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五零攒个家 第165章

“姜阿姨,是我。”

那个人一开口说话,她就听出来了,是蒋大姐的大孙子:“壮壮?这个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吃饭了没?我前阵子才听你奶奶说,你出车去了,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赶回家,看来今年你也能在家过年了,你奶奶和你爷爷肯定很高兴!”

壮壮读书不太灵光,初中毕业后没考上高中,更别说那时候竞争更激烈的中专了。

家里人教他手艺想让他接蒋大姐的班,可他在做饭这事上不但没天分,还是个炸厨房的好手,最后也没学到蒋大姐做饭的手艺。

后来又让他跟他爸学金银加工,他也干不来那精细活,让他先接班进单位再换岗他也不乐意,担心自己接班后,家里收入少了,以后日子不好过。

更何况他还有三个弟弟妹妹,他小时候挺跳脱皮实,还总爱跟妮妮攀比,长大后也许觉得自己是家里这一辈的老大,变得稳重许多,也想得比较多、责任心重。

觉得家里也就爷爷奶奶和他爸一共三个工作,自己要了一个,以后弟弟妹妹中的一个就要下乡。

当时蒋大姐一家着急得不行,生怕他没工作,被安排下乡,就找到了姜榕这里,想请她帮帮忙,让壮壮再试试别的手艺。

要是别的东西他有点天分,他们再想办法,让他去那个师傅手底下当学徒。

这请求不过分,毕竟是老交情了,姜榕就应下了。

当时仲烨然也在,就说运输公司那边缺司机,先让壮壮试试学车,还不会再去试别的手艺也来得及,运输公司那边的机会可不等人。

没想到壮壮在开车这件事上很灵光,一上手就开得有模有样了。

学了一段时间,就在仲烨然的介绍下,先进运输公司当学徒工了。

当了一年学徒之后,他家里私下在运输公司那边打点了一番,让他顺利转正,现在他已经是个可以跑长途的成熟司机了。

“嗐,现在他们可顾不上我,我奶奶正跟我爸闹呢。”壮壮语气里都透着愁意。

姜榕问:“怎么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家子不好好过日子,闹什么?”

“我奶奶想去摆摊,我爸怕出事就不让她去,为了这事儿两个人闹一天脾气了,我妈顾着我弟弟妹妹,没空管这些,我爷爷一会儿觉得我奶奶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我爸说得对,我出门的时候,他站在我奶奶那边,也不知道回去的时候,又站在谁那边了。”

姜榕听了他的话,险些没忍住笑出声:“你家可真热闹!”

“黄阿姨、周奶奶和陈爷爷都劝不住,他们让我来请你去帮忙劝劝,我就来了,忘了现在天黑得早,现在也不适合请你过去,姜阿姨我先回去了,你明天要是有空,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开导一下我奶奶?也不用劝她什么,能让她别生气上火就行,毕竟年纪大了,憋着气身体容易出问题。”

“行,我明天一定过去看看,”姜榕现在什么不多,就时间最多,“你这就要走了?不进屋坐坐?在阿姨这儿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壮壮忙拒绝道:“不了不了,天都黑了,我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经历过粮食紧缺的年月,很多家庭都会教孩子出去玩不许趁饭点儿去,也不许在别人家里吃饭。

虽然现在粮食虽然不那么紧张了,但曾经的经历也刻在了骨子里,成为了习惯。

他摆了摆手,才想起带来的东西还没给,急忙把东西放下,然后赶紧跑了。

姜榕没喊几声,人已经跑到楼下,只好无奈摇头,心说年轻人腿脚就是利索。

又扬起嗓门,叮嘱了几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直到看不到人了,才把他放地上的袋子拎起来开门进屋。

那袋子还挺沉,姜榕打开后,发现是一袋水果。

里面有一把香蕉、两个菠萝还有一兜橘子,橘子小小个的,再想到前阵子蒋大姐说壮壮这次出车去的花城那边,姜榕觉得这应该是四会甜橘。

以前姜榕要是冬天去花城那边参加商品出口展览会,也喜欢买这种橘子,带回来后,也会给老朋友们分一分。

姜榕打开灯,拿出一个小橘子看了看,又剥了皮尝橘子肉,很小很甜,还很容易剥皮,果然是四会甜橘。

今年她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了,没去参加展览会,这种橘子又不好运输,在江凌这边几乎买不到,她还以为今年吃不到了。

仲烨然也挺喜欢吃,回来见到还挺惊喜。

吃了几个橘子后,终于过了瘾,停下问蒋大姐跟她儿子闹矛盾那事。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蒋大姐以前是在利市巷巷子口那边摆摊卖吃食的,她现在是想重操旧业?”

姜榕回想了一下说:“壮壮没说,我也忘记问了,不过反正明天也要过去看看什么情况,明天我过去后再直接问蒋大姐就行。”

仲烨然说:“我估计,万林除了担心蒋大姐累着,也是怕她出去摆摊被人说闲话,还让人看不起,毕竟现在的风气,大部分人还是认为有个稳定工作更体面。

你到时候仔细观察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但你心里更偏向蒋大姐的话,不如劝他们各退一步。

让万林别再反对蒋大姐靠手艺继续发光发热,也让蒋大姐别出去摆摊了,就先在院子里开张,低调点只接待熟人订购,蒋大姐家地方施展不开没关系,我们正好有空屋子,就出地方和钱,蒋大姐出手艺也负责经营,你还有工作就暂时别出面,大不了少分点收益。

你不是正好不知道退休干什么好么,等过几年你退休的时候,政策应该也更宽松了,社会风气估计也会有变动,到时候你们再盘个铺面,就够你俩忙的。”

第152章

姜榕越听仲烨然的话, 眼睛越亮。

她感觉自己像突然被打开了任督二脉,以前只知道自己不喜欢刺绣,却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真正喜欢做什么。

也许也是因为时代的原因, 她还没摸索出来,这条路就被堵死了。

兜兜转转几十年, 快退休了,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不管这件事最后能不能成,有没有回报, 姜榕都打算付出一些钱或者东西,

要是亏了她觉得自己大概也不会觉得难受,可能这就是对于真正喜欢的东西的态度。

可惜现在已经是晚上,要不她恨不得马上跑去跟蒋大姐商量。

第二天上班时,姜榕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姜榕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八号院跑。

蒋大姐正在家里跟放假在家休息的大孙子大眼瞪小眼。

她还在气昨天大孙子没有坚决站在自己这边。

蒋大姐觉得自己出去摆摊,除了想打发时间, 也是为了挣点钱, 给家里补贴家用,好让一家之日子过得更松泛。

这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里人来说, 都是利大于弊。

她儿子就是爱面子,但顾着那点面子有什么用?

要是以前她和丈夫也顾着面子,不好意思去蹲守兴祥成衣铺的东家,争取打扫卫生和清理公厕的工作, 也不可能得到去成衣铺食堂做饭的活。

家里现在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

蒋大姐认为自己比儿子有道理, 偏偏家里人总是和稀泥, 就是不愿意坚决站在自己这边,气得她谁也不想理了。

面对最疼爱的大孙子,也板着脸不乐意跟他说话。

姜榕进来的时候, 壮壮正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氛围,出门透透气。

一看到她,就像看到救星。

满脸的愁绪立刻化作满脸的笑意,扬声跟姜榕打招呼:“姜阿姨你来了!你吃过饭了吗?没吃的话来我家吃点?我这就去买菜。”

今天姜榕是应他的请求,来帮忙开导他奶奶,缓解他家矛盾,吃这小子一顿饭合情合理。

她就没客气:“那麻烦壮壮了,我刚下班就过来,忙活一上午正好饿了。”

壮壮立刻带上钱票出门买菜,看他那迫不及待跑走的背影,总感觉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有恶犬在后面追。

蒋大姐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看到真是姜榕来了,不是自己听错,高兴得不行,可算找到了一个能倾诉的对象。

要是周大娘和黄清竹在的话,她倒是也能跟她们念叨念叨。

但周大娘上了年纪,昨天着凉了,本来以为是小病,吃药后躺一躺,好好休息就行,没想到早上竟然起不来了。

把陈大爷和他们俩收养的三个孩子吓得不清,赶紧给送到医院去。

这事姜榕还不知道呢。

这会儿听蒋大姐说了,两人约着等会儿吃了饭,一起带点东西去医院,探望一下周大娘。

姜榕说着又问起黄清竹:“她家怎么锁着门?”

蒋大姐说:“昨天晚上接到电话,说她家妮妮要提前生了,他们两口子连夜赶过去,小的都上学去了,中午没回来,可能没大人在家就在学校食堂吃饭了。”

蒋大姐还惦记着妮妮,一说到妮妮嫁到别的区这事,她就觉得可惜。

她跟黄清竹都觉得对方家孩子知根知底,又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如果能在一起就好了。

黄清竹夫妻俩觉得孩子就嫁在家对面,离得这么近,又那么熟,他们打开家门就能看到,不怕孩子受欺负。

蒋大姐一家也觉得媳妇娘家就是多年的老交情,以后遇上什么事能互相帮衬。

尤其是蒋大姐的儿媳,也就是壮壮的妈,当初也是蒋大姐丈夫关系很好的发小的女儿。

壮壮妈跟壮壮爸结婚这么多年,日子也过得挺和美,所以就更希望再促成一次这样的好事。

可惜两个孩子太熟,交情倒是挺好,但是在男女感情方面,根本不来电。

现在妮妮都生孩子了,壮壮还没对象,蒋大姐就总念叨他,说他不知道争取。

壮壮对此很无语,解释过很多次,他跟妮妮的感情跟亲兄弟姐妹没区别,根本没法想象跟对方结婚时什么样子,光是想想都觉得跟乱。伦没差别。

可惜长辈有时候总是对于自己认定却没达成的憾事特别轴,哪怕他解释几百遍,下次长辈突然又想起这个事,就又提,然后重复说那些车轱辘话。

姜榕觉得刚才壮壮那么迫不及待跑出去,估计也有这个原因在。

跟着蒋大姐一起进了屋,姜榕看壮壮的爷爷和他妈妈也不在,疑惑地问:“今天你们家就你跟壮壮在家?”

“对,壮壮他爷爷钓鱼去了,那糟老头子成天就知道摆弄他那几个破鱼竿子,出去到河边,一坐坐一天,也没见他带回来多少次鱼,壮壮妈有事回一趟娘家,两个小的平时中午都在单位吃。”

姜榕玩笑道:“看来今天只能我俩带壮壮一个,一起热闹了。”

蒋大姐正是嫌弃孙子的时候,撇嘴说:“嗐,那傻小子就是个憨憨,指望不上,还得是咱俩有话聊。”

她心里藏着事,很难憋住。

不等姜榕问,就忍不住提起了最近跟儿子意见相左闹出来的事。

“我最近不是闲着么,就寻思找点事情做,正好看到家里以前摆摊的那套家伙什,又见现在上头让摆摊了,有那么多人摆摊也不用偷偷摸摸,就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那些东西洗刷一下,重操旧业打发一下时间,顺带着能挣一点是一点。

以后第孙子孙女结婚,不管是给他们支援点钱租房子,还是准备嫁妆都行,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以前人少的时候,两间房还够住,现在加上加盖的两个半间,也只是勉强够。

我们还就这么壮壮爸一个儿子,家里有房子了,单位也不会再给他分房,壮壮倒是还有个弟弟,分家的话,其中一个名下不放房子,也许等条件够了能分房。

但他们兄弟俩工龄小,分房不一定能轮得上他们,我们可不就只能自己想办法?”

姜榕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确实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单位分房。

要不一家子总想着等单位分,几代人一直挤在一起住,没有个人隐私,还容易闹矛盾。

远香近臭是有道理的。

有许多人家住在一起的时候矛盾不断,一点点事都能爆发一场争吵,家庭里每个人都生怕自己吃亏,一点点事恨不得拿放大镜去看,小事也会变成引发剧烈争吵的大事。

分开住之后,矛盾反而能缓和很多,不说往事一笔勾销,至少能眼不见心不烦,慢慢就很少去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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