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特意帮衬我们呢。”元江雪是个感恩的,笑盈盈地说:“赶明儿我给她包点酸菜饺子送过去,正好参观一下剧组。”
“我妈的酸菜也积好了,你要包就到后面缸里拿去。”沈珍珠也替她们高兴:“袁大姐的东西搬完了吗?”
元江雪自己有个房子,有政府供暖,到了冬天舍不得袁娟在店里受冻,最近把小房间收拾出来给袁娟住。
“上午他们帮忙一下搬完了,也没多少东西。”元江雪懊恼地说:“我哪知道能跟她处这么好,委屈她在阁楼睡半年。不过想到你妈带你们俩住了十多年,也不觉得太委屈就是了。哎,这样想心里能舒服点。”
“别看阁楼小,有个落脚的地方心里就踏实。”沈六荷从厨房端来干煸豆角,已经装到元江雪的饭盒里了:“小炒回锅肉马上好了。”
隔日沈珍珠上班和陆野、小白组队去了火车站办案。
很快陆野和小白知道铁四商业街被看上的事。
办案之余,陆野调侃道:“二队刘来成家拆迁同样面积赔了两套房子呢。我们珍珠姐要成暴发户了。”
沈珍珠说:“不是钱不钱的事,铁四商业街是二十年的感情,早就过得跟一家人一样,去哪儿大家都舍不得。”
小白铐着抢夺旅客不成变抢劫的嫌疑人说:“他们态度怎么样?我见这两年有不少强行拆迁的新闻。”
“目前还算客气,挨家挨户送礼。”沈珍珠叹口气说:“就怕先礼后兵,只有捉贼千日,哪有防贼千日。”
沈珍珠担心归担心,回到队里又来了新案子。
这次是顾岩崢和吴忠国、赵奇奇过去处理的。
回到办公室,赵奇奇一脸愤怒地说:“酒驾司机撞倒人以后来回碾压,被抓的时候说怕对方死不了,瘫痪在床讹他一辈子。这不就是涉嫌故意杀人吗?”
“就是。”小白愤慨地说:“这什么世道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牲口。”
吴忠国说:“每年到了年底都这样,妖魔鬼怪像是要跑业绩全都出来作怪了,小偷小摸算了,抢劫的也多了。”
“年关嘛,没钱的总要想方设法弄点钱回家。”沈珍珠说:“严打期间顶风作案,我看都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沈珍珠在班上兢兢业业,铁四新二街商业村又迎来了拆迁队的人。
这次过来的是拆迁队的小队长二虎,他们昨天见着沈珍珠穿着警服在柜台旁坐着,没好逗留。
今天提着不少礼物又一次来到六姐餐馆,仿佛回到自己家,亲亲热热地喊着:“六姐,我又来了,欢迎我吗?”
沈六荷这时候正在教小李做私房菜,见到他们来了心里咯噔一下。
小李在厨房里招呼一声,五六个学徒各个要找菜刀。
沈六荷赶紧阻止:“别这么大火气,我出去随便对付几句,你们练你们的。小李,你管好他们啊。”
小李无可奈何地守在厨房门口,跟兄弟们招呼一声,先静观其变。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几位小兄弟抽不抽烟?我拿了八条中华烟,你们随便抽啊。”二虎,一米八的个子,有点壮,剃了个桃儿头,不管长相还是说话都很有江湖气息。
他后面带了四个小弟,纷纷把手里的烟酒放在柜台上,客客气气地喊:“六姐好,里面几个小兄弟也好。”
“这帮人不像好人。”小李后面洗菜的大姨小声说:“这怕是缠上六姐了。”
这位大姨没说错,二虎坐下来没多久从咯吱窝夹着的黑皮包里掏出厚厚的信封:“六姐,这是一点心意,里面是一万块钱。”
“我自己能挣钱,别人的钱拿着烧手心。”别说沈六荷如今日子上了正轨,就算是以前住在阁楼里让她收下这笔钱她也不会要。
见她这副态度,二虎笑的脸上横肉越发吓人:“这就是毛毛雨,等着你帮我们说服街上人搬走,还会有大礼双手奉上。”
“谢谢你,我厨房还有工作,就不送了。”沈六荷见他不是好人,话不投机干脆不聊了。
二虎四十左右的年纪,走到外面有人叫他“虎哥”,有辈分小的兄弟还得叫他声“虎爷”。
他不满意沈六荷的态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诶,别着急走啊。”
“你要干什么?”小李从厨房出来,身后闪着几把锃亮的菜刀。
二虎放开手,虚情假意地说:“既然都出来了,干脆几位小兄弟也坐下来听听。我可是掏出真心实意来跟六姐做交易。”
沈六荷压根不想听,但碍于场面不能再僵下去,皱着眉头说:“我听完你就走。”
“六姐愿意听就行。”二虎从包里掏出一份合同书,摊开摆在沈六荷面前说:“这是拆迁合同,里面是专门为六姐定制的拆迁条款。”
小李冷声说:“什么条款?”
六姐压根不看,所有合同在沈珍珠回来前她都不会放松警惕。
二虎拿出最后的耐心说:“按照咱们餐馆的室内面积给你们一赔三,院子一赔二。另外还给套安置房,都给你装修好了,保证你一分钱不掏就把生意扩大、把日子升级。这你得保密,这么优渥的条件,除了咱家谁都没有。他们最多一赔二,安置房也没有。”
“你还想让我忽悠街坊拆迁,赚这笔黑心钱?”沈六荷终于控制不住怒火,一把抄起小李的菜刀说:“你们把我沈六荷看得太扁了!我沈六荷在商业街这么多年,谁不说一句有良心!你们给我滚,马上给我滚!!”
“诶诶,六姐你别吵吵啊。”二虎还要说点什么,门外突然来了两位巡逻警。
其中一人正是昨天的老张,二虎他们进到餐馆里他们就警觉起来了。
老张单手按在武器上,指着二虎他们说:“你马上给我出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二虎和他四名小弟们举着手,嬉皮笑脸地从餐馆里出来,二虎还不忘跟沈六荷说:“我改天再来啊,这事咱们没谈妥,我肯定不会放弃的。我的座右铭,就叫‘永不言败’。”
老张推了二虎一把,指着他鼻子说:“哪里混的?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给你一次警告,再来一次,我就把你们当成寻畔滋事全都送到市局去!”
“消消气,是不是在外面站岗火气也大了?”二虎溜溜达达往小轿车那边走,从兜里掏出香烟说:“兄弟,来一根?”
“马上给我离开。”老张同事受不了这种混子,喊道:“不要挑衅公安!”
二虎顺手把半包烟扔到地上踩了脚,小弟打开车门上了车。
等他们离开,街坊们聚在六姐店门口问:“怎么了?”“是不是要找事?”“威胁你们了?”
六姐感激地看着老张和他同事说:“多谢两位公安同志,刚才这帮拆迁队的要用钱来收买我,收买不成还赖着不走。”
“好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哪怕挨家挨户抹黑你,我们也不会信。”卢叔叔皱着眉头看着小轿车离开的方向说:“最近大家都提起精神头,别让那帮混蛋钻了咱们的空子。”
沈六荷安慰街坊了几句,又跟元江雪他们聊了会儿。回到店里,拿起电话给沈珍珠打过去。
“什么?居然敢上门搞事情?”沈珍珠想了想,担心巡逻警无法24小时站岗执勤,商业街下班他们也下班了。
“晚上我不回家,正好最近要值夜班,也挺忙的,我就住到店里去。”沈珍珠皮笑肉不笑地说:“我等着他们搞事情。”
沈六荷担心地说:“要不我陪你?”
沈珍珠说:“别,你陪我反而束手束脚,不过我想他们也不会对我怎么样。几个地痞而已,更厉害的我都抓过,再说了我还有枪呢。你别担心了啊。”
沈六荷思前想后没有别的办法。
小李他们从厨房出来,围着话筒说:“我们下班也不走了,桌子并上当成床一样睡。”
这把沈珍珠逗的:“你们就是店里的扫地僧,没到关键时候别出来。我就是看店,有问题我就跑还不成吗?”
沈六荷想了想说:“那就先这么办吧。”
……
隔日上午,一枝梅歌舞厅外停车场。
二虎给大哥宋战涛点上烟,规规矩矩地立在一边:“那条街跟别的街不一样,忒抱团了。打头的那家有个女公安,在街上掐尖要强的。”
宋战涛吸了口烟说:“没人不爱钱,是不是给的不够?”
“足足一万块,正眼都不看一下。”
宋战涛觉得有意思说:“那女公安是哪个派出所的?”
“我问了个小胖子,说是铁四派出所的。”
宋战涛琢磨了一下说:“红包都送不出去,废物东西,我过去看看。上面老板还等着买地挣大钱,耽误一天就是耽误一天的钱。”
“您说的是,就得让她们知道咱们的厉害。”二虎巴不得大哥过去瞅瞅,忙请他上车。
宋战涛一米七几的个头,下嘴唇有道刀疤。他手下有三支五十多人的拆迁队伍,什么硬茬都遇上过。
上了车,嗤笑着说:“几个娘们把你们吓到了,嘴皮子耍不过就认怂?之前怎么干现在就怎么干。”
二虎眼珠子提溜转:“大哥,咱们给她们最后一次机会。”
宋占涛做事雷厉风行,点了点头,闭上眼盘着手里的佛珠:“嗯,时间不多,最后一次了。”
宋战涛到了商业街外面,还没下车已经有两位巡逻警走了过来。当他提着礼物到六姐餐馆,被厨房不知道哪个小伙计一盆刷锅水倒到脚边。
“哟,这是什么东西来了?”
宋战涛眯着眼睛看着他,低声说:“毛头小子知道我是谁吗?活腻歪了?”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知道我姐是谁,麻烦你赶紧走啊。”
“你等我恁死你。”二虎过来凶神恶煞地说:“这样跟我大哥说话,你最好这辈子别出这个门。”
“刷锅水是哪条胳膊倒的?”宋战涛在房产“开荒”这方面闻名业内,经常与两三家大开发商合作,手腕和狠气都不少。
厨房打杂的小学徒比着自己脖子说:“要剁我胳膊啊?来啊,往这儿来,你往溜冰场问问谁不知道我伍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走,今天晚上就动手。”
……
沈珍珠不知道这个插曲,也不知道张小胖随口把她支回派出所了。
加班到半夜,处理完一起入室抢劫案,天蒙蒙亮。
最近连轴转,沈珍珠终于累了。
回店里的路闭着眼睛都能走,沈珍珠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啊”一声摔倒在地。
等她爬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再一次摔倒在地。
迷瞪瞪的沈珍珠终于舍得往脚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傻眼了:“路…路呢?商业街的路呢?”
放眼过去,老水泥板子路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地基,好端端的一条马路不翼而飞。
凌晨五点,铁四商业街传来一声嚎叫:“哪个混蛋把我家路撅了!!!”
第147章 该死之人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珍珠一晚上没睡, 坐在马路牙子上等着日出东方。
铁四商业街都是勤快人,街上还有上学上班经过的街坊们。
渐渐地发现路被撅了的人越来越多,空军一宿的卢叔叔肝火旺盛, 把攒了一晚上的怒火都骂了出来。
友爱友善出名的铁四商业街,这次又出名了。大家拧成一股绳臭骂撅路人。
“一定是拆迁队的人干的, 趁着商业街都下班,那帮王八羔子故意把路给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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