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沈珍珠又问:“还有谁见过她?”
班上班长站在门口说:“我也见过。今天下午在宿舍楼下面看到的,她抱着凉席出门,我想应该回她的出租屋了吧。她经常不在宿舍里住,自己在外面租了房子。我知道地址,辅导员让我上门劝学过。”
小白问:“她长什么样?”
班长说:“身高167左右,有点微胖,看起来骨架很大。常年披着头发,头发到肩膀。最近一次看到她,头发染成黄色还烫过。下巴内缩。对了,她好像有甲亢。”
“谢谢你,说的很仔细。”
班长说的人跟天眼回溯里的凶手完美符合。
沈珍珠找班长要了地址,与小白一起下楼。
“刚才法医室打来电话,说死者生前没有遭受过性-侵-犯。不过处女-膜破裂,有过经验。”
“芦悦馨有重大嫌疑。”沈珍珠说:“安排人手进行搜捕抓人,传唤孔杰仁。”
第189章 情感绝路
刑侦队员们在芦悦馨出没的出租屋附近集合, 小白进行报告。
“实验室里发现芦悦馨的指纹,碰触过的化学剂经过配比符合王水的鉴定结果。实验室围墙下,有沾有血迹和脑浆的红砖, 同样有她的指纹。”
吴忠国说:“芦悦馨经常出没在出租屋周围小吃店、老刘旅馆、渤海酒店、白昼KTV,除此之外偶尔会去学校女生二号宿舍和孔杰仁宿舍楼下面。”
“那么尸体发现地不是第一现场, 第一现场确认在围墙后面,犯罪工具应该就是我们发现的那块红砖。目前看来嫌疑人只有一名。”沈珍珠点点头, 跟远处走来的猥琐大叔打招呼。
“这是房东?”小白皱着眉。
后街出租屋都为四五层私建楼房, 一栋紧挨着一栋,电线杆、晒衣杆繁乱,时常有流浪狗徘徊在垃圾堆附近。
每层楼有五六间房间分别出租, 价格低廉、牛鬼蛇神掺杂其中。
房东过来帮忙开门, 身上一股汗臭味,嘴里叼个烟, 看起来跟社会闲散人员没区别:“KTV女郎里就数女大学生吃香了,她们文化高有境界, 这位是犯什么错误了?偷拿顾客的钱包还是金表了?”
他掏出一串钥匙晃了晃, 边上楼边八卦:“会不会是要上位不成, 反而害了自己啊?”
“麻烦小点声音。”沈珍珠等人都换上便衣在附近布控,她跟着房东上到四楼,等房东敲门。
结果房东不但没敲门,习以为常地拿钥匙捅开门锁,嚷嚷道:“查电表啊,没穿衣服的赶紧把衣服穿上。”
沈珍珠推开门闪身入内,出租屋里充斥着熏人的香水味,地上到处是垃圾,桌子上还放着凉了的泡面桶。
“搜。”沈珍珠低声说。
身后的公安干员应声而入。
化妆的角落里有许多廉价化妆品, 粉饼的盖子打开还没扣上。衣柜里挂满性感超短裙,房间里闷热,从宿舍里拿回来的凉席随意扔在床上还没收拾。
“珍珠姐,这里。”小白隔着手套从床下找到一双带血的球鞋。
沈珍珠过去看到鞋底有飞溅和踩踏过的血迹,边缘还有枯草与泥土。
房东抻着脖子想进来看热闹,被门边干员拦住。
“这里还有照片。”吴忠国翻开桌面玫红色塑料镜子后面,有一张芦悦馨和某个男同学的照片,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孔杰仁。
沈珍珠伸手转动塑料镜子,芦悦馨化妆时翻到镜子那面,不化妆便翻到与孔杰仁合照的那面。
俩人亲昵地勾肩搭背,猩红的长指甲搭在孔杰仁的手背上,芦悦馨展现出幸福的笑容。
孔杰仁梳着流行的港式中分头,油头粉面,桃花眼满是春色,笑起来嘴角往左歪,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身上穿着新潮的皮夹克和皮裤,尖头皮鞋擦的很亮。
小白装好球鞋看了眼:“就长这样?瞎了眼。”
沈珍珠翻开抽屉,发现一本日记本,翻开看到开头的几页里有无数对孔杰仁说的情话以及对他的想念。丝毫不掩饰对贾诗诗的轻蔑和对正牌女友肖岚的嫉妒。
日记不到十页,到后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账目。每天芦悦馨在KTV都有进账,数目不小,隔不了几天就会购买男性奢侈品而花的精光。
抽屉里还有高级商场的小票,跟日记记录一致。给谁花的钱一目了然。
“肖岚那边没动静吗?”小白凑过来看了两眼,小声说。
沈珍珠说:“没有,肖岚在沈市参加出国培训班,她家境优渥,家里准备送她出国。我已经申请沈市市局协作布控,还没有动静。”
“东叔啊,怎么又要查电表?”隔壁出来一名女子,打扮妖艳有浓郁的香水味。她弯腰穿着高跟鞋,斜眼看过来说:“哟,是不是正房找过来了?你帮着开门可不厚道啊。”
东叔说:“房租快点交上来,今天晚上不交我给你屋里断电。”
“看我晚上捞个大的。”女子撇撇嘴,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东叔跟沈珍珠说:“瞧见没?这个时间都去钓凯子了,谁还在这里呆着。”
沈珍珠问:“她在这里自己住?有没有熟人朋友经常过来?”
东叔说:“住这种地方怎么好意思带人来呢。”
沈珍珠问:“除了白昼KTV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她?”
东叔说:“那就是酒店的大床间啦。”
从楼上下来,小白坐在车里说:“真够猥琐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恶心。”
沈珍珠说:“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配合咱们的工作就行了。”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里传来陆野的报告声:“已经到达白昼KTV盯梢,暂时未发现目标。”
沈珍珠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再等等。应该快了。她的‘妈咪’找到了吗?”
陆野说:“盯着呢,在包房跟客人打电话,到了的‘小姐’都会在她跟前签到拿牌子。”
“不着急,跑不了。”沈珍珠开车在白昼KTV后面小路上转悠。
路过附近的街道,临时菜摊堵在小区出入口。
“这里是何建小区?”沈珍珠查阅施丽娜信息时,记得她家住在这里。
“怎么了?”小白问。
沈珍珠说:“上次抓的制假证里有个人感觉有点问题。但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有问题。…我查了一下,她家住在这里。”
“去看看?”吴忠国说:“你觉得有问题那就照你的思路做。”
小白说:“是啊珍珠姐,你都觉得有问题,那肯定有问题。来都来了,你下去看一眼,车上我跟吴叔在。”
沈珍珠想了想,从车上下来:“五分钟。”
她来到合建小区大门,紧邻小区大门的那栋楼就是施丽娜的家。
如果材料信息准确的话,她应该住在一号楼一单元101室。有前后院,前院连着卧室当小卖部,后院种了点青菜。
沈珍珠走到小区门口跟保安大叔打招呼:“大叔,你们这儿有一楼带院的房子出售吗?”
她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递给保安大叔,看起来是很上道的购买者。
保安大叔前后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接过香烟揣到兜里笑着说:“小姑娘家家还挺懂事,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是老街坊,舍不得搬家。特别是一楼带院的,谁都不舍得卖,卖了现在也没处买这么大院子的房子。”
“这么多年都住在这里没人搬走呀?”
“当然了,我在这里干了十来年了。这是单位分的房,单位黄了以后住在这里的都下岗,谁搬得起。”
大门里出来一名吃过晚饭遛弯的大娘,听说沈珍珠要买房子,跟她拉起家常。
“你看好哪栋啊?”
“就临街这栋好,还能当小卖部挣钱。”
“算你有眼光,不过这边没人卖。”大娘摇着扇子说:“小卖部就那家合适,不过他们在这里生活十多年了,我都认识,没有卖房子的想法。要我说,你这么年轻就往好地方买去,大娘跟你说个老实话,前面那趟街好多KTV,乱七八糟什么人都有,半夜鬼哭狼嚎的,一来吵闹、二来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入不安全。”
沈珍珠感激地说:“那边小卖部真不卖呀?都十多年了难怪了。一起到外地来经营小卖部,那一家人感情肯定不错。”
“什么外地人?都是本地的。”大娘纠正沈珍珠的错误说:“我要没记错的话,是女婿跟岳父岳母一家住在一起?”
保安大叔说:“对,胡材智和老施一家。我们小区以前是市建筑公司分的房子,老胡下岗到处到工地打工。岳父岳母年纪一把还要开小卖部,哎,一起住不容易啊。老胡平时被凶几句也不吭声,人可孝心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大娘摇着扇子,跟小卖部里出来的施老太太打招呼。
施老太太端着一碗荤菜出来,送到保安亭里说:“谢大姐,你家的肉糕我让孙女送到你家去了。来来来老孙,我闺女做的肉糕,邻居都有,给你也来一口。”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每年她家都做肉糕给邻居们分,从前我们都不吃这些,后来居然也吃上瘾了。”
施老太太看起来就是个和蔼的普通老太太,瞧了沈珍珠一眼说:“哟,这么标志的闺女是谁家亲戚啊?”
保安大叔说:“熟人,就过来说两句话。”
施老太太说话不大中听:“我还以为是你儿媳妇呢,配你儿子还凑合,要我说家里还是有男丁好啊。”
沈珍珠笑着说:“大娘,您怎么还重男轻女呢?”
施老太太笑了笑,没搭理沈珍珠,跟他们打了招呼,又回去端着碗给其他邻居送过去了。
谢大娘跟沈珍珠说:“你误会了,她自己有个孙女,平时疼的跟眼珠子似的,不会重男轻女的。”
“这肉糕对我胃口,他们家的腌鱼我也爱吃。”保安大叔闻了闻肉糕,咽了口吐沫说:“海边人不爱吃淡水鱼,总觉得有土腥味。可她闺女会腌,放了许多花椒大料还有盐巴,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沈珍珠在旁边看着肉糕,不应该是连城本地菜品。
“大娘、大叔,我先走了,谢谢呀。”沈珍珠笑着说:“大叔你慢慢吃。”
沈珍珠溜达到小卖部前面,看到小卖部的院子一角还挂着两条腌制过的大草鱼。
心里还惦记着抓捕芦悦馨,沈珍珠草草看了几眼,绕行回到车上。
腌制草鱼和肉糕,都不是本地习惯,施丽娜从哪里养成的生活习惯?
沈珍珠纳闷地琢磨着。
“怎么样?”小白关心地问:“有发现吗?”
沈珍珠皱着眉头说:“有点问题。”
她把肉糕和腌鱼说了,小白说:“那六姐许多地方都没去过,也能做出原汁原味啊?”
吴忠国考虑说:“六姐是干这行的,再说娘家原本就在南方,有一定影响。要是从来没去过外地,一直有外地的习惯,确实让人觉得奇怪。总不能是跟别人学的吧?”
他们在车上交流施丽娜的事,等到夜晚十点没见到芦悦馨出现。
“别的地方也不在…”小白下车溜达了好几趟,圆脸蛋绷的紧紧的。破了那么多大案,别阴沟里翻船,让芦悦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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