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照常开店,李丽丽从图书馆过来,红着脸把试卷给沈玉圆看:“二姐,你看我这样的成绩行吗?”
沈玉圆有了干妹妹,像是成熟了点,小大人似的认真检查她的试卷,打完分惊喜地说:“你完全跟得上我们年级的学习,你也太厉害了,不是说初中以后就没上学吗?”
李丽丽说:“是我姐,她教的第一个学生就是我。每到周末她就教我高中知识,也希望我能够考上大学。”
沈玉圆顿时沉默了。
沈珍珠在上面喊着:“丽丽,来试试给你的新羊毛衫。”
李丽丽站起来不知所措地说:“这、这好贵的吧。”她每年冬天就是单衣里头塞单衣,哪有羊毛衫这样的好东西。
沈珍珠等不到她上去,自己抱着羊毛衫下来,在她肩膀上比量着说:“你身形跟芋圆差不多,我照着她的尺码挑的,灰色好配衣服,这颜色你喜欢吗?不喜欢还能去换——”
“喜欢,我太喜欢了!”李丽丽抓着羊毛衫,眼眶里泡着泪花,她慢慢学会接受她们的好意,也知道现如今的自己虽然不能报答,但最好的回答是不让她们的好意搁浅。
李丽丽套上羊毛衫,娘仨左右看了看,元江雪也感叹地说:“真是好看,一下人的气质都变了。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点没错。回头我照着样式自己织一件。”
“那你就别买毛线了。”沈珍珠变戏法般从桌子下面提出一袋新潮颜色的毛线说:“纯羊毛的,刘阿姨找人打了折,你别嫌弃哦。”
“嫌弃个屁,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连我也有礼物?”元江雪摸着高级羊毛线,喜欢地说:“颜色也好,织成毛衣一定好看。还是你懂我,我就不喜欢成衣,偏喜欢自己设计。”
沈珍珠说:“我当然懂你啦。”说着她提着一袋东西走到店门口说:“我还给卢叔叔他们买了礼物,你的是最好的,别太嚣张哦。”
元江雪有心跟卢叔叔比一比:“他们是什么?”
沈玉圆说:“手套围巾之类的,统一买的。”
元江雪嚣张一笑:“我就知道我在珍珠心里高一截,不枉费我鹅毛大雪天背她走两个小时去诊所打针。”
那时候沈六荷不在家,到别人家厨房帮忙,元江雪每天开店之余就是照顾小姐妹俩,不能说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那也差不多了。
休息两天,沈珍珠神清气爽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周传喜拿着报名表过来:“11月份的体能训练课你要参加吗?每季度都有一期,咱们每年至少要参加一期训练班,你今年是不是还没参加过?”
“何止没参加过,我都不知道有这事。”沈珍珠唰唰两下签上自己的名字,抬头看到周传喜面有难色:“怎么了?”
周传喜低声说:“其实女刑警也可以不参加,那边都是老爷们,有时候摔摔打打没有轻重。”
他说的婉转,沈珍珠明白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怕摔摔打打。”
周传喜直起身笑着说:“也是,那我给你报上去。”
到了上午十点多钟,大队要开计算机学习动员会。沈珍珠夹在四队人中往大会议室去,顾岩崢上午去检察院没功夫过来,导致四队众人懒懒散散。
进了会议室,不约而同都想往后排坐。陆野走在前面,沈珍珠在后面,见着三队的人也在后排。
也是怪了,三队的人见到四队过来,纷纷起来让座位,特别热情邀请一起坐。
一队二队的人见了,啧啧称奇。
一周破了地窖连环碎尸案,四队的人一个个看着都很神气,还把三队的悬案清了,也怪不得三队的人对他们客气。
这次动员会不是刘局召开,是另外一位专管内勤的副局开的。沈珍珠在后面睡的浑浑噩噩,只听到康河在旁边喊她:“站起来,沈珍珠!”
沈珍珠迷瞪着眼,晃过神听到阶梯大会议室里都在鼓掌,她也站起来懵懵地鼓掌,顺便踩了吴忠国一脚,让他也站起来。
吴忠国起来后赶忙抽了周传喜后背一巴掌,周传喜醒来又捶了陆野一拳,四队人员相互攻击,击鼓传花,非常有爱。
“今年咱们刑侦四队接连破获重大要案,远远超过省厅下达的指标,优秀地完成了国家与人民赋予的责任与任务。所以我局代表已经向省厅申请对四队的集体三等功奖励,同时也给四队表现优异的沈珍珠同志,申请了市年度优秀青年公安的称号!”
陆野比沈珍珠还激动,捏着沈珍珠的肩膀说:“珍珠姐,你参与破获好几宗重大要案,功不可没,实至名归啊!”
“年度优秀青年公安?”沈珍珠傻乎乎地看向吴忠国和周传喜。
吴忠国笑着说:“老沈,我估计今年也能是你,没想到真的是你!”
周传喜也很靠谱地拍着巴掌说:“向你学习,我也打算练练拳头,争取明年提名。回头把你的荣誉和咱们的三等功一起挂在办公室里,怎么看怎么牛掰!”
沈珍珠激动地说:“必须庆功。”
“对!”陆野大方地说:“怎么地也得宰头儿一顿狠的。”
“宰!”
“宰!”
“必须宰!”
第36章 报警的不良少年们……
奖章审批至少需要一个月, 提名上去几乎是板上钉钉。
沈珍珠觉得自己不能辜负领导和集体的厚爱,把每天早上在卢叔叔后院练拳改成到刑侦队操场上练,用以回馈大家的爱戴。
经过几轮筛选, 周传喜顶不住沈珍珠的磋磨,最终每天一起去跑操的成了陆野。
到了十一月上旬, 沈珍珠迎来了最期待的擒拿武术课。
武术课教官开始觉得沈珍珠在一群老爷们当中是需要照顾的那一个,他穿着作训服安排她:“你去那边沙袋上打拳, 把拳头的力量练足了, 再参加对打训练。”
沈珍珠同样穿着作训服,黑色短袖迷彩裤,脚上踩着解放鞋就是不走:“报告, 我拳头有力量, 可以参加套招训练。”
陆野见她绷着劲儿,明白这是不高兴了, 他给教官挤眉弄眼,以为自己作为彪悍的武力战斗者能有点薄面。
李教官三十多岁, 不苟言笑, 认真地说:“这里有三十人, 你浪费一分钟就是浪费大家的三十分钟,不要等到受伤了再哭哭啼啼。”
沈珍珠挺着腰杆儿与他面对面对话:“李教官,请问刑警训练也要重男轻女吗?!”
哦吼,这个大帽子扣下来李教官脸色顿时不好看。他不过跟从前一样照顾女同志,谁知道她这么轴。
“先跑十圈热身,然后一对一训练。”李教官不再多说。
陆野跟沈珍珠并排跑,低声说:“他就是个傻子,你别跟他计较。”
沈珍珠贼眉鼠眼地说:“我知道他是傻子,我不跟他计较, 待会咱俩练?”
她知道陆野战斗力强,刚进四队就想跟他过过招,这次有了机会不想放过。
陆野舍生取义道:“好。你不跟那个傻子生气就好,想怎么练咱们怎么练,不听他的也没事,又不是没找头儿告过我的状,还不是被头儿呲儿回去了。他也就嘴上功夫,其实还没我能打呢,你看他都不敢说我。”
沈珍珠见他边跑边说话,大气都不带喘的,打心眼觉得陆野基本功扎实:“行,他欺负我我就告状,不用他先告。”
俩人在队伍中间嘀嘀咕咕,前面跑圈的一个生面孔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上不来气吊车尾了。
沈珍珠不认识他,当做没听见没看见。
跑完圈站着原地活动关节,李教官和别人先展示了两回招式。
沈珍珠是这里唯一的女同志,大家其实不愿意跟她一起比试。不曾想,陆野第一个站出来跟她过招。
矮陆野一头的沈珍珠昂头挺胸挥挥手:“来吧,不许放水。”
陆野知道沈珍珠有点功夫在身上,眼珠子瞪得溜圆,拳头挥的虎虎生威就冲了上去。
“轻点!注意分寸!”李教官右眼皮狂跳,因为见他出招第一个动作就不是他教的啊!
论力量沈珍珠不是陆野的对手,她一改抓犯人时猛攻招式,改为技巧性更强的实用连招。拳头一次又一次在陆野脸颊刮过,俩人打的无比凶残,六亲不认,唬的其他人也不训练了,都围在周围拍手叫好。
李教官明白自己遇上行家了,还大言不惭了一番,脸上讪讪的。没多大会儿功夫也被他们吸引,站在人群里给目不转睛地偷师。
陆野被沈珍珠滑不刺溜的招式激起性子,打空两拳后,抓着空隙举起沈珍珠的身体要往地上摔。
人群里发出阵阵倒吸气,情急之时,李教官嗓子里的呼声还没喊出来,沈珍珠凌空翻身夹着陆野的左臂和脑袋硬生生将他后摔在地,发出重重的闷响!
“好!!”
“厉害啊!!”
沈珍珠制挟住陆野,调皮地拍拍他脑门,居高临下地问:“怎么样?服不服?”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打了。”李教官赶紧招呼人把他们分开。不少人打红眼以后,不管不顾,很容易受伤啊。
谁知道沈珍珠滚到一边,躺在地上展开手脚嘿嘿嘿笑了起来,摔在一边的陆野同样大字姿势也哈哈哈地笑起来:“服,我就服我珍珠姐。”
不等别人搀扶,陆野一骨碌站起来向沈珍珠伸出手,仿佛武痴见到绝世宝刀:“下次再来!”
“行!”
“还真有你的,以为你就会武术,这种狡诈技术你也会,回头教教我啊。”
“这招叫马上飞燕,你块头太大不好使。回头我教你一招别的,力量兼技术型,保管被你锁住逃不掉啦。”
“行啊,你这拳头厉害,不像是拳头,像小榔头,有实力。”
沈珍珠活动活动肩膀,有点疼,但可以忍受,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继续跟陆野说:“你也挺有实力的,有两招我没见过,赶明儿也教教我啊?”
“小意思啦,不教别人也要教你,这个是我的看家本领。你有这样的技术,我看你完全可以拥有江湖称号。”
沈珍珠狡黠笑道:“那就叫我美少女战士吧。”
俩人打的算不上鼻青脸肿也好不到哪里去,当众人以为他们会争执几句,大块头和小块头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商业互吹。
嘻嘻哈哈之间,陆野往她脸蛋上瞧了一眼,又瞧了一眼。
沈珍珠摸摸脸:“咋啦?”
“没事。”陆野好像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他在市刑侦队是武力值的扛把子,沈珍珠这次一摔而红,后面几天天天都有人跟她过招,沈珍珠乐此不疲,打完这个揍那个,谁都挨过她的小榔头。
可别说,榔头不大,锤人可疼可疼了。
“诶,美少女战士你来,我知道上次笑咱们的那人是谁了。”陆野洗完澡,倒跨在椅子上说:“三队那边会来个副队长,估摸着就是他了。”
“啊,三队要有副队长了?”沈珍珠洗完澡去到档案室烤干头发才过来,舀着热好的皮蛋瘦肉粥小口小口嘘着喝:“那咱们呢?”
自从吴福旺当了外卖小哥,四队的早餐几乎被六姐的爱心餐包圆。
陆野拿着酱肉包狠狠咬了一口,心满意足地哇了一声,说道:“咱们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上头要求基层领导年轻化,估计副队长是用来接替队长的,培养两年应该能上手。”
他们吃完早餐,顾岩崢进来安排说:“有个入室盗窃案,你们去现场看看。”
沈珍珠擦擦嘴,看了眼桌子下的手提袋。
上次买了好多礼物给大家,记得顾队对她照顾有加,还是他大力推荐自己进到刑侦队,沈珍珠也给顾队买了礼物——夹克衫。
但是没机会送,一直放在桌子下面。她在里面写了感谢信,趁顾岩崢出办公室飞快放到他的位置上,不过没署名,担心顾岩崢退回。
陆野最近老跟沈珍珠搭档,取了摩托车钥匙回来:“走,兜风去。”
沈珍珠干了“坏事”,心脏咚咚跳,嘴上说:“我看是喝风啊。”
连城深秋一到,北风四起,走在人行道上都能被风刮跑。海城虽小,风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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