快点走,他们是一刻都不肯多留。
而松本彻也已经安排好特高课,76号以及宪兵队的人,秘密跟随,如果遇到抗日分子,能抓便抓,不能当场击毙!
见宴会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谢云起看向他,“大佐阁下,您位高权重,也是那些人的目标之一,不如我们换座驾,您坐我的车离开?之前,他们已经截杀过我一次,想来不会连续对我出手。”
“那怎么行,谢先生是我松本的朋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为我承担风险,”松本彻也连连摆手。
他也是懂得怎么拉拢人心的,像谢云起这样的聪明人,自然不适合用来当肉盾。
“那不如你们都坐我的车离开?”沈书曼提议道。
两人同时看她,沈书曼解释,“相比您二位,我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今晚出席宴会的,各个都是大人物,应该没人把我当成袭击目标。你们坐我的车一起走,你们的车也各自开回去,吸引火力?”
“这......”松本彻也觉得这主意还不错。
谢云起拍板,“那就这么做,今晚特高课人员都派出去了,大佐身边守卫自然比不上平时,小心为上。”
在他的劝说下,松本彻也答应。
三人一起上车,沈书曼坐副驾驶,两人坐后面。
“托科夫,先送松本大佐去......”
“特高课,”松本彻也道,“直接回特高课总部。”
看来今晚他打算守一晚上看情况了。
沈书曼询问走哪条路线,让松本彻也自己选,免得出事被怀疑。
不出意料,松本彻也选了一条很绕的路,托科夫来上海不久,不太认识,还是沈书曼给他指的方向。
汽车开出去后,谢云起和松本彻也的座驾也分别开走,选了从俱乐部到各自住所最近的路。
大概行驶了二十分钟,他们到了日本兵设置的路障附近,沈书曼眯起眼,仔细打量。
“怎么了?”谢云起询问。
沈书曼摇摇头,“应该没事吧?可能是我草木皆兵了。”
谢云起没说话,身体前倾,透过车玻璃,仔细观察前方。
松本彻也立刻警觉起来,看了片刻,立刻大喊,“后退,快后退!”
由于过于急切,直接说出口的是日语。
托科夫听不懂,汽车又往前开了一段,直接进入对方射程范围。
“砰砰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伴随着子弹打在车身上的金属撞击声,在深沉的黑夜下,显得格外刺耳。
托科夫反应迅速,立刻狂踩油门,控制着方向盘快速后退,因为太快,都来不及控制方向,砰得一声撞在后面的树上。
但托科夫开车超猛,直接一个大摆尾,并‘嗖’的一声冲了出去,把路障远远甩在后面。
三人被这一番变故,弄得头晕眼花,等眩晕感稍稍过去,就发现他们已经远离,后面也没人追来。
而托科夫依旧开得飞快,车子仿佛都要飞起来了。
沈书曼连忙阻止,“慢点,慢点。”
托科夫很听话,把速度降下来,沈书曼这才发现,他们拐进了一条弄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