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408章

沈珍珠微微颔首:“那你觉得是身边人做的?”

梁贵金露出恐惧的神态,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咧着嘴哭着说:“太吓人了,我的亲娘就死在我面前。求求你们,抓了凶手,保护好我媳妇,我本来就配不上她,我死不要紧,不能让别人伤害她!外面的人都贪图她的美色,还有偷窥她的人…….我死了,她可怎么办啊。”

“诶诶诶,你们怎么进来的?”回家吃了饭,睡了一觉的梁从君赶了过来。

她见到沈珍珠和其他公安在病房里,骂骂咧咧地说:“走开,没看到他很虚弱?难不成真要把我弟弟逼死?他是受害者!”

沈珍珠说:“不好意思,就问两句。”说着拦着想要阻止的赵奇奇,小声说:“听听看。”

梁从君听到走廊上有跑步声,回头看到七大姑八大姨都赶了过来,匆忙拿出一份临时打印的协议走到梁贵金面前,塞了笔说:“有保险公司说你跟咱们都有保险,你快把字签了,改成我是受益人。”

梁贵金说:“什么保险?”

二婶子挤进来,推开梁从君抢着说:“意外险。你死了残了都给赔钱,好大一笔呢。别让那个毒妇沾咱们老梁家的光,你把钱给我们分了,我们都会来照顾你。”

梁贵金气的要命,奄奄一息地说:“我还没死!”

梁从君又挤到病床前,说:“就是没死才提前说好,总不能让臭破鞋拿钱跟别的男人走吧?”

“跟谁走?哪个男的?!”梁贵金受到刺激,挣扎着坐起来,拔掉手背上的针,血管里泵出一丝血流。

“哎哟哟,你看看你激动个什么。”

“贵儿,让大娘看看,你小时候我还带过你。”

门口三婶子、刘大娘等人也来了,相互拉扯着不让进门。

护士长跑进来拿了消毒棉球按在梁贵金的针眼上,对一群不着调的亲戚们喊道:“叽叽喳喳,大老远就听到你们吼叫!让你们进来不是让你们闹事,再闹事都给我出去!”

伴随着护士长的吼声,梁贵金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值班大夫过来不管不顾把所有人训了一顿,等他们散开,沈珍珠走到走廊尽头,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琢磨着亲戚们的话。

梁贵金求着破案,说自己配不上王嘉丽。按照沈珍珠在铁四派出所外对他们的第一印象,的确像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梁贵金额头凸出不平整,长相普通偏于丑陋。个头、体型也没有傲人的地方,看得出来梁贵金隐隐透出自卑的心态。唯有父亲车间主任的身份拿得出手,也由他大姐接班。

是什么原因使得王嘉丽嫁给了他?

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所以不在乎容貌了吗?竞争对手应该不少,梁贵金依靠什么本事获得王嘉丽的芳心?

在亲戚交谈、婆婆辱骂和梁贵金潜意识里,都觉得靓丽的王嘉丽守不住。可他们又没有具体的对象,更像是拿王嘉丽泄愤,全家人欺负她。

反倒是外人对王嘉丽友善随和,在王嘉丽背负着杀人嫌疑时刻,还愿意伸出援手。

而及时出现的不倒翁,也很神奇,为什么不偏不巧落在王嘉丽脚边,被她捡起?真的是幸运使然?

“同志,我跟你打听个事儿。”梁从君作为亲姐姐留了下来,她赔着笑脸,但由于常年板着脸,眉心有两道悬刀纹。

“你说。”沈珍珠往消防通道里走。

梁从君算是梁家人里面长得比较好,可能摆摊时间多在傍晚,皮肤相对白皙。不过体态不好,脖颈前倾、四肢细、腹部隆起,眼神里藏不住的算计。

“你看我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妈没了,弟弟手术也不保准。他们还住着一套房子,要是他们都没了,我们家是不是能优先得到房子?我还有个女儿,有后呢。”

沈珍珠说:“你有没有后,跟房子没关系。”

梁从君提高音调,见到沈珍珠不好亲近,又压低声音说:“你的意思是,王嘉丽能得房子?”

沈珍珠不跟她明说,挑眉看她:“盼着弟弟死?”

梁从君假笑着说:“怎么会呢,我希望弟弟长命百岁。再说,我妈还躺在你们那儿呢,我要是这样想,准把她气的诈尸。对了,那老太太的钱——”

沈珍珠说:“我不是遗产律师,你有问自己找别人问吧。”

梁从君瞪了沈珍珠一眼,往前凑了一步说:“我给你分两成。”

沈珍珠冷冷地说:“你要行贿?”

梁从君一怔,忙说:“算了,当我没说。我走了。”

她连忙往走廊上走,嘀咕着说:“小小年纪,油盐不进。”

沈珍珠进到病房里,没看到梁从君。梁贵金还有吊瓶,沈珍珠干脆歪在旁边的病床上打盹。

电闪雷鸣持续一宿,到了清晨第一束光打在沈珍珠脸上,她倏地睁开眼。

梁贵金正在往房梁上挂床单,作势要上吊。

两分钟之后,梁贵金手脚被捆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地说:“我下巴要被你拍掉了…疼死我拉倒。”

沈珍珠甩着手,毫无悔意地说:“情况紧急,已经收着劲儿了。”

早上赶过来的小白,见到一出闹剧,把洗漱用品和大菜包塞给沈珍珠,讽刺着说:“都想死了,还在乎下巴不下巴?”

梁贵金望着天花板不吭声了。

沈珍珠洗漱完,啃着大菜包,看着小白送来的画像。

杨萍在青年夫妻的侧脸基础上,把正面脸绘制完整,连陌生男人下巴上的疤痕都表现出来。

沈珍珠说:“问问他见没见过。”

小白走到梁贵金面前,晃了晃画像:“见过吗?”

梁贵金头晕目眩,咳了几声说:“拿近点,我眼睛看不清了。”

小白送过去,梁贵金眯着眼看了半天,大吼一声:“是他!下巴还是我打伤的!”

梁贵金说完,猛地咳嗽几声,“哇”地吐到地上一摊血。

“医生、医生!”沈珍珠差点噎着,冲护士站喊:“患者吐血了!”

值班医生一脸憔悴,快步走过来说:“昏迷了没有?”

沈珍珠说:“没有。”

值班医生进病房,看到梁贵金炯炯有神地盯着画像,精神头比昨天更好,简单检查了一下转头跟沈珍珠说:“可能是淤血,等会再拍个片子看一看,暂时没有大问题。他情况很严重,今天会进行专家会诊。”

“谢谢。”沈珍珠松了口气,等医生走,问梁贵金:“这人是谁?”

梁贵金非要慢吞吞地说:“我就是怀疑这小子跟踪我媳妇,是个做生意,好像叫…叫胡援朝。对,胡援朝,我还跟他干过一仗被拘留了。”

沈珍珠说:“为什么干仗?”

梁贵金说:“他给我媳妇献殷勤,想当第三者!”

沈珍珠问:“你怎么发现的?”

梁贵金遮遮掩掩地说:“以前、以前就认识过,后来他对我媳妇纠缠不休!再后来还以为他离开了,没想到这些年一直在暗处偷窥。公安同志,抓了他吧,肯定是他害我!!”

沈珍珠说:“他在哪里工作?”

梁贵金说:“这我就不知道了,感觉挺有钱的,还给我媳妇送过金项链让我扔他脸上了。”

沈珍珠问:“在哪里打架的?谁解决纠纷的?”

梁贵金说:“五六年前吧,在姑娘河派出所。”

沈珍珠跟小白说:“小白,你跟阿奇哥去查一下记录,查到以后请胡援朝走一趟。”

小白立正说:“是,珍珠姐。”

梁贵金又在病床上咳嗽,沈珍珠给他解开一只手,他捂着嘴咳了几声说:“还是当官好,一句话让底下人跑断腿。”

沈珍珠半笑不笑地说:“也能让亲戚有工作有房住。”

梁贵金笑起来下巴有些疼,咧着嘴“诶呦诶哟”了两声说:“我看我好不了了,死了就死了吧。可惜我媳妇那么漂亮,不知道便宜了谁。”

沈珍珠皱眉说:“她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不是谁的附属品。难不成还要立贞节牌坊?”

“当年我妈说我媳妇长得克夫,我不信。”梁贵金太过虚弱,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用勉强能听到的音量说:“她八字真硬。”

沈珍珠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梁贵金像是突然醒了,睁大眼睛说:“我说什么了?”

沈珍珠说:“说你媳妇克夫。”

梁贵金说:“哎。”

沈珍珠说:“你也这样认为?”

梁贵金说:“没有的事,我太爱她了,我宁愿为了她死。”

说起这话,梁贵金露出微笑,眼神神圣又纯洁:“万幸她没事,真的,可吓死我了。我死了,别的男人拥有她,我会疯啊。”

沈珍珠说:“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说话前后矛盾?”

梁贵金说:“可能也老年痴呆了吧。”说完,自己痴痴地笑了。

两人相对无言在病房里度过整个上午,到了中午时间,护士把梁贵金的吊针换成营养针。

沈珍珠到住院部食堂吃了寡淡的病号餐。

昨天对梁从君说的话有了效果,知道继承权在王嘉丽手上,今天杂七杂八的亲戚没来干扰。

叮铃铃,

叮铃铃。

大哥大响起,沈珍珠接听起来。

小白在电话那边说:“找到胡援朝了,他说配合可以,但前提要见一下梁贵金。”

“让他过来。”

“是。”

隔了半小时,小白和赵奇奇带着一头卷发的胡援朝到了病房。

梁贵金双眼重新聚焦,看着胡援朝说:“果然是你,很高兴吧,我死了你是不是可以娶到她了?”

胡援朝点了点头,笑着说:“你这辈子娶了她,就把自己的好运气都用完了。”

梁贵金捂着心口,喘息着说:“那你呢?我好歹…拥有过她,而你!你只能偷偷摸摸的看着,像只狗,馋的流口水却不能得到。”

胡援朝掸了掸名牌衬衫的领口,示威般地说:“不要侮辱我对王嘉丽的感情。我从来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欣赏,但绝没有你说的那么肮脏。我们之间是无比纯洁的。”

梁贵金想要大笑,没想到又呕出一口血。

沈珍珠说:“找医生过来?”

梁贵金说:“让我们把话说完,谢谢你,再不说就没机会说了。”

沈珍珠走到门边,暗示小白先把医生请来做准备。看样子,梁贵金很可能被胡援朝给气死。

胡援朝对沈珍珠礼貌地说:“同志,我们很快就聊完,毕竟也没有太多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