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249章

沈珍珠终于赶到广播电视台,在关上车门的瞬间听到这段话。

旁边刑侦信息技术科的同事也抵达现场,他们手提着器械飞快往电台里面跑,争分夺秒想要获取“死亡听众”的来电信息。

“…怎么无人应答?是要我随机杀人吗?广播台的人马上给我插播电话。”“死亡听众”很不满意现在的效果,他应该关注到广播电视台外的动静,语气稍有些急切。

刘玫不希望在自己主持节目时,出现“点杀”事件,她双手紧紧抱拳说:“抱歉,真没有电话打进来,也许你这种行为并没有得到大众认可。”

“不会的,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要是没有电话进来,我就要杀人了!”

刘玫镇定地表情出现慌张,她往外面看去,这时马小杨接到一个热线电话,为了避免“死亡听众”随机杀人,他迅速把电话切了过去。

刘玫深深地闭上眼睛,按下连线按钮。

“喂,是‘死亡听众’吗?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求你报仇,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的亲人全都死在桥下了。”

“死亡听众”这下语气缓和了,甚至有些温和:“你慢慢说,我正在听。”

热线听众哭诉着,用孤注一掷的口吻说:“他们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经过三河口大桥,大桥突然倒塌断裂,一整辆大巴车的亲人全都死了!!建造大桥的人、管理大桥的人,他们互相推诿,没人愿意管我们啊!我的亲人全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我也要害死他们的人死!”

“血海深仇啊,这个好,就是你了。”“死亡听众”说:“虽然不是连城的大桥,但也算城际中间的桥,这个委托我接了。”

“可我还不知道该找谁报仇呜呜呜,应该怎么做?”

“不需要你告诉我,我会自己找到。”“死亡听众”信心满满地说:“明天同一时间等我的好消息,再见。”

热线听众语气激动地说:“…是,如果是真的,真心谢谢您!再见!”

“可恶!”连线结束,刘玫愤怒不已。

沈珍珠等人出现在广播室,这还不到二十分钟。

可就等信息技术人员想要进行电话追踪时,“死亡听众”跟大家告别了:“24小时后见,希望下次能有足够多的委托让我来挑选——嘟嘟嘟——”

刘玫从播音室出来,想跟沈珍珠说话。

沈珍珠跟她点了点头,迅速安排人手:“小白,你跟市电信局联系,将电台这三部热线电话,特别是接到来电这部列为最高监控等级,请他们配合。”

“阿奇哥,待会阿野哥过来了,你跟他协同技术干员在电台电话线路上安装高敏感度录音设备,尽可能清晰记录凶手的声音、背景音,这些是宝贵的线索。”

赵奇奇点头:“好,珍珠姐。”

沈珍珠又看向马小杨,见他那副样子干脆转过去跟刘玫说:“刘姐客气的话就不说了,你心理素质好,应变能力强,我跟你交代几句,告诉你怎么跟嫌疑人周旋,明天他要是再打电话来,你作为通话人。”

“不用你说我也打算自荐。”刘玫去过不少凶案现场,真比导播室里吓得不行的马小杨和编辑、音乐、助理他们镇定。

闻言马小杨赶紧点头:“刘老师刚才表现的就很好,还问出了‘死亡听众’就是杀死那个、那个宋战涛的凶手。”

沈珍珠没工夫给他废话,牵着刘玫走到安静角落里飞快地说:

“通话策略是尽可能的拖延时间,好让我们技术部门的同志对来电地址进行定位。其次要获得信息,多让嫌疑人谈论作案细节、动机和个人经历等,方便做心理侧写,也有可能暴露对方身份和位置。千万不要激怒嫌疑人,在没经过我同意之前,也不要做出任何承诺。”

“你放心,珍珠,我全都记住了。”

沈珍珠又把视线落在马小杨和其他人身上,看到小白回来,低声说:“咱们一起对电台内部进行排查,近期有频繁接收到可疑听众来电、信件的、近期被开除或者有怨气的,总之内部也不要放松警惕。”

小白说:“好,我刚看到吴叔和阿野哥到楼下了。”

沈珍珠又问不远处的女编辑:“刚才的录音有吗?”

女编辑说:“有的有的,我们这里都有备份。”

马小杨咽了咽吐沫,说:“公安同志,隔壁有间空办公室,可以让你们办公。”

“好。”沈珍珠对他说:“你先跟我过去一趟,做个笔录。”

“啊?我还要做笔录啊,我——”马小杨职业水平不错,就是胆小如鼠,他正要推脱,害怕招惹到杀人不眨眼的凶手,看到沈珍珠义不容辞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沈珍珠走出门接到顾岩崢的电话,正好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一遍。

顾岩崢在电话那边说:“那我再到线下进行排查,看看能不能从三河口大桥的社会关系中找到突破口,知晓要下个目标是谁。”

“好的崢哥,保持联络。”

“好。”

从沈珍珠进入广播室,所有人的神经都紧张万分。此刻大家如同跟凶手进行一场隔空的生死博弈。任何一环出问题都有可能导致抓捕失败和新的受害者出现。

陆野和吴忠国前后脚上来,他们见到沈珍珠正在问话,等了一会儿,小白正好跟他们交代案情。

沈珍珠跟马小杨谈完,又召集四队的人交代了几句,随后说:“大家辛苦一下,抓点紧,只有24小时时间。”

吴忠国说:“我接到传呼,马上转回到刑侦队,结果你们走了。不过,你们猜怎么着?”

沈珍珠疑惑地问:“那边有情况?”

陆野当时也到了刑侦大队,无奈地说:“有几个正好在市里打工的强拆受害者,知道宋战涛死于非命,敲锣打鼓到大门口放鞭炮呢。还说已经通知父老乡亲,让大家都来看看宋战涛尸体,好好出一口恶气。”

“这也不是说看就能看到的。”小白说:“荣法医还在解剖,而且…不是亲属也不能看啊。”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就是要个张灯结彩的气氛。”吴忠国说:“行了,我报告的差不多了,现在去老一街走访一下,看看有没有奇怪的人回到现场。”

“时间只有24小时,崢哥那边也在排查下一位受害者身份,大家有这方面关系和信息的,及时报告,不能让他杀下去。”

“好的,珍珠姐。”

沈珍珠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如果“死亡听众”实现承诺,引起社会性关注,那么下一通电话是否预示着会有更多人进入他的死亡名单?

“珍珠姐,省桥梁建设公司的人来电话,他们否认桥体质量问题,说是有人故意抹黑污蔑。”小白气愤地说:“我跟他们说了这件事,他们觉得我在恶作剧,说我是三河桥断塌事故的受害者家属,故意套话,想要讹他们,表现的非常不配合。”

第149章 三河桥

沈珍珠在空置的办公室留下, 技术人员先安顿下来24小时进行电话监听。

不久后陆野回来,报告说:“我原来有战友在省桥梁连城分公司,他说三河口大桥是由三河口市委托连城分公司建的。半年前大桥倒塌后, 一直在调查倒塌原因,现在还没有定论。这时候谁都不愿意站出来说是自己的缘故。”

小白说:“我也打过电话, 他们不配合。”

“他们认定是电台和听众闹出来套他们话的,内部应该有约束。”沈珍珠正翻着电话册, 她也尝试着打过几个电话, 连城分公司那边只有值班的人,不是不配合就说不知道。

陆野臭脾气上来说:“等人死了就知道来真的了。”

“到时候也晚了。”沈珍珠说:“不管怎么样咱们得把这件事通知给潜在目标,至少能有个防备。”

吴忠国差不多十一点回到电台办公室, 外面下起濛濛细雨, 他身上湿透了:“我先到老街那边看了,没人发现奇怪的人。最奇怪的就数在水泥里的宋战涛了。”

“吴叔辛苦了。”小白麻利地端来热水给吴忠国, 又要把他棉大衣往暖气上放。

“别把你衣服弄脏,我自己来。”吴忠国抱着棉大衣搭在暖气片上。

这时技术人员跟沈珍珠说:“已经准备好了, 要是打电话过来可以进行定位追踪。”

“能定位到什么地步?”沈珍珠问:“几米范围?”

技术人员说:“做不到这么精确, 最多定位到一个区域, 比如电话亭所在街道、某个单位的总机。”

沈珍珠想了想说:“没个范围无法提前布置,只能等下次电话。”

技术人员说:“的确是这样,现在只能等待。”

沈珍珠记得那双黑色皮手套,手掌展开幅度与录音声音都显示出对方是一名男性,会使用录音设备和剪辑,也许相对比较年轻。

其实电台这边的工作人员比较符合,可这边她排查过人员,几乎没有适合的人选。几台节目的剪辑师都是两位年轻女性,经常加班, 也不符合宋战涛死亡时间。

沈珍珠靠着墙,脑子飞快运转。不断地进行心理画像,又在回忆天眼回溯里的情景,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珍珠姐…大哥大响了。”小白见沈珍珠在一边眯着,心疼沈珍珠两天没合眼,递过大哥大说:“待会眯一下吧。”

沈珍珠点了点头,接到沈六荷的电话。

“珍珠啊,我跟你叔叔阿姨们害怕又有人使坏,晚上都没回去。姓宋的两个手下一直在咱们店门口坐着。他们该不能也被人杀了吧?”

“他们在街上?”沈珍珠乐了。

沈六荷很少过问沈珍珠案子的事,这次亲眼见到恐怖的尸体,心里有点没底了。

陆野贴在一边听到了,忙说:“你回去看一眼,要不然大家都不放心。”

赵奇奇掏出车钥匙:“离得多近啊,一刻钟就到了。”

沈珍珠确实放心不下,正好也要找孙顺和二虎他们。于是跟沈六荷说了一句:“我回去一趟。”

挂掉电话,陆野拍着胸脯说:“这里交给我,我继续打电话一个个通知。反正咱们的工作必须做到位。”

“行。”沈珍珠说:“小白你也在这里。”

“好。”

沈珍珠坐着赵奇奇的车回到铁四新二村,警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基上行驶,沈珍珠真是一腔怒火往肚子里咽。

还没下车,见到孙顺和二虎俩人靠着坐在马路牙子上,正是沈珍珠凌晨坐的那头。

“你们要干什么?”沈珍珠气势汹汹地下车,径直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问:“又要耍什么花招?”

孙顺和二虎俩人赶紧站起来,抱拳说:“求求女青天帮我们一把吧,我们愿意赔偿修路的钱,就让我们在你家店里住下吧。”

二虎抹着眼泪说:“我打听过了,再没有比你身边更安全的地方,我真怕死,我真怕像大哥那样死啊。”

说着他们里都要从兜里掏出钱。

确定他们还在,沈珍珠转身去打大哥大,赵奇奇拦着他们说:“离远点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孙顺哪里还有嚣张气焰,他指着挖掘机说:“反正拆迁的活干不成了,我现在也睡不着觉,不如我帮沈科长把路平一平?”

“早干什么去了?还用得着你来弄?”赵奇奇看着糟心的路面,理解沈珍珠为啥肝火旺了,换成他他早动手了。

沈珍珠很快挂了电话,叫赵奇奇到一边。赵奇奇跟她两人说完悄悄话,走到孙顺和二虎身边,一人一个铐上了。

“你们干什么啊?抓我干什么啊?”孙顺嚷嚷着说:“我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凭什么要抓我?”

沈珍珠说:“凭你们跟宋战涛曾经为非作歹过。不是怕死吗?现在我送你们去更安全的地方。都给我上车!”

赵奇奇也拉着二虎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人不可能是宋战涛一个人埋的,挣钱的时候跟他吃香的喝辣的,人死了你们装无辜?赶紧给我去刑警队报道!”

沈珍珠早就安排干员到宋战涛的公司去,结果公司那边人走楼空,办公桌都被搬走了。只能另外安排人展开追捕。

一枝梅那边也停业了,宋战涛的姘头已经被羁押,一问三不知,三队的人帮忙温水煮青蛙呢。

到处都没见到孙顺和二虎,原来他们玩了一手灯下黑。

夜晚加班执勤的老张和同事见状跑了过来,沈珍珠让他们帮忙陪同赵奇奇押人回去。

“六姐。”沈珍珠独自进到店里,发现街坊们全都在。

“珍珠,你把他们给抓了啊?”沈六荷高兴地说:“耽不耽误你干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