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曼吓得心脏砰砰乱跳,不由僵着身体,一步步后退,同时侧身贴着墙壁,避开那黑洞洞的枪口。
双手不由抚上胸口,艾玛,太吓人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浑身出了一层薄汗,双掌都变得湿漉漉的。
她不敢再看那人,眼神瞟向楼梯口,一点点往那边挪。
好在保护罩确实屏蔽了她所有动静,没让那人察觉。
沈书曼眼角余光瞄到他阴沉的脸,举着枪一步步朝自己靠近,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那人比她更紧张,全身紧绷到极点。
明明走廊上空空荡荡,但他就是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如附骨之蛆般如影随形,可他却感知不到具体的方位,非常飘忽。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他的感观一向精准,往往能第一时间察觉危机,顺利找到对手,干掉对方。
可这一次,他却只察觉有人监视自己,却感知不到对方在哪儿。
这让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面色愈发阴沉,眼中透露出一种决绝的狠厉。
沈书曼欲哭无泪,她之前就是个普通人,从未想过,训练过的顶级特工强到这种程度。
这绝对是枪林弹雨中杀出来的,她完全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贴着墙壁,一点点往楼梯口挪。
而那人也在凭感觉,一点点向她靠近。
她只能加快点速度,生怕被赶上,完全不敢赌,要是离得近点,那人会不会发现端倪。
她只是不能被看见,又不是摸不着。
就在她全神贯注往外挪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她听到病房里的谢云起正往外走,顿时头皮发麻,越发紧张,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见!
她现在无法确定,谢云起是否消耗完那一丝气运,要是没有,看到一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人型生物,还不直接开枪射击啊!
沈书曼的神经瞬间紧绷到极点,每根发丝都在战栗,冷汗如雨下,从她的额头、后背不断渗出,将衣衫湿透。
她只能加快动作,心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病房内,谢云起脚步声越来越接近门口,犹如重锤,重重敲打在她的神经上。
“吧嗒,”几乎在谢云起走出病房的一瞬间,她躲在了楼梯间的墙壁后。
然而那个狙击手敏锐到感知到走廊流动的风产生了变化,如猎豹般瞬间追了过来,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楼梯,面容既疑惑又沉重。
沈书曼蹲在地上,欲哭无泪,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冷汗一股股往下流。
离保护罩消失,只剩下四分钟了。
TM的,这是她穿越以来,迄今为止,最危险的一天。
这要是死在自己人手里,可真要贻笑大方了。
“怎么样?”听到谢云起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恨不得原地消失,却也只能蹲着一点点往下挪,再也不敢动作太快。
刚刚是那人没反应过来,再来一次,怕不是就要直接开枪了?
他摇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谢云起走到楼梯口,向下一张望,似乎看到一道金光一闪而逝,快到仿佛错觉。
他眯了眯眼,阻止了那人向下探查的动作,“你先走,我去看看。”
那人不赞同,“太危险,从到那里我就隐隐觉得不对,却找不到异常,事后回去探查......”
沈书曼赶在谢云起抵达前,终于到达下一层楼梯间,贴着墙壁站着,听到这话,蓦地瞪大了眼,疯狂呼叫黑锦鲤。
“他回去过!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指导你复原了,他看不出来。”
“没发现任何异常。”
黑锦鲤和那人的话同时响起,沈书曼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谢云起眯了眯眼,“你觉得很危险?”
那人迟疑一瞬,竟然摇头了。
谢云起诧异看他。
他解释,“我感觉有人监视跟踪,但没察觉出敌意......很奇怪!”
“你现在回去再检查一遍,有问题立刻召集人手,护送他们直接渡水躲进南水芦苇摊里,我会安排人明晚接应你们离开,这里交给我。”谢云起当机立断命令道。
“是,注意安全,”那人毫不犹豫离开。
谢云起看着楼梯口,握紧口袋里的枪,一步步向下走,走到二楼楼梯口正对着的护士站。
见到有人下楼,值班的护士立刻站起来,“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谢云起左右打量,护士站不大,一个弧形的护士台,两人在值班。
“我有点睡不着,能给我开点安眠药吗?”他询问道。
“哦哦,好的,”护士也没有怀疑,顺手拿出手边的药瓶,倒了两粒给他。
谢云起故作诧异,“刚刚也有人来拿药?”
“没有啊,没人来过,”护士顺嘴回了一句,“这药瓶是一直放着的,有病人需要可以直接给。”
谢云起点头,“谢谢,值班辛苦了。”
谢云起转身,皱了皱眉,觉得今晚发生的事太蹊跷。
护士台正对着楼梯口,有人下来,护士一定能看见,但她们说没人来过。
可猎鹰的直觉从未出错过,他说不对劲,就一定有不对之处,莫非那人从走廊另一边的窗户口爬下去了?
他们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直觉以为走的是楼梯,但其实是另外一边?
这么想着,谢云起立刻回到三楼,去走廊尽头检查。
第154章 预备备
在他离开后,沈书曼当即从护士台下面爬出来,小心翼翼避开两位护士,赶在保护罩消失的最后三十秒,一阵风般冲下楼,冲出医院大门。
她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终于赶在最后一秒前,离开了医院门口守门的视线。
金光罩瞬间消失,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忍不住蹲在地上直喘粗气。
“锦鲤,锦鲤,”她在心里疯狂呼叫黑锦鲤。
“又怎么了?”黑锦鲤很是无奈,怎么有这么烦人的宿主。
“快帮我查看一下,地下党那边怎么样了,”她着急道。
要是因为她莽撞送物资的行为,导致他们不得不连夜转移,而遇到危险,她罪过就大了。
“没能量了,”黑锦鲤毫不犹豫拒绝,给沈书曼治疗手上的伤,耗费它很多能量,加上又用了保护罩,这次说什么都不肯答应。
沈书曼挥斥方遒道,“你帮我探查,我现在就帮你吸取气运,立刻,马上!”
“真的?”黑锦鲤惊讶道,“你会这么爽快?”
“快点,”沈书曼直接催促。
她知道这次是她大意了,哪怕有金手指,也不能轻慢任何一个特工。
这直接导致所有计划不得不改变,必须立刻执行。
是的,虽然谢云起说要先确认是否有异常,但以他们的谨慎程度,不管有没有问题,都会立刻行动,不能保有一丝一毫得侥幸心理。
何况......她确实给出了那么多额外物资。
沈书曼苦笑,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帮他们扫清障碍,让他们顺利逃出去。
好在,她也并非全无准备,只不过之前的计划要变一变了。
“好,”黑锦鲤顿时兴奋起来,不吝啬给她现场转播。
地洞里,四个月大的婴儿再次被饿醒,虚弱地哼唧两声,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抱着她的母亲急得直掉眼泪,却也静默无声。
她不能哭出声,要是被外面的人听见,同志们就危险了。
可她也万分难过,眼见孩子一点点虚弱下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白天还能听到微弱的哭声,可是现在......
她狠了狠心,再次用布捂住孩子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黑暗中,有人默默站起来,走到通风口,寄希望于能看到物资,一点点也好啊,至少让孩子能活下去。
可惜这次他们逃跑地太仓促,一点物资都来不及准备,只把最重要的电台背上了,地下洞里的食物竟然发霉了。
没办法,这里面太潮湿,上海见天的下雨,六天前存放的食物已经不能吃了。
他们大人还能将就着吃,即便吃坏了肚子,也比饿死强,但小孩子是真的不能吃。
他现在只希望,有地下组的同志发觉不对劲,给他们送来物资吧。
可两个小时前,他们已经检查过了,实在没有多少期待。
秉持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悄悄拐过两个弯,走到通风口下,顿时愣在当场。
那里居然放了一大堆物资!
他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那依旧很小的通风口,整个人犹如过了电般,后脊背发麻,“见,见鬼了?”
这些物资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这么多东西放下来,再怎么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啊!
他们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还有,那么小的洞口,是如何放入这么多这么大堆物资的。
他不由想到之前全上海流行的‘诅咒’之说,嘴里喃喃,“莫非......神明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