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叔连连摆手说:“那不行、那不行,我还要给未来孙子攒媳妇本呢。”
“嘿,你还挺有目标。”陆野拍拍小山叔的肩膀,老气横起地说:“缘分不能强求,强求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再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又不是给你生的,与其惦记没出生的孙子,不如多心疼心疼你闺女。我瞧着她前天过来,鞋底子都要蹬掉了。”
小山叔被说得脸红,嘀咕道:“知道了,我会疼她的。”
“这还差不多。”赵奇奇押着熊田超兄弟和老和尚出来,都已经戴上黑头套和脚铐,缓慢走向警车。
十多台警车慢慢驶离,从刚放行的高速路口向连城市区方向而去。
沈珍珠开始靠在切诺基窗户边看着风景,渐渐地睡着了。
也许归家的路本身让人感到踏实。
是的,她也有妈妈在等她。
“快到了。”顾岩崢叫醒一路懵睡的沈珍珠,语气轻松地说:“沈正科长,可以醒醒了。”
沈珍珠马尾辫睡歪了,下车时看到刘局亲自下楼迎接,手忙脚乱扎上头发。
刘局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见到沈珍珠下车,他带头说:“小沈科长这一趟不容易啊,真是众望所归。”
沈珍珠绷着脸严肃敬礼:“报告刘局,不辱使命、成功完成任务。”
“好啊,好啊,真是辛苦你们了。一会把人送上去,你们都回去休息两天养养精神。”刘局一个多月没见到沈珍珠,在她下车的功夫里打量一眼,发觉她哪里变了,但又看不出来是哪里变了。
沈珍珠的脚步更踏实、更坚定,像是一株野蛮生长起来的倔强小草,更加让人想要知道她会成长到哪一步。
想到自己还打电话跟屠局要求结束搜捕,刘局在跟沈珍珠握手的功夫里,看似云淡风轻地说:“我是希望你们在办案的过程里,也要注意把自己的生命和战友的生命放在眼前。”
天下案件多如牛毛,可优秀的人才太少了。
沈珍珠装作听不懂刘局的解释,绷着脸还是一副严肃态度。一时间让刘局搞不明白她是不是在生气。
把该关押的关押,该继续调查的调查,比如六具白骨和无头女尸的身份,以及五年前被熊田超杀害的老公安的尸骨,都要找回来。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看到吴忠国正在忙乎着给他们泡茶切水果,大家忍不住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拥抱。
“别怪我不下去,三队那帮猴我怕他们偷吃。这葡萄老贵了,我一颗颗洗的,快吃。”吴忠国看到他们几个回来,也要老泪纵横了。还不如当初跟他们一起去了,他独自守着老巢真是担惊受怕啊。
“这位是小白,‘大比武’负责咱们的学员。”沈珍珠拉着小白给吴忠国介绍说:“以后要到省城市局工作。”
吴忠国看到小白还是一副青春女孩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眼睛里看出了沧桑。
“我能借个电话给我爸打一个报平安吗?”小白指了指座机。
沈珍珠拉着她到自己办公桌前:“打吧,这几天都没顾上联系。”
小白坐在沈珍珠位置上,见他们又在叽叽喳喳说着话,迅速拨打省厅办公室电话。
周厅长总算得到女儿消息,放下手上工作,听她小声嘀咕案件:“…我亲眼所见,那个真凶一直在队伍里,想起来就觉得可怕。要不是珍珠姐坚持自己的判断,他就跑了。你不知道,他都走到门口被珍珠姐看出来了……”
周厅长听着自家闺女对沈珍珠的夸赞,也从中了解到案件的紧迫以及面临的层层困境。他在电话那边连连点头,笔尖写下“沈珍珠”三个字,画了个圈,又听女儿说了许多才挂掉电话。
“朴队,好久不见。”陆野提溜一串辽峰葡萄,看到朴兴成说:“最近不见怎么胖了一圈呢,干什么去啊?”
朴兴成知道他们立功回来又在路上破了大案,本来还有点羡慕,过来打招呼看他们一个个满面沧桑,个个瘦了一大圈,忽然也不觉得羡慕了。
甚至杀人诛心地说:“最近有个案子在跑,可惜没你们手上的厉害,就是一宗单纯的、简单的、有明确目击者和清楚画像的命案,死者仅一人…全尸。”
说着,朴队看向沈珍珠腼腆一笑:“案件太简单了,不能跟沈科长的比啊。”
沈珍珠手上的葡萄吧嗒掉在桌子上,流下羡慕的口水。
鬼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啊!
朴队前脚走,后脚康河过来,他跟陆野说:“老陆,回头咱们活动一下啊?”
陆野吐出葡萄皮说:“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三队要跟四队聚?”
康河笑了笑说:“也不是别的活动,郊区不是有个洪溪山吗?局里组织爬山避暑,我想光三队去太无聊,不如一起爬啊?”
陆野握紧拳头:“你再说一遍?”
“爬你个大头鬼啊。”赵奇奇冲上来,推搡着康河出门:“不去不去,谁愿意去谁去,我们不参加。”
沈珍珠捂着嘴干呕一声,光听到“爬山”两个字她要应激啦。
第110章 大变化呀
康河被四队众人齐刷刷撵走, 嘴里还嘟囔着四队不友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关于后续审讯问题,沈正科长你怎么看?”顾岩崢窝在沙发里, 前所未有的舒坦。
沈珍珠翻箱倒柜找出薯片、果冻、话梅、辣条等各种零食,放在茶几上被一抢而空。好在她反应快, 一巴掌扣住一袋果冻。
小白也没闲着,先抢到一包杏干, 又帮沈珍珠按着果冻, 嘴上还不忘吹她珍珠姐:“珍珠姐早把熊超田的犯罪心理分析透了。”
沈珍珠大大方方地说:“他属于性-欲倒错驱动,也就是俗称的性-施-虐-癖,将暴力与性-快-感扭曲结合, 通过支配受害者获得病态满足。在发现时已经出现‘成瘾性升级’, 对犯罪行为和性-刺激出现耐受性,需要更残忍手段来刺激相同快感阈值。属于反社会人格障碍伴性偏离者。这类型凶手不算多也不少见, 但像他级别这么高的倒是少。”
沈珍珠嚼着橘子果冻说:“我现在对他没多大兴趣,倒是想审一审他弟弟熊耕农。一直没好好聊过, 他怎么就那么喜欢给有钱人戴绿帽子。”
小白本来在吃辣条, 听到沈珍珠说话连忙把随身笔记本摊开记录。
顾岩崢说:“那我和阿奇审他, 你跟陆野…和小白去熊耕农那边。刘局的意思让咱们休息两天,你怎么安排?”
“先把人审完送检我才安心。”沈珍珠还惦记那位老公安的尸骨,擦擦手说:“我现在就去审花和尚,要是找到尸骨通知我一声。”
吴忠国还在旁边听赵奇奇说案子,闻言说:“顾队,我也跟着旁听。”
熊耕农手下的虾兵蟹将不需要沈珍珠亲自劳累,她手揣兜走在走廊上,小白左手端着珍珠姐大茶缸,右手夹着笔记本哒哒哒跟在后面。
陆野边走边活动腰背肩膀, 哪怕是他这一趟折腾下来也差点遭不住。
守卫的干员打开门,沈珍珠笑盈盈地双手合十先声夺人:“阿弥陀佛,师傅吃了吗?”
熊耕农心理素养再好也想翻白眼,大光头长出星星点点的黑茬来,看起来很好笑。
“他们说你头上的戒疤是纹的?”沈珍珠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眼,感慨地说:“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啊。”
“你们审讯人就这样…这样不严肃?”熊耕农还不知道大哥被抓就关在隔壁审讯室里头,他还装模作样地说:“我腿痛请你给我来个止痛片。”
沈珍珠坐下来,左边是小白,右边是陆野。无一例外都是轻轻松松的表情。
熊耕农知道沈珍珠善于装神弄鬼,他以为是审讯的心理战术,又催促一遍:“能不能有点人权?我要止痛片。麻烦给我两片好吗?”
“止痛片可以给你,不过得去买。”沈珍珠说。
熊耕农诧异地说:“我书房那么多全浪费了?”
沈珍珠笑道:“倒也没浪费,全给你大哥送去了。”她指了指隔壁说:“右脚毛病比你重,要不是没吃上止痛药,也不能被我抓着。”
熊耕农沉默了。
陆野刺激他说:“阿弥陀佛,我们公安也不打妄语。说在隔壁就在隔壁,不信出去让你们见一眼。”
熊耕农抱着头沮丧地抓了抓头皮,感觉异常烦闷。
沈珍珠喝了口绿茶,她也需要清清火。
那狗玩意儿伤她太深,落崢哥手里等着剥层皮吧。
“你有要交代的趁早交代清楚,别遮遮掩掩。回头别人比你先交代出来,你再交代也晚了。”陆野说。
“你们都查清楚了,我还有什么好交代的。”熊耕农表现得比他哥沉稳多了。
“一切罪行都会暴露在阳光之下,只是早晚的问题。”沈珍珠双手交叉,直视熊耕农的双眼:“而且你骗不了我。”
强大的自信让陆野和小白等人也忍不住侧目,特别是跟沈珍珠经常一起办案的陆野,总有种她脱胎换骨的感觉。明明每天都在一起,她却恐怖式的成长着。
这样的气场是熊耕农之前没有感受过的,他对沈珍珠第一印象还是在斗法台上胡说八道的小姑娘。
“我叫熊耕农,很朴素的农民名字吧。原本我也以为自己会成为普普通通劳动人民中的一员。”
熊耕农闭上眼,似乎在缅怀死去的前半生:“小时候我妈老被我爸家暴,后来喝农药死了。我爸又懒又馋弄不到钱,就带着我们兄弟到处坑蒙拐骗。我大哥不成器,摔跛脚找不到对象,他的性格也不好找对象。我爸就越过他先给我找了,给了三十元钱算是下了聘礼。”
那年还在抓投机倒把,熊耕农一人养活他爸和大哥,一分钱要掰成两分花。
他体格好长得也不赖,哪怕人穷点也有姑娘要跟他好。免不了在山腰上、稻田里、夜里无人的碾谷场上相会厮磨。
他才十八岁,大哥浑身是血的回家说自己杀了一家人。
“那年头出门在外需要介绍信,不然出门就会被抓。为了介绍信我哄着平日里叫小婶的女人,第二天早上她就给我大哥开了。她要是知道我大哥杀人,肯定会吓疯。后来有公安找过来,我才知道他们并没有线索,又有介绍信作证说他早出门走亲戚了。…慢慢我发现,当我长大以后,身边女人对我都很好。如果我要再温柔一点,她们会给我更多。”
熊耕农说起这些话,语气还淡淡的,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许在知道大哥杀人那时,已经把所有的惊吓和恐惧都消耗完了。
“我爸说大哥要是被抓住我们都会挨枪子,我就信了。跟他走南闯北的骗,先找到大哥,发现他变得更加残暴。这些年没个落脚的地方,后来政策好了,我们找到五仙县有了个庙装成假和尚。说好了再不杀人,可大哥控制不住冲动。他要不是背着我们杀了女人又砍下头,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一切都是冲动的后果,不能自控的人生迎接他的只有子弹,没有未来。”
“可你和你父亲还是包庇他的行为,甚至帮助隐藏尸体。”沈珍珠说:“你以为你顶罪我们就抓不到他了吗?”
熊耕农笑着说:“我真以为抓不住了。这辈子骗了太多人,我自己也当真。其实早就活够了,大哥不想死,我去死也一样的。”
“不一样,自己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沈珍珠说:“那你专门找有钱人生孩子是怎么回事?”
熊耕农说:“我回老家一趟,跟我定亲的姑娘找了个有钱老男人结婚了,对她又不好,还说她生不出儿子,自己跟外面的女人生了两个儿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喜欢的姑娘反而羞于见人,投河自尽了。这世界啊,对女人不好。我想念我妈,也想念她。…我就想怎么才能报复这种有钱人呢?不如让他们的一切都被别人占有,等他们七老八十发现给别人的儿子奋斗一辈子,该多有意思。”
“你的想法也挺有意思。”沈珍珠转头跟小白说:“去给他笔和纸,让他把‘有缘人’联络方式写下来。”
“所有的我都招,但我不会写的。”熊耕农面露笑意,洋洋得意地说:“拿枪崩了我,我也不会把她们的身份告诉你。”
沈珍珠料想到他会保护“有缘人”,虽然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但矮子里面拔高个,他还是比他大哥有情有义。
“那你能把井下白骨身份确认了吗?”沈珍珠说:“作为交换我不会逼问你‘有缘人’的身份。”
她会按照香客捐款账目一个个联系退款,到时候她们自然会知道,后面的事情沈珍珠就管不了了。
“真的?”熊耕农说:“我可信了啊。”
“信吧。”沈珍珠给小白使眼色,小白拿起笔和纸递给他:“写清楚点,让家属及时过来找。”
“我尽量吧。”熊耕农字写的漂亮,有股佛家的飘逸感,他花了好久才把六具白骨信息写下来,零零散散的,也好过一点信息没有。
“被砍头的女同志叫做杨欢,找我爸算过八字,说过自己是江市人。你们找我爸问问能知道她的信息,别的我也不知道了。”
……
从审讯室出来,陆野说:“这个熊耕农让我说什么好。明明坏事也干了,还表现的知书达理。”
“骨子里坏呗。”小白说:“要是真是好人,早就把他大哥检举了,还能有这些事情发生?看巧巧姐姐们,素未谋面也要把尸体偷出来,不让尸体被喂狗。虽然不赞成这样的做法,但不能掩盖她们的大善之举。”
“这话没错。”沈珍珠路过顾岩崢所在的审讯室,隔着门也能感受到里面强大的压迫感和让人快窒息的低气压。
沈珍珠小没良心的一个,带着左膀右臂赶紧回到办公室吃果冻,不,整理口供。
叮铃铃——
上一篇:黑锦鲤系统:我在民国掠夺气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