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走廊,陆野指着身后被押着的人说:“这是放高利贷的,欧阳爱华生前欠了他们公司不少钱。”
沈珍珠抬抬下巴,冲着审讯室说:“先送过去。”
等到凶悍的中年男人进去,陆野说:“想查贩-毒人员结果把他们给查出来的,我怀疑卖欧阳爱华毒-品的和高利贷是一伙人。”
沈珍珠说:“有这样故意引诱人吸-毒,先免费给吸,等到上瘾后再收取高额毒-资的,如果没有足够的钱就会借高利贷给对方。对了,他身上的性-病来源查到了吗?”
陆野说:“这人说欧阳爱华吸-毒时,总有个陪吸的女人在身边,已经去找了。哎,他吃喝嫖赌抽全都干了,社会关系比想的还要复杂。”
“找到告诉我,也许是突破口。”沈珍珠往高利贷人员那边看一眼说:“那我一会过去,先去找一下邵莉。”
陆野说:“行,我先审审。”
沈珍珠得到高利贷的消息,第一时间来到邵莉的审讯室内。
如果说上辈子欧阳庆的离开,盖朵朵是受益人,那邵莉和欧阳爱华得到的更多。
她生前的无数财富在弥留之际全被人变卖或者转移,难以想象在她瘫痪在床需要照顾时,见到这样的兄嫂心里会如何悲哀。
最后连请人照看的钱也不愿意出,独吞她的财产后,让她背负着骂名、债务和痛苦离开人世。
审讯室里的邵莉极其不配合工作,等她冷静下来以后,双目无神地看着顾岩崢和陈俊生,说什么仿佛都听不见了。
“崢哥。”沈珍珠把顾岩崢叫出来,告诉他这一消息。
“欠高利贷?”顾岩崢说:“很好,这可以证实她的作案动机。我认为她也有可能是杀害欧阳爱华的凶手,不过也许是误杀。”
他的推论全依据邵莉在审讯室里的表现,看起来悲痛万分,但她频频指责欧阳庆,也许是想将杀人凶手的罪名甩在欧阳庆身上。
细微末节骗不了人,但苦于都是推论没有线索。借高利贷涉及到严重的财务方面,顾岩崢说:“如果邵莉的目标原本是欧阳庆,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还是需要证据。”沈珍珠说:“找到炭盆至关重要。我旁观?”
沈珍珠其实对邵莉也有怀疑,她的身形与雨衣人相当,要真是她杀了欧阳爱华…啧啧。
“好。”
顾岩崢再次回到审讯室内,这次把法医解剖报告给邵莉看。
“怎么人都死了你们还要往上面栽赃?”邵莉眼睛血红,死死抠着检验报告说:“我不相信他吸-毒,也不相信他有性-病,我更不相信他借高利贷。这些全无可能。”
顾岩崢说:“你不是想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吗?你连事实真相都不认可,还要我们怎么办案?光靠你一张嘴指认欧阳庆,没有证据根本不可能抓人。”
陈俊生看了顾岩崢一眼,说:“再说你们俩人是夫妻,要是他有性-病,你也逃不掉。我们也可以给你做检查。”
邵莉疯狂地撕毁检验报告复印件,怒道:“他是在洗浴中心洗澡传染的病,这年头谁身上不有点毛病?有性-病就该死吗?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他把病传染给我以后,我反而替他担心啊。”
“这样说来,他吸-毒你也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你不知道他多可怜,为了给欧阳庆拉电影,陪老板们吃饭染上的,你以为那些大老板是那么好接触的?他经常陪他们吃饭喝酒,回家吐得不省人事。这种付出你们看不到,你们就知道抓着性-病、吸-毒的字眼想要说他死了活该!”
顾岩崢循序渐进地设下圈套,这下直接收网:“贩毒的和放高利贷的是一伙人,这样说来他欠下巨额欠款的事,你也知情。”
“我、我……我知道什么?…”感觉自己说的太多,邵莉被顾岩崢消磨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
她凭借直觉认为这个问题不可以回答,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刚才我让你儿子见了你一面。”顾岩崢说:“这些事情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邵莉大吼道:“我是受害者家属,为什么把我当成犯人审问?!我要投诉你们,我要告你!”
沈珍珠看到邵莉的表现,默默从审讯室里出来,找了两位干员叮嘱一番。
邵莉案发当晚不在剧组,说回家了。应该是欧阳庆给欧阳豪买的房子。
丢弃凶器本身是高风险行为,丢弃过程中被发现能直接成为物证。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假设她是凶手,如果影视城附近找不到炭盆,也许会被藏匿在欧阳豪的家里,也许是其他物品模样。比如老式搪瓷盆之类的。
……
沈珍珠思考良久,来到陆野的审讯室外面,看了会儿他对高利贷人员的问话。
对方也是个老滑头,陆野和田永锋俩人一唱一和,居然撬开嘴巴。
“锋哥,我知道你们在查埋尸案,不过真不是我们干的。”放高利贷的名叫涂永强,他烦躁又无可奈何地说:“我们真不敢贩卖毒-品,应该是底下人为了钱跟欧阳爱华小打小闹,谁知道他是条大鱼。”
陆野靠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钢笔:“展开说说,怎么小打小闹,怎么是条大鱼。”
涂永强知道进到刑侦队重案组里,有些话晚说不如早说,越隐瞒越会被他们挖掘出更多的东西。
他配合地说:“欧阳爱华有个大明星妹妹,他花钱很大方,很多进口的玩意愿意试,每次给陪玩小妹小费不是666就是888,这可不是小数目啊。后来养了个女人,那叫一个穿金戴银,还给买车,整日还说要给他生儿子。”
“这些事情持续多久了?”
涂永强说:“也就去年底到上上个月,大明星过来拍戏嘛,欧阳爱华得陪着。他亲口跟我说,跟着妹妹到处走,把全国的女人都要玩遍了,到一个地方就要包两三个陪他。”
“引他吸-毒的也是那个女人?”
“是另外一个妓-女,说吸了以后在床上会爽翻天,他当时就试了。”想到这里,涂永强扯了扯嘴角说:“那女的有病,经常玩的都不爱找她,也不知道是艾-滋还是性-病,后来只能引人吸毒,自己从中间弄点毒-资和生活费。”
陆野皱着眉头说:“你说持续到上上个月,为什么欧阳爱华停下来了?”
问到这里,涂永强坐直身体,有过牢狱经验的他,举起手早有准备地说:“政府,我有情况要反映。”
陆野停下笔,抬起头说:“什么情况?”
涂永强说:“上上个月,欧阳爱华想找我们买凶杀人,我们当场就拒绝了。我们是经济周转公司,又不是杀人公司,您说我拒绝的对吧?”
陆野问:“杀谁?”
涂永强神神秘秘地说:“杀欧阳庆啊!”
陆野精神一振问:“为什么杀她?”
涂永强说:“嗐,还不是欧阳庆说过要找专门的财务公司来管理财务。欧阳爱华弄不到钱,他还欠我们不少钱,利滚利也不少。还跟女人掰了,也玩不上好东西。那次他哭天抢地地求我们杀了欧阳庆,我们一直以为是他吸大了。现在知道他死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涂永强想了想又说:“对了,他怕讨债就躲在剧组不出来,可前几天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说很快能还上钱了!”
第141章 找到另一个同伙了
“找到盖朵朵的情人了。”赵奇奇从外面回来, 将沈珍珠叫到办公室。
顾岩崢也在办公室里等着。
“她在连城有个老相好,叫朱毛奇。以前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从南方批发服装在沈市卖。挣了钱到连城开了个服装公司。”赵奇奇有了发现, 情绪昂扬地说:“在他家里发现大量的报纸碎片,怀疑制作威胁信留下来的。不过他人前段时间车祸一直住院, 有不在场证明,应该不知情。”
沈珍珠说:“所以盖朵朵以为我们找不到她的老相好, 报纸碎片也不收拾。胆子挺大的啊。”
赵奇奇说:“她以为保姆会收拾, 但保姆说,考虑到盖朵朵的情绪问题,所以都装在鞋盒里不敢扔她的私人物品。”
“嚯, 这让咱们歪打正着了。”沈珍珠乐不可支地翻着零碎报纸:“上面缺的字跟威胁信内容吻合。”
顾岩崢看了两眼说:“还有一个疑问, 盖朵朵在放置威胁信的时候,有两次有不在场证明, 那就是说明欧阳庆身边有她的同伙,我估计同伙应该是邵莉和欧阳爱华, 邵莉应该熬得差不多了, 你去试试?”
“很有这个可能, 得继续审邵莉,她是本案关键。”沈珍珠站起来伸个懒腰说:“再熬一会儿,我先到盖朵朵那边看看。”
顾岩崢看眼手表说:“这个案件趋于明朗,我先不跟了。”
沈珍珠叉着腰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不说话,吊着眼梢耷拉着唇角,势必让他发现自己笑的阴阳怪气。
见她这副模样,顾岩崢也乐了,说:“去市局开会。”说着又补充一句:“屠局点名要见我。”
这还差不多。
沈珍珠以下犯上习惯了,知道答案后夹着笔记本, 端着茶缸往审讯室里去。
崢哥不是偷懒就行。
走到半路想起来没带笔,回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和泡泡糖、圆珠笔芯、橡皮筋、餐巾纸等杂七杂八的东西随意躺在一起的绿玻璃手镯叮当响。
这玩意绿的太假了,她都不好意思戴出去。还给顾岩崢又不要。
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染色玻璃伤害身体啊。
扒拉出钢笔,沈珍珠潇洒地合上抽屉,离开办公室。
赵奇奇好奇地问:“头儿,你去开什么会啊?该不会又是要下乡支援吧?”
顾岩崢斜眼看他。
赵奇奇好奇呀,耐心等待。
顾岩崢说:“做好自己的事,有安排会下文件通知。”
“哦,知道了。”
赵奇奇等他走后,坐在茶几前有点茫然,又觉得头儿有点不对。对别人一视同仁,怎么耐心全使在珍珠姐身上了。
野性的第六感想告诉他答案,被赵奇奇一巴掌拍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思前想后,还是甩甩头继续查案去了。
沈珍珠不知道这个小插曲,她先到了审讯室面对盖朵朵,她笑了。
盖朵朵见到沈珍珠头皮发麻,看她笑的阴恻恻的,总觉得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
沈珍珠说:“邵莉已经交代了,你们是杀人同谋。”
盖朵朵的脸血色迅速褪去,她的反应落在沈珍珠眼里,更加确定这一点。
“什么杀人同谋?我真的没有啊。”
“有没有你自己心知肚明。”沈珍珠点了点手表盘说:“现在你要跟邵莉竞赛时间,要是她先交代了,你再交代多少也没用。”
沈珍珠爆发出高端演技,跟盖朵朵开始飙戏。在她观察盖朵朵的同时,盖朵朵也在观察她。
在娱乐圈里泡了那么久,演技也说得过去,盖朵朵对自己的眼力有信心。
然而她看到沈珍珠去而又回,心里不由得忐忑起来。渐渐地,盖朵朵眼神变了,不再是一副无辜被冤枉的表情,她眼神狠厉地与沈珍珠对视。
半晌,谁也没有移开视线。
这一次眼神交锋是盖朵朵第一次表露出凶恶的攻击性。
“给我来根烟。”
两分钟后,得到香烟的盖朵朵老练地吸了一口,入肺后从鼻子里吐出呛人的烟雾。
“看来邵莉是真的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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