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175章

“是好事!”沈珍珠总算捋明白其中关窍,真是让她拍案叫绝。

“那具尸体阴差阳错被冲到溶洞里,有人发现后报案,我们一路办案才一路查到你们这里。”

武宣眼睛一亮:“真的吗?”

“姐姐!姐姐!”巧巧的声音与救援队一起出现,她高兴至极不小心摔了一跤,不顾旁边人要搀扶,甩掉鞋子冲到武宣怀里使劲抱住:“我找到姐姐啦!我找到姐姐啦!”

武宣强忍着不想流泪,她觉得哭代表软弱,越是难过的时候越不能哭,可见到那么弱、那么呆的妹妹飞扑过来,悬着的心稳稳落下,温暖的身体温暖着她的心脏。

“还好你还活着,你这么小,应该继续好好生活。”武宣比巧巧大了快十岁,顾不上自己奄奄一息,帮巧巧挽起耳畔碎发,流着眼泪说:“你怎么就不跑,你知不知道多危险啊。”

“姐姐,别哭。”巧巧眼神明亮,肚子里有好多话想要跟姐姐说,当姐姐们把她托起让她爬上山崖找机会逃生时,她满肚子的伤心难过都憋住了。

胖女孩拧了巧巧胳膊一把,又哭又笑地说:“不是说好有个万一你替我们好好活着吗?你这丫头老不听姐姐们的话。”

巧巧歪了歪头,已经能明白她们的情绪,她拼命组织语言说:“姐姐们救我,我也要救姐姐们。”

武宣看着巧巧傻乎乎的样子,担忧地问沈珍珠:“她这是…还能好起来吗?”

“会的,已经比刚发现的时候好很多。”沈珍珠问过精神科医生,给出肯定答案:“花点时间会好的。”

武宣往树上一靠,根本不在乎蚂蚁蚊虫了,她闭上眼喃喃地说:“真像做了噩梦,我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本来还以为死定了。”

沈珍珠说:“要不是你们带女尸逃亡,不小心坠下女尸,我们也不会立案调查菩萨庙。你们为了救巧巧托举她逃生,我们通过她才调查到有人在这里失踪。你们姐妹情深,互相拯救,归根结底,是你们的善良拯救了你们自己。”

小白等人也很感慨,她看着要黑下来的天,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陆野重重拍了赵奇奇一下:“这就是好人有好报啊。”

现场所有参与搜寻的人员全都欢喜雀跃,顾岩崢看向人群中的沈珍珠,却见她又一次皱起眉头。

第108章 老虎本就不需要翅膀……

巧巧守在武宣担架旁, 对沈珍珠郑重地鞠了躬。万千语言无法表达,一切都在她甜美幸福的笑容里。

巧巧陪伴姐姐们一起下山,小白感慨道:“真是太好了, 四个人一起来,也能一起回去。整整齐齐, 一个不少。”

陆野探出手,天空落下濛濛细雨, 黏腻在皮肤上让人不适。

他看向沈珍珠, 见到严肃的表情怔愣了:“怎么了这是?破案了还不高兴?”

沈珍珠目视下山的队伍,忧心忡忡地说:“不对,这样不对。”

陆野咕噜咕噜喝下半瓶矿泉水, 没有吃的只能喝水充饥。他笑着说:“证据确凿, 受害人找到,嫌疑人落网并当场认罪, 没有不对的地方。是不是1号案上了难度,看案子破得容易觉得不适应了?”

赵奇奇背对着沈珍珠和小白, 他脱下湿透的T恤拧了一把, 挤干水分重新套在身上:“要说不对, 我看那座菩萨庙邪门,回头要是能拆了就好。别的地方我觉得没问题。”

小白一直跟在沈珍珠身边,她仔细思考抓捕过程,试着用婉转的语言告诉沈珍珠:“这件案子主要是藏尸被你发现,住持没理由继续挣扎下去,他是个聪明人,认罪伏法快一点我也觉得没问题。”

她看了眼沈珍珠的眼色,小声说:“我也不确定自己说的对不对,反正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 案件也不一定非要一波三折。”

沈珍珠看向周围干员们,他们还在等待主办领导下令遣散收工。每个人脸上都能看到疲惫和劳累,都在期待赶紧回家洗个热水澡吃口东西彻底休息。

基层派出所同志们极少参与这等大型抓捕活动,可谓是身心疲惫,苦不堪言。

“再等等。”沈珍珠独自走到一边沉思着。

“头儿,这…人都抓完救完了,尸体也拼完整了,还有什么要做的?”陆野见顾岩崢始终在一旁没开口,主动走过去询问:“你也觉得哪里不对?”

顾岩崢摇摇头,他坦诚地说:“这件案子我只辅助,深入程度没有老沈高,她让等一等,你们先等等。”

“行。”陆野服从指挥,走到其他干员面前跟他们称兄道弟一番,递烟的递烟、拿水的拿水,让所有人原地待命。

沈珍珠内心陷入迷茫。

她在寻找三姐妹途中尝试在心里推演住持的犯罪心理侧写,可每次她推演出来的结果都是住持不可能有残暴杀人倾向。

可天眼回溯给出的答案就是他。

沈珍珠还想继续寻找真凶,可丝毫没有线索。她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住持不一定是凶手,然而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没问题,你已经抓到嫌疑人了。

“可以跟我聊聊吗?”顾岩崢不愿插手沈**办案件,但这次他想知道沈珍珠在犹豫什么。

“崢哥。”沈珍珠回头看到顾岩崢走近并没抗拒,而是开口反问:“判断一个人是不是凶手的基本是什么?”

顾岩崢说:“三个基本特征:人格特质、犯罪模式和心理动机。”

沈珍珠又问:“一个写书法抄佛经待人温和的好色骗子,和一个具有冲动暴力行为、连环杀人**看透的灭门凶手本质上一样吗?”

顾岩崢想到住持哪怕被抓,承认自己杀害六具白骨时,还不忘伸手拍拍身边女人的手背安抚。他不由得沉下心,瞬间明白沈珍珠的顾虑:“不光不一样,还在基本特征上存在根本矛盾。”

沈珍珠没说话,似乎想需要从顾岩崢嘴里听出想要的答案。

顾岩崢心领神会,继续说:“前者需要长期伪装、有较强的自控能力,进行的也是隐蔽的非暴力骗财骗色行为。后者有极端冲动、暴力和难以控制的攻击性。这两种角色色彩不可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沈珍珠双手在裤缝边握拳,她一字一句地说:“但国际犯罪历史上,有这样‘双面人’的存在。例如泰德邦迪,他表面上极有魅力但却具有暴力行为,是一名彻头彻尾的连环杀手。”

顾岩崢说:“然后呢?你的判断是什么?”

沈珍珠慢慢垂下头。

相信天眼还是相信自我。

三年时间,天眼给她帮助极大,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判断会跟天眼回溯里相悖。

天眼回溯里的凶手,分明就是住持。还有受害者口供,也说是他。

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天眼回溯一定是正确的,自己一定错误吗?

短短几秒钟,沈珍珠脑子里有许多想法一闪而过。她甚至想到如果没有天眼,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沈珍珠,你应该相信自己吗?

沈珍珠,你要相信自己吗?

沈珍珠,当你自己的判断与投影相悖时,你还能坚持相信自己吗?

“沈珍珠,回答我。”顾岩崢第六感觉得自己应该开口,打断沈珍珠的念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珍珠似乎下定极大决心。

她缓缓抬头,目光坚定,死死握着拳头说:“崢哥,我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

真凶另有其人。

顾岩崢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开身体:“去吧,时间不多了,找到足以支撑你的证据。”

“崢哥——”

“我会让所有人待命,禁止任何人离开麒麟山。”

“谢谢崢哥。”沈珍珠头也不回地往山上去。

……

她已经数不清自己来来回回多少趟。

哪块石阶上有青苔,哪块石阶上缺了一块,哪条小路通向何处,哪里有野生动物挖掘的洞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没有人。

小白咬紧牙关跟在沈珍珠身后,心中毫无想法。

重新回到送麟菩萨庙,里面仅有几位干员等待撤离命令,见到沈珍珠下命令重新封锁现场,面面相觑满是疑惑。

空荡荡的外殿石板路上全是无数脚印踩踏过后的泥泞,沈珍珠强迫自己静下心,越是关键时刻越要保持理智。

她一间房一间房的排查,希望找到真凶的蛛丝马迹。

从外殿来到内殿,检查过送麟菩萨座下的古井,掀翻香案,将地板再次敲打一遍,依旧没有发现线索。

如果再没有发现,真凶恐怕如同一阵青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后一间禅房是住持的。

沈珍珠在这里发现大额存折后,并没其他发现。因为是案件嫌疑人,沈珍珠把这里搜索的很仔细。

她不抱希望地进来,看到满墙佛经视线扫到书桌上,厚摞的抄经和文房四宝还整齐地摆在那里。

沈珍珠拉开抽屉,取出一长板简易包装的止痛片,微微皱眉。

“珍珠姐,发现什么了?”小白问。

沈珍珠指着四五十颗的止痛片说:“我怎么觉得少了两粒。”

小白说:“啊,我不记得这里有多少止痛片,会不会是住持风湿犯了要吃?有人随手给拿过去了?”

沈珍珠想了想,干脆把止痛片全部揣到物证袋里,然后收进自己兜里。

她再次来到床边,把床上所有物品全部检查一遍,甚至还在床边与墙的缝隙里发现两个用过的避孕-套。

小白咂舌:“看来也不是所有人想要跟他生孩子,可能是纯…纯想跟他睡觉。”

沈珍珠点点头:“也有可能。”

她蹲下身体低头看向床底,发现被人踢进里面的鸡毛掸子。沈珍珠勾出鸡毛掸子,重新站起来问:“你看到这里的布鞋吗?”

小白说:“我没检查这里,你检查的时候顾队把我叫出去了。”

沈珍珠记起来了,她在床底下发现一双旧布鞋。因为尺码是住持的尺码,她看过一眼就踢到一边。

“那双鞋的右脚有明显磨损痕迹。”沈珍珠脑子里的迷雾渐渐散开,她慢慢瞪大眼睛说:“小白,你说住持有没有可能并没有风湿病?”

小白被这个想法吓一激灵:“什么?那你的意思是那双不见的布鞋是别人的?”

沈珍珠望向宽到异常的床铺,当时她想到的是住持跟女人在上面颠龙倒凤,想必会让床大一点,可再一想可能那个凶手本身就跟住持关系好,甚至是没人的夜晚跟住持睡在这里。

“可是布鞋不见了,口说无凭啊。”小白在房间里翻找一圈,着急地说:“这可怎么办!”

沈珍珠说:“他死鸭子嘴硬,我去审审那个老和尚!”

小白一路跟着沈珍珠下山,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瘫在值班室里,觉得自己要见着妈妈了。

在值班室的临时宿舍里,被看押的老和尚还没上警车。他见到沈珍珠来者不善,下意识地缩着身体靠着墙角,全然没有教唆别人时的油滑。

“你之前交代的杀人经过再跟我说一遍。”沈珍珠坐在老和尚对面,浑身湿漉漉地看着他说:“我已经掌握其他线索,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和尚微微颤颤地说:“领导同志,你们要我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啊。”

沈珍珠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半响。

老和尚像是被她吓到,滔滔不绝地讲述之前说过的话,力证住持就是杀人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