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刑警1990 第414章

“他家条件其实不错,他怎么会这样?”吴忠国皱着眉头说:“不过他家里人脾气都不大好。”

“他是偏执操控型的犯罪心理。”沈珍珠说:“弑母是一种长期压抑的报复性爆发。他妈从他结婚就看不上王嘉丽,长期逼迫他离婚,干涉他的生活。而外在的胡援朝一次次英雄救美,更加衬托出他的无能和虚伪。枕边人的美丽、善良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他更丑陋的灵魂。在设计事故时,他有缜密的一石三鸟的计划,利用胡援朝的心理,进行控制型谋杀。在行动前还长期伪装对王嘉丽维护,有反社会性人格里的欺诈性操纵的特质。

维护的目的不是真心为她好,是让她在家庭环境里离不开他,只能依赖他。他对王嘉丽是客体化的控制,没把她当成成年人,而是必须属于他的物品。污名化的陷害,也是想让他自己死亡后,在王嘉丽的社会标签上永远烙印上‘梁贵金’的名字,禁锢在克夫寡妇的身份里,阻止别人靠近。肺癌的误诊,使他突破了道德底线,使用临终者的特权心理,实际上是长期压抑的恶意爆发。”

“这样的男人真的太可怕了。”赵奇奇甩了甩圆珠笔说:“他杀了自己的母亲,还狡辩目的是想让王嘉丽解脱母亲的逼迫,不再被叨叨离婚。这人啊,浑身上下都是无能,还觉得自己是操控一切的神。”

小白说:“他还以为自己无惧死亡,运筹帷幄。知道被误诊,开始拼命求救,也暴露出他犯罪逻辑里的虚妄。珍珠姐说的很对,肺癌晚期不过是他犯罪的挡箭牌,挡箭牌没了,看把他给吓的,还要专家再次会诊,满满求生欲,懦弱又愚蠢啊。”

沈珍珠点了点头:“在这方面他确实懦弱又愚蠢,但在犯罪方面,策划了复杂的犯罪能力,利用了社会规则和心理盲区,还把人际关系工具化,构建出自私的合理化体系,用爱情、命运不公扭曲犯罪的底线。心理结构有致命缺陷,在金葫芦出现后,他的自我叙事才崩溃,不得不说还挺缜密。”

吴忠国感叹地说:“这类人,喜欢用自以为是的聪明覆盖人性,最后也会毁灭性的吞噬他自己。”

“没错。”

“希望结婚的女同志们少遇到这类人吧。”

“害人害己嘛。”

……

对梁贵金的总结差不多了,大家又聊了聊对此案的想法和经验。

到了尾声,小白忽然想起来,说:“诶,王嘉丽那边,被栽赃陷害的情况下还不忘请求咱们帮助喂一下流浪狗,要我说,她善良到底了。珍珠姐,你说这事是老天爷给她的奖励吗?要不是救了老人家,她可真说不清了。而且要是没耽误时间,说不定没机会捡到不倒翁,一块招牌下来,一命呜呼了。”

沈珍珠思索着说:“我认为善良不是天生的特质,是一种主动的选择。她不是被命运眷顾的幸运天使,而是善意连成网接住了她。她在婆家生活十多年,在那般小气吝啬的环境下,还想方设法投喂流浪狗,也没有与他们变得一样计较算计,还愿意去帮助别人。如此说来,她最大的幸运应该是灵魂没有被恶意污染。并且在知道梁贵金背叛和算计时,选择倾听外界的建议,哪怕伤痕累累她身上至少还有光存在,这本身应该就是对梁贵金最有利的反击吧。”

“可不是反击么。”陆野神神秘秘地说:“我听到胡援朝跟司机说要去医院,我装作没听见。他对王嘉丽也算是一往情深。”

“只要胡援朝不犯法,咱们就管不着他。”沈珍珠说:“他固然不是纯洁无瑕的好人,但面对王嘉丽,因为她的善良,吸引了他心底的光吧。”

小白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嗯…光芒会吸引光芒,善良会召唤善良。放在这里说得通。”

沈珍珠望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总而言之,如果真有老天爷,那‘幸运天使’的幸运,应该是老天爷对她的庇护。换句话说,当一个人温柔对待世界时,世界终会以某种方式温柔回望她吧。”

第244章 完结章

“忙完了?”顾岩崢拿着面包车钥匙, 跟沈珍珠扬扬下巴:“服装节岗位踩点去不去?”

沈珍珠拍掉粉笔灰,提着包往门口走,生怕被耽误, 走到门口才佯装想起来,对陆野说:“阿野哥, 能者多劳,结案报告交给你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让她坐在原地写报告, 她浑身刺挠。

小白不着急下班,与赵奇奇讨论着沈珍珠说的心理分析,摊开沈珍珠出版的教材, 在页码上方做注释。

“来吧, 老伙计跟你一起。”吴忠国捧着会议材料坐到陆野对面,加班写“夏季刑侦研讨参会感想”。

傍晚, 烈阳变得温柔。

海风跨越两条街道,吹拂在沈珍珠脸颊上, 碎发搔得痒痒, 不等她动作, 一只大手勾下发丝。

“累不累?”顾岩崢问。

他和沈珍珠并肩走在海星广场内路,对比花车队伍的游行路线,设置保卫点。

“跑个十公里也没事。”沈珍珠询问:“往年配置多少便衣警?”

顾岩崢说:“一般一百人左右。从南二街到东一街是重点街区。”

他在沈珍珠的地图上画出路线:“这边有两条小路方便偷盗人员逃逸。去年抓捕的十五位扒手,其中有五名吸毒分子,还有两名惯偷。”

沈珍珠昂头问他:“今年你们后勤负责什么?”

顾岩崢穿着衬衫牛仔裤,潇洒又自在,若不是沈珍珠身穿警服,俩人跟海边遛弯的小情侣没区别。

“送矿泉水和部分医疗保健卫生用品,比不上你们四队重案组任务重。”

听出话里的揶揄, 沈珍珠露出梨涡,说:“所以你要傍紧我,有必要的情况下,本科长会提点提点你。”

“那我先谢谢小沈科长。”顾岩崢贴在沈珍珠耳边说:“该怎么表示谢意呢?不然一会儿月黑风高,咱们幽会一下?”

“珍珠姐来了!”迎面过来几位海星派出所的干员,他们已经巡逻了一圈,各个满头大汗。

顾岩崢被打断也没表示出什么情绪,对他们点了点头。

“西一区和西二区是我们所负责,便衣警人员已经组织好了,您放心吧。”一位干员见到沈珍珠雀跃地说:“有事您吱声。”

“好,辛苦你们了,面包车后面有冰镇矿泉水和大西瓜,你们过去拿。”沈珍珠说完,又说:“是后勤顾主任特意送来的。”

“沙瓤大西瓜特别甜,别跟我客气,快去吧。”顾岩崢接受到他们的谢意,把一帮干员们哄到远处的面包车,又接上刚才的话题:“幽不幽?”

“幽。”沈珍珠干脆地说:“最近忙没顾上你,别闹啊,等工作完事我陪你玩。”

“行,真行。我肯定听话。”顾岩崢做出伏小做低的模样,陪着沈珍珠演。

在海星广场工作完,沈珍珠和顾岩崢来到海星公园。

海星公园紧邻沙滩,下面有打沙滩球的、有跳海的酱油大爷大娘们,上面有小朋友们玩碰碰车、颠大米、射击等等。

热热闹闹的喧嚣,到处是美好的笑声。

顾岩崢不玩,也不跳海,拉着沈珍珠软磨硬泡上了摩天轮。

工作人员把摩天轮的门刚关上,人模狗样的顾岩崢装不住了,变成原形,把人拥抱在怀里亲昵。

沈珍珠上去时白皙的脸蛋,变成红彤彤的下来。觉得头晕目眩有点缺氧,唇上似乎还有甜蜜的余韵。

顾岩崢霸道的吻,让她看清楚他身后藏着的大狼尾巴。

从摩天轮下来,顾岩崢恢复成人样,捏捏沈珍珠的手:“去海边走走?”

沈珍珠摸摸脸说:“好。”

她有点后悔没穿便衣出来,这样就能跟别的情侣一样紧挨着漫步。

可到了沙滩边,看到海天一线的艳丽景色,金轮散发出无穷的魅力和广阔的包容力,沈珍珠又觉得此时此刻沙滩上是最正确的。

“此时、此景、还有你。”顾岩崢轻声说:“圆满了。”

沈珍珠静静地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璀璨的光芒激发出无穷的生命力:“我要把坏蛋抓干净。”

顾岩崢“嗯?”一声,自己还沉浸在甜蜜恋爱中,怎么对象忽然开始搞事业了?

沈珍珠看出他一抹诧异神色,平静温和地说:“有你和家人在身边,我也觉得很圆满。但主席说过‘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想我不能止步不前。我要继续跟犯罪分子作斗争,最大的愿望是让他们提到‘沈珍珠’会畏惧犯罪,哪怕犹豫一秒,他们的罪恶行径少上一分,那我如何辛苦都值得。然而我也明确了解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至少在连城这座并不大的城市之中,能与我的战友们一起,让老百姓们走在路上没有恐惧,回到家没有悲哀,能过上安康的小日子就好。”

“珍珠姐不同凡响。”

“你叫我什么?”

“宝贝?”

“不是。”

“亲爱的?”

“不是,你叫我珍珠姐。你叫我姐?”

“有问题吗?我就是有感而发。”顾岩崢牵起沈珍珠的手,又觉得不够,非要与她十指相扣按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给了我很多力量。”

从最开始像一只脚步蹒跚倔强的小鸡崽,一步步走来,眼见着她成为翱翔的飞鹰。

沈珍珠与他四目相对,在浪漫的眷恋的仲夏夜的海风里,轻声说:“你也是我的力量。”

俩人身影渐渐拉长,并肩依靠在一起。

……

铁四商业街,繁华热闹。

六姐餐馆门口堵着一群人。

有排队的食客,有正在进行采访的美食记者,正在兴奋地报道着:“据证实,除了这间赫赫有名的‘六姐餐馆’外,六姐拥有连城驰名商标‘六姐奶茶’。对,没错,正在扩建二层的SanSan百货旗舰店,所有者就是六姐。在暑假期间,六姐餐馆和六姐奶茶店都上了新菜单,大家所见排队的这么多人,都是闻讯赶来要试吃美味的顾客了……”

商业街灯火辉煌,旅游旺季开始,店铺生意节节高升。

在一年一度盛开的蔷薇花墙间,有眼尖的游客发现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可爱的、姿态迥异的木雕小猫。

行走在商业街上,路过的“卢师傅照相馆”橱窗里放着全国各地时尚浪潮儿们各种造型的硬照大片。

摄影师老卢去年抓拍过一张“鱼跃莲花”的照片,在六月份成为年度金镜头奖。

卢叔叔不在乎金镜头奖,他有自信心,自己拍的肯定是最好的嘛。

但他还是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从人群里穿梭,还没躲开元江雪的嗤笑。

“鱼呢?鱼呢?鱼呢?”元江雪叉着腰说:“闺女总算忙完要回来吃饭,你不让人家妈去买鱼,说自己能钓到,等了一天了,鱼呢?”

卢叔叔嘿嘿乐着,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钞塞给元江雪:“行行好,赶紧去买一条回来。”

元江雪又塞给他:“你自己去,闹一身腥味,我怎么给顾客做造型。”

卢叔叔说:“那卖鱼的有点好鱼藏着掖着,我跟他吵过一架,他不卖给我。你去了他能给你,就在大菜市,来回用不了二十分钟。”

“出息。”元江雪指着他鼻子说:“要不是为了珍珠,你看我去不去。”

卢叔叔跟在后面说:“就买头一家的,正经捞上来的小船野生鱼,别人家的再便宜也别买。”

元江雪撑起太阳伞,白他一眼:“用的你教,我闺女就得吃最好的。”

“诶,对咯。”卢叔叔笑眯眯的说。

沈珍珠坐着后勤科的面包车回到铁四商业街。街上停车位紧俏,找了半天有了个地方。

进到六姐餐馆,看到后院红塑料盆里游着条海鲈鱼。

元江雪洗着手,皮笑肉不笑地说:“瞧,挺好的吧?卢叔叔给你‘钓’的纯野生、非养殖的大鲈鱼!”

沈珍珠才不信,蹲下来抓住鱼,开始检查鱼嘴巴。

卢叔叔气笑了,轰着她说:“去去去,冬宝雕了个猫大王等着你去欣赏呢。也是怪,最近怎么没见到它呢?”

沈珍珠想了想,自从给它嘎了蛋,猫大王自信心被严重损害,已经好几天没出没了。

“哪里能买到猫咪心理学的书?”沈珍珠被卢叔叔成功转移注意力,到水龙头洗洗手。

顾岩崢也不见外了,抓着她的手用香皂打了一圈说:“好好洗,腥不腥?我闻闻。”

沈珍珠展开手往他脸上招呼,一来二去闹了起来。

卢叔叔“诶哟诶哟”着,酸啊,简直不忍直视。

元江雪乐着说:“怎么了?”

卢叔叔说:“我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