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53章

姜榕着实过了三四年的舒心日子。

在这期间,手工艺品厂不断努力、不断扩大规模,已然不再是曾经那个小规模的厂子,也算在江凌数得上号的创汇大厂了。

不过厂里各个职位几乎没什么变动。

工作稳定是在国营单位工作的好处,同时也是它的缺点。

太稳定了,意味着想如果错过一开始的混沌期,再想往上升就很难。

一个人有很大概率会在一个岗位上一干就是一辈子。

除非上面有人把位置腾出来。

谷笙凭借着当初主导创建手工艺品厂,还有将它的规模扩展到如今这程度的成绩作为跳板,成功更进一步,晋升到了市外贸局。

厂长的位置就这么空了出来。

一时间,厂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身上。

而姜榕成了竞争者们最为看重、争相拉拢的人。

她的舒心日子,就像湖面被人扔进去一块石头,砸破了一池的平静。

第137章

谁都以为, 厂长会从两个副厂长之中选择一个担任,却忘了还有空降这一回事。

就在厂里的两个副厂长明里暗里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上面直接指派了一个跟仲烨然一样, 去大学学习了几年,今年刚毕业的人来当厂长。

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之间的争斗瞬间偃旗息鼓。

如果这个新厂长是个生瓜蛋子小年轻, 他们可能还会不服气,也不会那么轻易地任由空降的新人骑到自己头上。

然而前几年被安排去大学学习的人,真正十来岁的年轻人是少数, 大部分都是已经参加工作, 有实践经验并且做出了一些成绩的人。

这样的人原先可能没怎么读过书,或者只读过几年书,只是没上过大学而已,本身在单位里十分优秀,才被推荐去读大学,所以完全不缺工作能力。

手工艺品厂这一场风波, 随着新厂长的到来消弭于无形。

姜榕把发生的这些事情看在眼里, 越发觉得世事无常。

很多人以为只要有能力总有一天能慢慢往上升,但现实是, 世界很多事情并不会如预想中的那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意外。

虽然姜榕想继续往上爬也不是没有助力,甚至之前空出来的厂长那个位置,她想争的话, 其实胜算很大。

但对于危险的敏锐直觉告诉她, 最好别站得太高、太引人注目。

如果有一个副厂长升上去, 她争取副厂长的职位还行,姜榕原本也打算等蒙副厂长和孙副厂长争出个结果后,自己就争取一下空出来的副厂长的位置。

这个位置给她的感觉不算危险, 在厂里够高,又不用什么都管,上面还有厂长当那个天塌下来后负责顶着的高个子,是个很适合苟着的位置,待到退休都行,再往上她感觉就不太好了。

这个世界未来会如何发展,姜榕一点也预测不出来,即使仲烨然跟她描述,她也无法想象。

因为这个世界的发展,太多东西超出了姜榕的认知。

能这么好地适应这个世界,对姜榕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她发现自己以往看过的史书并不能在自己规划未来的时候,给与太多参考。

所以姜榕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几年尽量低调,往后也打算继续如此低调。

如果有必要的话,待在供销科科长这个位置一直到退休,也不是不行。

在新厂长正式上岗,召集会议认识她们这些厂里各级管理人员的这天。

姜榕下班回家,特地弄了个好菜。

仲烨然不明所以:“别人上位,我们庆祝?”他怀疑姜榕就是随便找个借口吃顿好的。

姜榕却有自己觉得正当的理由:“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新厂长看起来又挺有能力,我们厂很快就又能恢复前几年的平静,我也不用像之前那样,为了应付两个副厂长的拉拢而烦恼,难道不值得庆祝一下?”

“这么说,确实挺值得庆祝,”仲烨然说完话音一转,“但平静不见得,前几年应该就最后平静的时期了。”

姜榕在他说那句话的时候,不安的直觉忽然变得强烈起来。

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她的直觉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厂里平静了没多久,突然有一伙人冲进来,到处找谷笙,说她是‘地主家的狗崽子’、‘资本主义的走狗’、“资本家的孝子贤孙”。

不过那伙人估计消息不太灵通,竟然不知道谷笙已经升职,不在手工艺品厂当厂长了。

在这里没找到人,正悻悻地打算离开,走之前其中一个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林敬业,仔细看了他几眼,就把林敬业拽出去了,骂他的话跟之前骂谷笙的差不多,说他们俩都是‘坏分子’,要被‘批。斗’。

家境好没吃过苦的林敬业哪遭受过这种委屈,他激烈地反抗,然而双全难敌四手,被那伙人毒打了一顿。

好在厂保卫科的保安们及时赶到,才把林敬业从那伙人的拳脚底下救出来,没让他被拉去‘批。斗’。

起初大家都不太懂到底怎么了,这些人怎么这样?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相关的事件、新闻在报纸、广播上铺天盖地地报道,每个人身边也在发生着。

一时间风声鹤唳,不管是什么出身的人,全都是人人自危,生怕自己得罪人,被人诬告无端遭罪。

林敬业躲过了第一次,后来却还是没能躲过。

姜榕在街上看到他被人剃了阴阳头,脖子上挂着一个板子,板子上写着那些人对他下的定义,他们拽着他在大街上游街,让人骂他、打他、唾弃他。

饶是林敬业曾经得罪过姜榕,姜榕也想过,有机会一定会给他使个绊子报复回去,她也想象不出来这样的报复方式。

那场面让姜榕看着感觉十分触目惊心。

而这么对待林敬业的人,跟他根本就没有矛盾,他们以前甚至互相之间根本不认识,何至于此?

回家后,姜榕又跟仲烨然聊起这件事:“之前那伙人要找谷笙,不会也打算这么对她吧?”

“他们大概就是想这么对她。”

“这可怎么办?”姜榕实在没想到这个世界会癫狂成这样,也难怪前几年她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时,仲烨然说更魔幻的事情还在后面。

现在跟以前相比确实更魔幻、更让她无法理解。

“别愁了,愁也没用,”仲烨然给她夹了一筷子肉,“如果你实在担心,就去劝你们前厂长赶紧跑吧。”

“跑?往哪儿跑?外地吗?外地好像情况跟我们差不多,不,应该说现在全国情况都差不多。”

仲烨然:“去港城、澳城、国外都行,她这个出身,留在内地肯定躲不掉的,就算没有遭受林敬业那样的事,以后也免不了遭罪。”

如果谷笙家真的是罪大恶极的资本家,他不会说这些,但谷笙家的家产大半已经上交,在公私合营时期也积极配合。

谷笙本人更是坚持自己办一个新厂,用行动支持国家建设,没有跟其他人一样,留在合营后的企业里得过且过。

按理说她应当被划分为一个已经完全融入新社会的‘新人’,而不能算作旧时代的‘遗老’。

可是在如今的氛围之下,很多人完全不管不顾已经趋近于癫狂。

“我抽空跟她见一面,到时候跟她说说。”

仲烨然却说道:“你跟她见面时,最好别让人看见。”

姜榕诧异:“这么严重?连跟她见面也会顺带影响到我?”

“现在事态紧张,那些人太疯狂了,小心无大错。”仲烨然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严肃。

姜榕也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跟谷笙碰面时,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转述了仲烨然的话,劝谷笙:“如果你有门路的话,抓紧时间走,千万别犹豫。”

谷笙神色憔悴满脸疲惫,气色看起来比连续加班一个月的车间工人还要差。

原本她靠自己闯出了一条路,已经成功从工厂升到上级部门,眼见前途一片光明。

却又被狠狠砸进谷底,前途也被砸得一片粉碎。

谷笙知道姜榕夫妻俩不会无的放矢,知道如果有其他可靠的办法,肯定就不会只说这一个。

她家里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正在考虑要不要全家一起离开。

不过他们还都在犹豫观望,毕竟故土难离,不到要命的时候,没人舍得抛下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只是现在从姜榕夫妻俩这里得到的建议,也是劝她走,认识这么多年,谷笙也知道了姜榕夫妻俩跟军区司令员一家人的关系有多亲近,

既然他们夫妻俩也这么说,那就说明自己确实不能继续留下,也不能再犹豫了,要不然很有可能想走都走不掉。

“谢谢你们,我明白了。”

两人没有待太久,言简意赅地说完要说的事,就各自离开了原地。

没过多久,有人找到姜榕询问她知不知道谷笙在哪里。

姜榕就猜到,谷笙可能已经走了。

她故意脸色不太好地跟问自己的那个人说:“你来问我?我可不知道,谷笙升职后,就没再联系过我。”

利用意有所指的语气,让那人误会谷笙一升职就看不起人,顺利把自己从这件事中摘出去了。

等人走后,姜榕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有些庆幸自己刚来的时候,没有为了方便自己演得更贴合身份,给自己编什么落魄大户人家的出身,要不然现在就悬了,她可没有门路往外跑。

只是没想到,她这样的出身,竟然也会被人给盯上。

跟她出现过同样想法的人还有梅萍。

梅萍被几个不认识的人拦下时,吓得人都懵了,也以为自己这样的出身不会被波及。

她婆家以前日子过得相当于是中农,但那也是解放前,甚至全家遭灾逃难前的事了。

逃难回来后,她们家一贫如洗,妥妥的是贫农,进了城后,也是根正苗红的工人。

所以被拦下后,梅萍只慌乱了几瞬,很快就镇定下来,问那些人:“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那些人没有马上回答,他们中的一个往前站了一步问:“你是手工艺品厂供销科姜科长的表姐梅萍吧?”

梅萍点头:“我是。”

继而又因为他们的目标有可能是姜榕而皱眉:“你们要问姜榕的事?”

“对。”

“那你们应该直接去问她比较好吧?”

那人说:“有一件事,只能问你。”

梅萍下意识觉得,这种背着当事人拐着弯来问的事,不是什么好事,

上一篇:大国刑警1990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