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县令家的烧火丫头 第154章

他怔怔地上前,伸手牵住了她的手,突然便很想亲眼看一看霞帔下的她是否也如他一样紧张又期待,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把霞帔一掀,罩住了两人的头,他的眼睛,精准地对上了霞帔下她的脸。

呃,脸怎么涂成这样?有点想笑怎么办?

但外面的人哪里知道他的心理活动,见他掀了盖头把自己也罩了进去,立刻就开始鼓噪起来。

庞适带头起哄,几十个兵士也不是什么老实人,立刻就吹起口哨来,手里还拿着锣鼓的士兵死命地敲敲敲,尖叫声,起哄声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孟茂挤在门口,翘着手,挖了挖耳朵:“没想到棋哥儿这么性急,都等不及要接回去了~”

主要是这新娘也没那等绝色吧,他怎么就一时都忍不了了呢?

不过,他的目光往太子妃那边的方向一扫,便回身跟自己贴身的随从长松说了几句话,长松听完后马上就跑了。

孟文礼也在看热闹,没注意到这一幕。

孟观棋满脸通红地从霞帔里出来,忍笑忍的,但看在别人眼里还以为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新娘呢!

起哄声更大了,孟观棋笑盈盈地在黎笑笑身前蹲下,把她背了起来,直接往门外走去。

她无父无母,没有兄弟姐妹,本来刘氏还想着是不是可以让阿生背她出去,但孟观棋拒绝了,这是他的新娘,她没有兄弟姐妹送嫁,那他就亲自背她出去。

稳稳地把她放入轿中,孟观棋翻身上马,长腿轻夹马背,马蹄嘚嘚声响起,四个轿夫抬起轿子,迎亲队又开始奏起响乐,一步步朝城东孟府的方向去。

阿泽着急地拉着瑞瑞的手也要上东宫的马车,追在轿子的后面,太子妃牵住他的手:“母妃已经给你笑笑姐姐送完嫁了,这就回东宫去,踏雪姑姑留下来照顾你,晚点你父王应该也会去孟府那边坐一坐,你要不要跟他一起回东宫?”

阿泽连连摇头:“我不要,我要晚上再回。”

他足足请了一天的假,怎么可能中午就跟太子一起回东宫?

太子妃无奈地笑了笑,吩咐身边的人好生看着,她先回东宫去了。

阿泽送走母妃,马上就拉着瑞瑞上了车,追着轿子去了。

在路上他还感叹道:“弟弟,你家那边的宅子真是太小了,笑笑姐姐为什么不把新房放在这边呀?”

瑞瑞似懂非懂:“晚上回来睡。”

阿泽眼睛圆瞪:“晚上就回来睡?”

瑞瑞点了点头:“不在那边睡。”

阿泽啼笑皆非,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是你晚上回来睡吧?你哥哥跟笑笑姐姐成亲,肯定是要住在那边的。”

瑞瑞急了:“不住那里,不住那里!”

阿泽忙哄他:“好好好,不住那里,回这边睡。”

见他终于不闹了,阿泽连连摇头:“真是个小娇气包,这么小都知道嫌房子小~”

长松把马车驾得飞快,好容易回到孟府门前,把绳子一扔就直奔茶室找孟老尚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老太爷,五爷说了,让您跟老夫人他们赶紧去城东参加六少爷的婚礼,要快~”

孟老尚书眼神一厉:“你说什么?老五去参加孟观棋的婚礼了?谁准他去的?我不是说过了家里人全都不许去吗?”

长松战战兢兢道:“五爷说,太子妃亲自给黎笑笑送嫁,太子晚点也会去城东参加婚宴,如果咱们孟家还想保留几分颜面的话,现在马上就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赶紧在太子到达之前赶到城东。”

孟老尚书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头嗡的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才咬牙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进内院报给老夫人知道,让她马上带上贺礼还有见面礼赶到城东去!路祥,备车,先去两位老太爷的府上接上他们,咱们先去城东。”

孟老夫人简直要急死,现在才通知她要马上赶到城东去,她什么都没准备!

但有什么事能比见太子更重要?她咬牙让老嬷嬷给自己找套体面的衣裳换上,也顾不得挑选礼物了,从库里选最好的就是了,急急忙忙地穿戴好便要走,几个儿媳妇收到消息比她还晚,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换好衣裳就跟上,就连梳头都是在车上梳的,狼狈得不得了。

紧赶慢赶地赶到城东,还好,新郎官还没有接到新娘回来,他们总算能从容一点从下悄悄整理仪容了。

赵坚接到孟府三个房头这么一大群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说不来的吗?都没准备他们的酒席,这可怎么办?

偏偏刘氏还在黎府那边没回来,他不得不咬牙把人请进来,然后派阿生去附近的酒楼多订十桌宴席,也不知道人家有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饭菜。

这孟府的人怎么出尔反尔啊,在公子成婚当天来这么一出,他们很难办的好吗?

却说孟府众人到了城东进屋坐好,孟观棋还在迎亲的路上,太子也还没有来,心下稍安,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挑剔起来,觉得屋子太窄太挤,新房布置不够雅致,餐桌餐具不够名贵……反正处处都流露出一股小家子气,一点儿都没有世家风范。

但眼下已经是火烧眉毛了,想换也来不及了,若知道太子和太子妃会亲自来恭贺,他们就该让孟观棋在府里办喜酒的,府里地方又大,下人又多,景色又好,礼仪又周全……

只能一边叹息他不早点说,一边希望太子不要见怪。

等孟观棋的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归来,这才发现孟府三房的人全都来了,孟老尚书和孟老夫人端坐高堂。

孟观棋:……

难道是太子妃送嫁的事终于传回他们的耳朵里了?他们总算机灵一回了?

孟观棋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孟茂,意外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满意之色,心里不禁微微一动,难道是他把人叫来的?

这个五叔有点意思,虽然没有功名,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聪明人。

但人不来都来了,而且又都是长辈,孟观棋也只有欢迎的份,扶着黎笑笑下了轿,跨过火盆,拜了堂,把黎笑笑送入了新房里。

新房里挤满了孟氏的女眷,孟观棋在傧相一连串的吉祥话中揭了黎笑笑盖头,黎笑笑一睁眼,就对上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孟氏女眷的目光。

一时间,各种流于表面的赞美声纷至沓来,她的怀里多了好多好多的荷包,都快兜不住了。

她的表面功夫没有孟观棋到位,一直保持着震惊的状态,孟观棋咳嗽一声,开始给她介绍这些人都是谁。

介绍了一圈下来,这么多个伯母婶婶堂姐表妹的,她只记住了两个,一个是大伯母聂氏,一个是聂氏的女儿孟月娘,这两人之前跟她有过交集,其他的人她有点脸盲,觉得都长得差不多,一个都不记得。

反正聂氏是尚书府大房的儿媳,目前主持中馈的当家主母,她觉得只要认识她就行了。

只是这么多的亲戚不都说不来的吗?怎么忽然就都来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正疑惑,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动静:“太子殿下来了!”

黎笑笑便发现屋里的女眷们眼睛齐刷刷地亮了起来,纷纷开始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来,黎笑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啊,他们原来不知道太子会来参加他们的婚宴,所以都不来,但后来不知怎的听说了,便又自打嘴巴全都来了~

孟观棋上前扶起黎笑笑,二人只差合卺酒就礼成了,此时一起出去拜见太子也不算坏了规矩。

他们新婚夫妻二人走在前面,后面串鱼似的跟着一大群女眷,全都一起出去拜见太子。

而早一步抵达的太子已经跟孟老尚书说上了话,两人言笑宴宴,像是多年没见的老友,孟老尚书整个人容光焕发,侃侃而谈,孟府的其他男人神情恭敬,都用仰望的目光看着孟老尚书。

见新人携手而来,太子止住了跟孟老尚书的话头,笑着扶起给他行礼的二人,打趣黎笑笑:“孤才赏了一栋宅子给你,你不在里面成亲,非要挤在这么个小院子,是觉得孤赏的宅子不够大吗?”

此话一出,在场孟府人心里咯噔一下,孟老尚书原本打算不计前嫌要把他们接回府里住,如今一听太子这话头,这还怎么接得回去?

黎笑笑忙道:“够的够的,我们只是在这边成亲而已,三天后就要回去住了。”

太子微笑道:“那便好,孤还以为你要学那俗人的嫁鸡随鸡那一套,放着大宅子不住非要来这里挤,以后进宫当差还要赶个把时辰的路,没罪找罪受。”

满场嘉宾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听着太子跟黎笑笑讲话,怎么的?为什么太子不是跟孟观棋讲话,而是直接跟黎笑笑讲话?还有,他说的进宫当差是怎么回事?谁要进宫当差?黎笑笑吗?

就连孟观棋也不禁看了黎笑笑好几眼,什么进宫当差,他怎么不知道?

太子又跟黎笑笑聊了几句,此时阿泽终于看见他了,扑上来:“父王,你来了?”

太子接住儿子扑过来的身子,笑道:“孤要走了,你要不要跟着孤一起回宫?”

阿泽嘟嘴:“我还不走,我已经跟母妃说好了,要玩到晚上再回宫。”

太子道:“以后你天天都能见到你笑笑姐姐,上学也不必再请假了,免得你皇祖父有意见。”

阿泽大喜:“真的吗?笑笑姐姐要到宫里当差了吗?”

太子道:“孤什么时候骗过你?”

阿泽欢呼一声,奔向黎笑笑:“笑笑姐姐,你什么时候进宫来陪我?”

黎笑笑想了想:“等任书下来的时候?”

太子笑道:“好了,孤知道了,回宫就给你下任书,今天是你的大好日子,孤就不在这里抢你的风头了,先这样吧。”

太子能在孟观棋的婚宴上出现一盏茶的时间也已经很了不得了,没人敢奢望他真的会留下来吃一顿饭,但就这短短的一盏茶时间,却清楚地传递出了一个事实——黎笑笑似乎才是那个太子真正青睐的人。

第157章

太子离开后, 孟观棋把黎笑笑送回了新房里,自己则出来招呼宾客,孟府众人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以前先入为主地认为孟观棋娶黎笑笑是自甘堕落, 结果现在看起来反而他才是那个跟着沾光的人?

太子不但给黎笑笑送了大宅子,还安排了宫中的差事, 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吗?还有东宫的小世子看起来跟黎笑笑极亲密, 一口一个姐姐,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孟府的人才恍然黎笑笑与东宫之间肯定有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 孟观棋之所以力排众议要娶她,必定是因为她能拉近他跟东宫之间的关系。

他们忍不住要拍大腿, 看走眼了,原来只有自己是傻子, 还好他们今天来了,否则都不知道家里人竟然跟东宫关系这么好。

等刘氏忙完黎府那边的事把客人都送到城东来时, 发现几个妯娌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眼里透着的那股亲热劲儿看得她心里发毛。

妯娌几人把刘氏拉到一边, 聂氏嗔道:“弟妹的嘴巴可真紧啊,太子殿下要来参加棋哥儿的婚礼你也不早点跟我们说, 我们差点没赶上~”

二嫂叶氏也道:“对啊, 今天出门太匆忙,我新做的衣裳都来不及拿出来,穿了件半新不旧的出来, 也不知道别人看了会不会笑话我不够庄重。”

刘氏惊讶:“太子殿下已经来过了吗?”

聂氏道:“来了, 刚走不久, 说是还给棋哥儿媳妇安排了个什么差事?弟妹,棋哥儿媳妇一个妇道人家,太子怎么会给她安排差事?安排了什么差事?”

叶氏也道:“对呀, 正经差事应该由爷们儿来做,棋哥儿媳妇当务之急是赶紧给咱家生个大胖小子,若是要帮忙的话我们家观兴年岁也合适了,读书虽然没读出什么名堂,但特别听话,跟在太子身边当差正好……”

刘氏这才听得心惊胆战,她就说怎么这些嫂子们对她这么亲热,敢情是一个两个都借着她打听黎笑笑跟太子的关系,还有她们嘴里说的什么东宫的差事,连她也没有听说过,哪里敢随便接话?

刘氏连忙道:“今天是棋哥儿的大喜之日,各位嫂子弟妹们来恭贺我很欢迎,只是家里地方小人多,不是聊这些事的时候,嫂子弟妹们先找位置坐下来聊天喝茶吧,我先去新房里看看笑笑怎么样了~”

聂氏几人连叫几声,她都头也没回地走了,叶氏酸溜溜道:“没想到一向老实的四弟妹竟然也变得滑不溜手起来,是觉得自己攀上了东宫的高枝吧?”

聂氏本以为打听一下黎笑笑跟东宫的关系不要紧,谁知二房的叶氏竟然就这么顺嘴地说要抢人家差事,把刘氏直接吓走了,她差点没给气死,见叶氏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酸话,她忍不住嘲讽道:“任是谁领了东宫的差事,会随随便便让给别人去吗?更别说那是太子殿下了,人家要什么人要不着,黎笑笑去不了了还巴巴地等她找个替自己去的?弟妹怎么还没开席就喝多了似的?”

叶氏羞得满脸通红:“明明是四弟妹生怕我们知道了似的不肯说,大嫂又何必怪到我头上来?观兴不似观云和观风,还有科考的路子可以走,他从小就不爱读书,不找个要紧的差事以后怎么好说亲?”

道理是这样讲,但你找差事也不能当着人家新婚的当天就开口要抢啊?聂氏懒得理她,径自走开了。

刘氏赶到新房里,客人们都被带出去了,屋里只有黎笑笑坐着,柳枝在一旁陪着她,两个人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拆荷包。

看着黎笑笑又从荷包里拆出一张银票:“哇,又一张五十两的!”柳枝赶紧接过来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打开,放在一旁的匣子里,匣子里面已经放了一小叠银票,还有不少银锞子。

刘氏愣住了:“你们在干什么?”

黎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夫人,我们在拆荷包!老家那边的婶婶伯母们好生大方,全给的银票跟银锞子,少的有十两,最多的有一百两呢!我们已经拆出来有三百多两了~”

最大的那个荷包一百两是孟老夫人赏的,黎笑笑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大方,赏了这么多钱给她。

刘氏笑了,笑笑还没有正式给她这个婆婆敬茶,所以她也没有纠正她的叫法,她问柳枝:“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忽然收了这么多荷包?”

柳枝脆生生道:“都是府里的老夫人和各房的夫人们赏的,奴婢觉得她们倒像是没来得及准备,只好从身上摸出钱来当见面礼了。”否则一般给新娘子的见面礼都是簪子钗环玉佩居多,谁会赤裸裸地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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